钟野已经跑下楼了:“放屁。”
十分钟后钟野灰溜溜的上来,傅歧看他一眼:“我说过没有的。”
钟野翻遍了家里也没找到药箱,明明平时遍地都是的,闻言也纠结住了,最后索性不耐烦道:
“那你说咋办?都让你别惹爸生气了,你烦死了。”
傅歧没理会他的倒打一耙,只是看着他说:
“不知道阁楼里有没有。”
钟野猛地扭头看他。
从小到大,傅沉渊就三令五申,严厉禁止任何人踏入别墅的顶层阁楼。
那相当于傅家的禁区,就连打扫卫生,都是傅沉渊亲自去,从不让佣人碰一下。
钟野曾经好奇过很多次,问过傅沉渊阁楼里藏着什么,傅沉渊每次都脸色阴沉,严厉呵斥他,让他不准再问,更不准靠近。
好奇心容易惹爸爸生气,久而久之钟野也就不提了。
傅歧面色平淡,语气正常:
“上次我看傅先生拿着个医疗箱进去了,但我没钥匙。我只是问一下,不上药也没关系,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
他身后,钟野叫住他。
少年一咬牙:“算了,爸爸应该不会生气的,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傅歧垂眸,良久后转身,看着钟野上楼的背影,缓缓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下一秒,透过三楼落地窗,他看见傅沉渊的车子回来了。
傅歧上前几步,隔着纱窗看见傅沉渊下车,和保姆说话的声音。
他关了换气窗,隔绝了声音。
傅家别墅的顶楼,是整个别墅最偏僻的地方。
平日里这里几乎没人来,走廊里没有开灯,整体都与楼下的奢华<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诡异。
钟野走到顶楼走廊的尽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
这扇门是纯实木打造的,深棕色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透着<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感,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把沉甸甸的铜锁,锁芯泛着冷光,一看就被用了很多年。
换做平时,钟野早就害怕了,可现在想到下边惨兮兮的傅歧,他心一横,不管了。
他虽然讨厌傅歧,可也没到让人去死的地步。
钟野记得傅沉渊有一把小小的铜钥匙,跟这把锁的样子一模一样,上次傅沉渊换衣服的时候,他偷偷看过一眼,就放在他的衣服里。
下午傅沉渊离开的时候,走得匆忙,没带那件外衣。
所以那把铜钥匙现在轻而易举地出现在钟野手里。
他攥着钥匙,将钥匙插进锁孔里。
“咔哒。”
一声轻响,铜锁被打开了。
厚重的木门被他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风瞬间从门缝里涌了出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呛得钟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皱着眉,抬手推开了整扇门。
阁楼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没有他想象中的金银珠宝,珍稀古董,只有一片阴暗逼仄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阁楼很高,却没有开灯,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透进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地面是冰冷的水泥地,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
墙边,靠着一排冰冷的金属器具,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那是镣铐,是皮带,是一根根粗细不一的铁链,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形状诡异的刑具,被擦得锃亮,哪怕落了灰尘,也掩盖不住那冰冷刺骨的寒意,镣铐上还留着淡淡的锈迹,像是被使用过无数次。
钟野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冻结。
他从小娇生惯养,别说刑具,连稍微锋利一点的东西都很少碰,眼前这些冰冷的、带着戾气的器具,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吓得手脚都发软了。
这不是阁楼,这是一间囚室!
是一间专门用来囚禁人的囚室!
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门板上,牙齿都开始打颤。
可更让他说不出话的还在后面。
阁楼的正墙上,贴满了照片。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墙面的顶端,一直贴到地面,全是同一个男人的照片。
钟野颤抖着抬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墙上的照片。
下一秒,他浑身僵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清冷,鼻梁高挺,唇线清晰,长相惊艳绝伦,气质温润又带着一丝疏离,无论是温柔浅笑的样子,还是眉眼清冷的样子,都……好像意外的熟悉。
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像是谁,只知道死死盯着墙上的照片,呼吸都停滞了。
有男人站在阳光下浅笑的样子,眉眼温柔,还有男人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样子,眉眼清冷,气质绝尘,往后还有男人躺在床上的样子,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神绝望,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身边围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像是重病缠身。
更有一张照片,男人的手腕上戴着冰冷的镣铐,靠在墙角,眼神空洞,脸上带着淡淡的伤痕,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和痛苦……
甚至还有一些更为露骨的照片。
而每一张照片,都被保存得完好无损,看得出来,拍照的人对这个男人,有着极致的执念,极致的......病态。
这个男人是谁?
为什么傅沉渊要把他的照片,藏在这间布满刑具的阁楼里?
为什么傅沉渊从来不让他靠近这里?
无数个疑问像潮水一样涌进钟野的脑海,让钟野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震惊和恐惧。
他看着照片里男人那双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以及男人脸上的绝望和伤痕,还有墙边那些冰冷的刑具,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发抖,控制不住地害怕。
他想转身跑掉,想逃离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想去找傅沉渊问清楚这一切。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都不能动,只能死死盯着墙上的照片,浑身冰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盯着照片吓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候,阁楼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傅沉渊回来了。
他处理完海外分公司的急事,连口气都没喘,就匆匆往回赶,心里惦记着他的小野,想早点回来陪他。
可刚走进别墅,就听到佣人说,钟野去了顶层。
顶层。
阁楼。
傅沉渊周身温度骤降,俊美冷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只剩下滔天的暴怒和猩红的疯狂。
他几乎是冲上顶楼,推开阁楼门的那一刻,看到钟野站在房间中央,盯着墙上的照片,浑身发抖的样子。
他的秘密以及藏了十九年的执念、倾尽一切掩盖的真相和不堪,今天都被他的儿子撞破了。
彻彻底底,撞破了。
“谁让你进来的。”
一句话打破了阁楼的死寂。
钟野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腿不自觉地发软,差点没站稳。
他猛地回头。
傅沉渊就站在阁楼门口,一身黑色西装,周身散发着滔天的戾气,俊美绝伦的脸上,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柔宠溺,只有猩红的眼眸,和近乎疯魔的暴怒。
那是钟野从未见过的傅沉渊。
沉着脸、眼神厌恶、滔天怒意。
好像他不再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温柔宠溺的爸爸,而是一个被触及逆鳞、濒临失控的疯子。
钟野瞬间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爸……我……这些是什么......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
他才想起来爸爸自从妈妈去世一直没有结婚,莫非爸爸喜欢男的?
可是......
他看了傅歧一眼,泪水打转。
“爸爸,我害怕,你过来......”
钟野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傅沉渊没有丝毫变化的表情。
仍旧是厌恶的。
可他明明想解释,想撒娇,想像往常一样,用软糯的语气哄傅沉渊开心,想让傅沉渊消气。
下一瞬傅沉渊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钟野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钟野疼得尖叫起来,眼泪瞬间汹涌而出:“疼!爸你弄疼我了......唔......”
他挣扎着,想甩开傅沉渊的手,可傅沉渊的手力道很大,死死攥着他,根本挣不开。
傅沉渊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钟野那张脸。
无法抑制的暴虐又涌了上来,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厌弃,他移开眼。
“我告诉你多少次,不准来这里,不准碰这里的任何东西,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不是?”
傅沉渊声音沙哑,“谁让你看这些照片的?谁让你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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