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采取些行动。


    景冬耶曾经问过两仪式,是“那个”两仪式。问她在根源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的回答是:"一切。"


    她能看到一切,她能知晓一切,她能掌握一切。


    而对于平常的两仪式,在昏迷的那两年,她像个独立于世的幽灵,不停地观测着这个世界。


    所以,只要确定【观测】的对象,直到重新连通自己的眼睛观测到自己的身体,灵魂大概就能再次回归身体吧?


    像当初的两仪式一样。


    景冬耶将魔力汇聚在双眼,试图引起身体的魔眼的共鸣。他的灵魂在不断坠落,已经越来越接近根源的波动了。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很多东西。


    看见了······这个世界。


    是战争是罪恶是痛苦,是毁灭是重塑是新生。


    在炮火中躲闪的平民,在瘟疫中行走的战士,在温床里挣扎着出生的幼儿,在大地上耕种的农民,在荒原中祈求火种的人们。


    他看见了。


    他的视野穿越了世界的孔,抵达了他的迦勒底。


    熟悉的精密机械,熟悉的工作人员,熟悉的罗马尼达芬奇,还有不熟悉的英灵们。


    “噢——持有【解明】起源的魔术师。”


    迦勒底内,一个梳着大背头,一派英伦绅士做派的英灵手握烟斗,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在乱杂的时间洪流里与景冬耶对上了视线。


    “但是和那些人类爱不一样吗······身缠【维护人类史】枷锁的兵器。”


    “真有意思。”蓝黑色头发的英灵笑着看向景冬耶:“你不在迦勒底,也不是一件坏事。”


    “是吗······”景冬耶喃喃自语。“你是······福尔摩斯啊。”


    只需看一眼就明白了,同样持有【解明】的起源,并将至升华为宝具的英灵。不愧是大侦探福尔摩斯。


    但是景冬耶却笑了:“我和你可不一样啊。我并非要彻底地曝光神秘,也不曾完全探索未知。我没有不知晓真相就绝不罢休的欲望。”


    “一切只是科研工作者的本职工作罢了,福尔摩斯。”


    “为了满足非人的好奇心。”


    "也对。"福尔摩斯笑了笑。


    "那只是beast的可能性罢了。"


    一个【解明】的起源并不能代表什么。


    "那只是可能性罢了。"景冬耶重复道。


    仅仅只是“恶”而已······我不至于没用到这种程度。即便是用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他依然能够行走大地。


    为了人类的火种依然长明······为了见证人性的善,为了观测每一次黑暗中的挣扎于反抗,为了陪伴耀眼璀璨的灵魂在自己的人生道路肆意奔袭。


    为了探索人类存在的意义与活下去的真理。


    "我会努力让''''景冬耶''''活下去。"景冬耶的目光停留在让人怀念的迦勒底设备上,隐隐看见了在忙碌着的罗马尼和达芬奇。


    耳边仿佛响起了同伴的声音:


    “冬耶前辈!!我们还需要你!!”


    "千万别死了啊!冬耶!"


    “还有人在等着前辈,不是吗?”


    灵魂和魔眼的共鸣越发清晰,围在他身体周围企图唤醒他的人还在坚持,一声声的呼唤昭示着,原来还有如此多的人期盼他的存在。


    "死亡不是最可怕的,离开和遗忘才是。"景冬耶最后一次看向福尔摩斯,"我会努力好好活着,希望其他人也是。我很喜欢迦勒底。"


    说完,景冬耶就干脆地闭上了眼,仿佛不再对那里有所留恋,也可能是想把看见的深深记在脑海。


    当他再次睁开眼,见到的便是焦急的马修立香,高专的学生们,还有在一旁暗戳戳观察的英灵们。


    "太好了冬耶前辈!!"藤丸立香扑上去一把抱住景冬耶。


    景冬耶有片刻的错愕,旋即柔和了眉眼,抬手揉了揉藤丸立香的头发。17岁的立香对于他来说还是个孩子。


    "走吧。我们去找羂索。"


    朝着天守阁前进就好。


    ······


    悬浮于涩谷上空高耸威严的天守阁,景冬耶直径踏了进去。


    端坐于上方的神父转过身来,精致的面容笼罩在阳光下,神情怜悯又慈悲。


    "你能活到现在确实也是个奇迹呢。"白发的神父这样说道。


    天草四郎时贞惊讶于景冬耶还没有把自己变成圣杯——就像曾经很多次圣杯战争那样。


    景冬耶:?我们很熟吗?


    “理论上我至少要二十年后才会找宝石翁借用第二法见到你。”


    "什么啊,原来是还没见过我的魔术师吗?"白发神父无奈岔开话题。


    “我的‘御主’可不希望你再往前一步了。”


    景冬耶一本正经地劝他:“明明参加过那么多次圣杯战争,你应该已经很明白圣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


    甚至这次的圣杯不是冬木市的大圣杯,不仅不能许愿,连“圣杯”到达根源的功能也没有。只是单纯的为了打破世界壁垒而制造的东西。


    天草四郎时贞点点头:“所以这一次我并不是因为祈愿圣杯而降临的。我只是想知道,这位苟存了前年的咒术师······最终能做到什么地步而已。”


    那样的想法真的能实现吗?不依靠圣杯的许愿,只是藉由圣杯的魔力和叫天元的咒术师就能实现?


    景冬耶眉头就没松开过:“很显然羂索的构想是不可能实现的,他的想法甚至比你更差劲······阿赖耶也不会同意的,我想没人比你更清楚了。”


    这话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天草四郎时贞在某一次圣杯战争中失败的伤疤。


    但他本人对此并没有感到不快,反而痛快地承认了。


    "确实是这样。"天草四郎时贞点头,“在我向他了解过他的计划——‘死灭回游’的真相后我就确认,那根本不是什么对人类的救济。被同化的人类将不再是人类。”


    “那你更不应该站在我的对立面······这里也没有另一个ruler。”


    白发的神父依然嘴角带着微笑:“话不能这么说啊魔术师。我的宝具,可是能沟通‘暗’的存在哦。”


    景冬耶眉头一松:“这么说你和他们也不是一路的啊。真可怜。”


    天草四郎时贞……确实是被大地唤醒,藉由羂索的仪式召唤的,阿赖耶的英灵。


    这么说很奇怪,但是他确实是被阿赖耶召唤的。


    那些外星的生物,企图将地球所有的存在白纸化,鸠占鹊巢取而代之。于此,不仅是为了人类,还为了共同生活在地球上的所有生命体,天草四郎时贞应召唤而来。


    他会再一次、完全地拯救人类。


    第94章


    “但是······既然你已经知晓召唤你的是什么人了,大张旗鼓地建造天守阁,不还是助纣为虐吗?”


    这个天守阁明显是为了增强羂索术式的工房,只要稍加改造就可以成为辐射整个东日本的结界核心。


    “你很在意这个天守阁吗。”


    天草四郎时贞解释:“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里就是结界的阵眼以及增幅器。羂索本来计划在今天张开名为【死灭回游】的大型结界。”


    起初他确实是响应召唤而来的。


    很讽刺。羂索企图召唤复仇者,结果两个复仇者全都是迦勒底的二五仔。唯有身为ruler裁定者的他是真的为了羂索而来的。


    但了解之后发现并非如此。


    人类被转变为咒灵,看似是进化了,却不再是【人类】了。而是背叛了全人类,转投向星球阵营的【灵】。


    “如果没有天守阁,羂索不可能再维持他的结界。假如最终没有杀死羂索、也没有持有对界宝具的从者,那你们大可杀了我之后破坏天守阁。或者,我把天守阁的权限转让给你。”


    景冬耶点头:“羂索离了天元后才没那个本事把结界覆盖全日本。转让权限倒是不必了。”


    “那走吧,带我去见羂索。”


    天草四郎时贞站在原地微笑不动:"其实我也不知道羂索在哪里。"


    景冬耶前行的脚步顿住。


    "······请不要再浪费双方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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