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没有见识到更加广阔的世界。”熊猫想起了景冬耶描述的,所谓人类文明,所谓星辰宇宙。


    “死亡不算什么,但应该死得其所,死在为了更加美好的未来战斗的战场上——而非如此窝囊地、为了一小部分人狭隘的利益轻易献出生命。”


    “咒术师太过于稀少,才更应该努力绽放光辉吧。”


    吉尔伽美什觉得这番话听起来莫名耳熟,一下子感到无聊起来。


    “景冬耶那家伙的理念,你还真是半点都没学对啊……他可不在意区区蝼蚁的存亡。”


    那个家伙,眼里只有人理的存续,众生包括他自己都不过是旗子和文明的基石。


    “不,我想……景老师是认为,在文明前进的道路上,再多的流血牺牲都是值得的。”


    “在人数稀少的咒术界,每一位咒术师都是宝贵的。王,我不是同情我的同僚,也并非害怕引起两方的斗争——每一位咒术师都在前辈的期待下长大的,他们理应背负一些东西,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吉尔伽美什无法遏制地笑出了声。


    “有趣,还真是有趣啊。明明弱小得不可思议!却仿佛圣人殉道般约束自己、渴求着未来。”


    “有趣,在泥潭里挣扎着前进的模样,实在是一出再有趣不过的剧目!”


    “去啊,食铁兽,去变得更强。用拼尽全力但依然弱小的姿态来取悦本王。”


    “就让本王看看,你们的一切被那个魔术师破坏殆尽后,迎来的是否是你所想象的光明吧哈哈哈哈哈哈!!真想马上看到你们从失望到绝望哭泣的样子。”


    没听懂吉尔伽美什这一番话是个什么意思,熊猫猜他大概说的是,景老师带来的结局可能不是咒术界希望的样子。


    但那又有什么所谓呢?这个咒术界总不会更差了。


    心里嘀咕着,熊猫突然惊觉吉尔伽美什好像没计较他打算用令咒的事了。


    熊猫憨憨恍然:“哦~那就是说不用顺毛了对吧!”


    吉尔伽美什:……


    “哼。”


    哼了一声,在熊猫无法察觉的高处,吉尔伽美什内心大骂景冬耶:岂可修!!该死的魔术师!食铁兽根本不及狮子半分乖顺!!居然还敢打趣本王!


    下次有求于本王的时候最好哭着来见本王……


    吉尔伽美什完全忘记了这次是自己要跑过来的景冬耶根本没有拜托他。


    抬起来打算召唤维摩那的手想了想还是放下了,从王之财宝里拿出了一辆已经贴好车牌的玛莎拉蒂——五条悟亲情提供贴牌服务——二话不说准备开着车去转悠了。


    瞥了一眼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的熊猫,吉尔伽美什转回头,靠在椅子上下巴微扬双眸轻闭:“赶紧收拾好你那些东西,本王赐予你与王同乘的荣耀。”


    熊猫眼睛一亮,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取下了魔术礼装,将景冬耶原先布置的魔术阵隐藏覆盖,周围的结界缓缓消失,包裹住了整个魔术工房的心象风景也随之消散。


    手脚麻利地上了车,熊猫憨憨地对吉尔伽美什表示感谢。


    对于熊猫很识趣没有上前排,吉尔伽美什表示满意。轻轻哼了一声,话也不多说打开了自动驾驶——


    啊是的没错,这辆车也是从王之财宝里拿出来的,当然也是宝具了。所谓车辆的原典,只不过是变幻成了玛莎拉蒂的样子罢了。


    车开回高专的途中熊猫打电话给五条悟和景冬耶报告情况。对于没有造成任何伤亡这一点,吉尔伽美什不置可否。


    他并不是有意不杀害那些咒术师,也并非是熊猫的求情起了作用——好吧至少不是主要作用。


    真正避免伤亡的,是景冬耶给出的礼装。


    作为结界产生、被亚瑟王阿尔托莉雅本人赋予了真正【心象风景】的礼装,在被启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拖进了那个结界里。


    【卡兰姆战役】,是阿尔托莉雅无法忘记的痛苦回忆。


    那里有比黄昏更昏暗的天空,和比血液更鲜红的残阳。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撕裂,只留下了无垠的痛苦悔恨。


    对失败的不甘,对战士们死亡的愧疚,还有深深烙印在灵魂里的日暮,这些有阿尔托莉雅的回忆具现的风景化作这一方结界——这里不会有死亡,所有战士即便战败也能离开——这正是阿尔托莉雅的祈愿。


    所以,即便有没有吉尔伽美什,工房的自动防御装置再如何强悍,那些咒术师大抵都能保住性命。


    这早在一开始将启动结界的礼装交给熊猫的时候就安排好了。


    景冬耶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再宣告自己的强大,来搅动这滩浑水。


    吉尔伽美什露出一个兴味盎然的笑,愈发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


    另一边好戏暂时是说不上的。


    景冬耶本以为漏瑚和花御能够更强一点,但对于能够从大地汲取无穷魔力的他来说,这两位咒灵稍稍有些不够看。


    虽然比不上苍崎青子,但他也是能把魔力当子弹、导弹发射的人了。一发发魔力弹下去打得两个特级咒灵没有半点脾气。


    开领域也是不够看的。


    看看这边团里有什么人无论是能够拟拟展开宝具、将收到伤害的片段从时间轴上剪去的玛修,还是精通置换魔术可以将在场人员位置任意交换的景冬耶——


    毫无意义,领域内攻击必中是成立的,至于这必中的是谁……这就不好说了。


    一场战斗结束,花御被景冬耶用魔力束缚住,漏瑚凄惨地被玛修用盾牌压在身下,能够震惊咒术界的两位特级咒灵就这样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怎、怎么会!”壶宝说话都不利索了。


    “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人?!两个?!五条悟呢?这么强的人在这里五条悟居然是最强的?!”


    曾经蔑视五条悟,觉得对方不过自己一手之敌的壶宝内心大为震撼。


    这个金色头发的人居然不是最强的?那五条悟该有多强?!


    “啊……我确实战胜不了五条悟。”景冬耶大方地承认了,丝毫不顾漏瑚被盾牌挤压之下扭曲的脸。


    在他看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高端魔术师之间的战斗都是概念之间的比拼。


    五条悟是被世界承认的【最强】。那么他就是最强的、无法正面打败和战胜的。


    景冬耶也不能。所以他坦然得很。


    哦,互相对殴到世界毁灭的情况另算。


    “嘁。”漏瑚有些不满景冬耶的淡然自若,在他看来,这么强的人还要被压一头,一定会心有不甘吧。


    不过他操什么心呢?


    “随便你动手吧,人类。”漏瑚一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类,仿佛要把其模样刻画进每一丝咒力里。


    “死亡于我们而言并不可怕,只不过是一场长眠罢了。可惜我如今没有颠覆这个世界的能力,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在此刻陷入沉眠。我们……”


    “我们仍会醒来。”漏瑚闭上了他的眼睛。


    就是可惜啊,我的家人们。花御,陀艮……不知醒来后你们的容颜是否一如既往……


    “别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啊,咒灵。”景冬耶淡然地看着内心戏极为丰富的漏瑚。


    太弱了,根本不像是能够毁灭人理的水平。


    “遵循我的命令行动,你们将获得一次生的机会。”


    漏瑚大怒:“人类!你居然还想驱使我们?!”


    “并非驱使,只是一次普通的交易而已。用避免这一次的死亡,为我做一件事。”景冬耶好心地解释。


    “即便你将我们屠杀,只要人类还依然对自然保持畏惧,我们就不算真正的死亡。这似乎并不是一场公平的交易。”花御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响起。


    “我从来没有在征询你们的意见。”


    景冬耶毫不在意,就算他们不同意也无所谓。用暗示,用诅咒,用灵魂转移……他多的是手段让这些咒灵为他所用。


    “人类啊,你拥有超乎想象的才能,为何要囿于人类自以为是的正义之中。”花御以一种高高在上几近空灵的语调。


    “人类本身的行径是无法饶恕的罪恶。他们冠冕堂皇地说着保护星球的话,却破坏着这颗美丽的星球,森林和大地都在呜咽!我能感觉得到,你的身体里拥有星球的伟力,为何、为何还要与人类为伍,助纣为虐!”


    花御激动的情绪感染到周边的树木,叶子都开始哗啦啦舞动起来。


    玛修和藤丸立香当场人就傻了。


    这个家伙好奇怪……为什么能对着人类发出一起毁灭人类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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