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草四郎时贞继续微笑,他可是拿了剧本下来的:“你知道的,魔术师。我可以引来暗的物质。虽然那些东西被你构建的墙挡在星球之外了,但别忘了还有圣杯的孔洞。”


    "没有宿傩的手指,也没有其他的咒灵。但有来自更高维度的诅咒,羂索可以以此复现更宏伟的世界——他必将会在现场的某一处等待这个时候的来临。"


    "而这个时候,我可以控制和引导那些物质,并且,我们还有邪龙的魔女,和漆黑的王。"


    景冬耶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不仅我们可以找到羂索,复仇的火焰也可以将那些东西燃烧殆尽——你是这个意思,对吗?"


    “当然。”天草四郎时贞微笑,“我可是带着任务下来的。”


    这个世界目前的诅咒都将因此燃烧殆尽。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需要担心一下其他的事情。”白发神父微笑的嘴角收紧,神色严肃,“你们那边有一位很厉害也很重要的咒术师吧,不去找一下他吗?羂索一直在计划针对他。”


    “你是说······五条悟?!”


    ······


    景冬耶来到了涩谷副都心线。


    ······景冬耶什么都没看到。


    仿佛故事即将迎来大结局,读者却被突然告知主角死亡反派胜利,故事以此happy ending。


    景冬耶没看到五条悟。


    他只见到了如陨石坠落般的封印咒物·狱门疆。


    地面被硬生生砸下一个大坑,小巧秀气的盒子安静地躺在混凝土的碎屑里,仿佛孩童不小心遗落的玩具。


    只是在感受到有人靠近时挣扎着抖动了几下,最终仍然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大坑里。


    景冬耶没看到五条悟。


    他什么也没看到,但是他的眼睛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了。他也什么都看清了。


    他像个失去了引线的木偶,只会直挺挺地杵在原地。


    骗人的吧。五条悟怎么会被封印。


    被世界钟爱的孩子怎么会被命运戏弄。


    明明应该有很多种办法破开封印的,但五条悟就是被囚禁在这巴掌大小的盒子里,那封印的密文不是古老晦涩的咒语,不是磅礴精妙的魔力,而是写满了命运的玩笑,愚人的嘲弄,和观测者眼中的作茧自缚。


    这不可能。景冬耶心想。


    那个指引他前进的存在,将他挽留在这个世界的存在。不应该也不可能就这样躺在这里。


    仿佛有愤怒的火焰被点燃,景冬耶一步一步向前,靠近沉睡的钢铁盒子,每一步都能碾碎脚下的砖块。


    轻轻地蹲下身,任由砂砾沾染衣袍。苍白瘦削的手伸向狱门疆,在将将触碰到的一瞬,盒子上紧闭的无数只眼睛瞬间张开,露出了苍蓝的天空,璀璨的瞳孔。


    那是令景冬耶魂牵梦绕的眼睛。


    “你这不是还有反应嘛。”


    景冬耶的声音轻轻地,生怕惊扰了在盒子中的灵魂。


    “能自己出来吗?”


    盒子上的眼睛转动眼珠睨了他一眼。


    景冬耶颤动着肩膀,笑得只露出一点气声。仿佛在嘲讽这个不争气的家伙。


    “以前总嫌你太闹腾了。现在发现猫猫还是闹腾一点比较好啊。”


    他抚摸着狱门疆上粗糙的纹路,全身的魔术刻印如羽翼般展开,连通着被强化了的手臂。


    【强化魔术】


    片刻,莹蓝色的光芒熄灭。


    靠蛮力没办法拿起来啊。景冬耶叹了口气。


    用魔术的办法不是不能将狱门疆移走,但是就算带走了猫包,猫猫不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也是羂索的计划吗?”景冬耶低声。


    “被小瞧了啊,从者们。”


    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传来了金属铠甲碾在沙砾上的喑哑摩擦声。


    "是你被小瞧了啊,魔术师。"


    “你早就看到了今天吗?”景冬耶头也不回地问。


    不用看他就知道身后的人是谁,那并非黄金的吉尔伽美什,而是最初的零基,被五条悟召唤的从者。


    "或者说,你们?"


    他知道这个"吉尔伽美什"没有千里眼,但是那个吉尔伽美什,应该也没有千里眼的。


    “那怎么可能,本王可没有千里眼啊哈哈哈。”吉尔笑得敷衍极了。


    "敌人因为害怕五条悟的战斗力,迫不及待地将其封印。完全没有将你放在眼里啊。"


    “你要怎么做呢?消耗掉那双眼睛吗?如果消耗的话,并不是不能挽回。”


    “你答应本王的事情还没有做,可别忘了啊魔术师。”


    吉尔念念不忘让景冬耶去表白。


    重新找回人性但依旧不通人心的人偶,在理智和情感的左右下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按理说……是这样的。


    景冬耶本就是一个一次性的防卫武器。


    让景冬耶接触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如果不明白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他就还是那个连思考都可以丢弃的一次性防卫武器。


    就像景冬耶曾经不明白罗马尼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罗马尼看到了未来,景冬耶也知道他看到了未来。燃烧的大火,不存在的文明。


    “我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现在,景冬耶也是这样回答吉尔伽美什的。


    "王,你想看到的已经看到了,不是吗?"


    吉尔并不是全然追求愉悦的人,此刻的他能恣意妄为,除了出于好奇心和傲慢地面对其他世界,更多的是对景冬耶的信任。


    他坚信景冬耶百分之一百能解决人理烧却。毕竟就是为此而生的。


    只是更加期待景冬耶能够在人世间展现不同姿态,重点并非"告白"本身,而是人偶脱离机械禁锢,囚鸟飞离牢笼后崭新的灵魂。


    但仅仅是这样可不够。


    “这位咒术师被封印可是命运的决定,你没看到吗?”吉尔话语犀利直指fate,但现在的他其实并没有千里眼。


    景冬耶也没有。


    “王,有时候命运的旨意和人类的愿望是背道而驰的。当天之公牛与洪水来袭的时候,您也相信命运吗?”


    景冬耶神色平静:“我是为回应人类的呼唤的。”


    "但能够回应人类呼唤的不止我一人,我也不止为回应人类呼唤。"


    “我觉得五条悟不应该被封印,仅此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正是这样啊!景冬耶。所以像本王许愿吧,向圣杯许愿,向你自己许愿。"吉尔赞许地看着景冬耶。


    "你能做到的。"


    不止是成为回应呼唤的工具和武器,而是作为人存有私欲。


    景冬耶想要解开狱门疆,他想要违逆命运。


    狱门疆,是一种咒具,其本质是封印。这种“封印”的结界概念,理论上是能够解明的。


    但并不属于他已经学会的魔术。所以他需要去根源寻找答案。


    这是一场跨越神秘,直至根源的解明。


    而且,不仅如此。不仅是解开封印。


    "你在愤怒吗,魔术师。"吉尔仿佛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乐不可支地大笑。


    "你在愤怒啊景冬耶。"


    "是啊。"景冬耶的声音很轻很轻,"结束这一切吧,王。"


    抬头,漆黑的宛如【帐】一般的结界自天守阁张开,几近笼罩整个日本岛。他知道是时候了,这是羂索想要的【死灭洄游】,天草四郎时贞见到羂索了。


    "那一位吉尔伽美什把自己的剑给你了吗,还是什么其他宝具。"


    景冬耶自知自己的封印和结界水平,而那一位吉尔伽美什的宝具正是少有的对界宝具。


    吉尔摇头:"他当然没有把剑给我,怎么想都不会给我那种东西吧!但是给了我别的东西,能让你活着的东西——你的备用身体还能用吗?"


    景冬耶倏地睁大眼睛。他不意外吉尔能看出来这具身体的残破,但能让他活着的东西······难道是泥土吗?


    景冬耶笑了。


    "【吉尔伽美什】确实是很温柔的人。"


    吉尔扬起下巴收下这份赞美:"你想要他的剑,那该怎么办呢?消耗那双眼睛的话,这种程度的零基再临应该很容易吧,魔术师?"


    "啊,是的。"


    景冬耶再一次仰起头,用这双眼睛注视不再湛蓝的天空。


    那一瞬间景冬耶脑海里想到了很多东西。月光下洁白生辉的发丝纠缠,露水湿润衣裳的冰凉怀抱,带着血腥气息的唇齿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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