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愣了瞬。这个她倒是不知道。


    他竟然在那一天宣布退圈,不难推测网上言论会说什么。


    她应该有所预料的。


    “七七...我今晚留在这里陪你好吗?”许梦恬握住女人单薄的肩膀。


    戚许闭上眼,嗓音无力:“不用了,恬恬你回去吧,我没事。”


    “那你吃口饭好不好?我爸给你炖了排骨汤。”许梦恬正要拿过床头柜上的碗。


    “我不饿,你放那儿吧,我饿了会自己吃。”


    许梦恬端碗动作停滞。


    不饿,中午汤饭现在仍原封不动放在那。


    不饿,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她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排斥外界的一切,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


    退出房间,许梦恬擦掉眼泪,朝门外焦灼等待的一家三口摇头,嗓音很瓮:“戚许说她不饿。”


    “为什么会这样...”许映兰攥住丈夫的手站稳身体。


    “许阿姨...”许梦恬思忖,最终说出实话,“我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我找她过来给戚许看看吧。”


    “必须想办法让戚许吃东西,她现在身体太虚了,我怕她随时会晕倒。”许梦恬说。


    戚斯闻蹙眉思忖,“我去找裴颂。”


    *


    拘留室内,男人神情淡漠侧躺在地,攥着那枚戒指,聆听小窗外的雨声,身后是嘈杂的脚步声。


    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他不在意任何事情,都和他没关系。


    “裴颂哥——”有人在叫他。


    直到戚斯闻叫第二声,裴颂才动了动,蹭起来转过身。


    看到是戚斯闻,男人平静的表情出现慌张,“斯闻你怎么来了?你姐出什么事了吗?!”


    戚斯闻攥住栏杆,对上男人猩红的眼眸,“裴颂哥...你能不能去看看我姐...她不吃饭也不说话...我们谁都说不动...”


    “许梦恬去了吗?”他紧绷的身体放松,问。


    “去了...但是也没用...”戚斯闻祈求:“裴颂哥...我姐出事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不愿意出来...”


    还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没换衣服,冒出胡茬也没管,像是在等死。


    他来警察局见到李迦弋才知道,原来裴文华早就解决了。裴颂可以离开,是他自己不愿意。


    一个不愿意走出房间,一个不愿意离开拘留室。


    裴颂神情闪过一丝痛苦,“斯闻,我去也没用。”


    在医院那两天,无论他如何与戚许沟通,对方都无动于衷。


    他握住女人的手,泪流满面,“戚许...你别吓我...说句话好不好...我是裴颂...我来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然而,戚许只是淡漠地看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裴颂哥...你是不是在生我妈的气...她那是在气头上...你别把那些话听进去...”戚斯闻晃动栏杆。


    他通过许梦恬得知戚许出事,当即改签买了回家的机票。半夜到医院,他撞见许映兰在病房门口崩溃捶打裴颂的画面。


    ——“裴颂...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戚许才会遭受这些...”


    ——“裴颂...你放过戚许吧...阿姨求你了...”


    裴颂唇角轻扯,“斯闻,你妈说得没错。”


    都是因为他戚许才会遭受这些苦痛。也许他就是一个不幸的人,谁靠近他都会不幸。


    “裴颂哥...”戚斯闻目视裴颂背过身,彻底慌了。


    就在这时,方叙然跟在李迦弋身后进来,等待人打开拘留室的门。


    戚斯闻恍惚移动位置。


    门被拉开,方叙然冲进去扯过男人的衣领,对准下巴就是一拳。


    “裴颂你他妈的到底还要自暴自弃多久!”


    男人无力瘫倒在地,像提线木偶被再次扯起来。


    “你是准备在这里躺一辈子吗?!你觉得现在这样就能解决问题是吧?!”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现在是戚许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去陪着她,你他妈在这上演什么生离死别的大戏!”


    “戚许人还没死——!你他妈的在这里演给谁看啊——!”方叙然理智荡然无存,说话不过闹,又揍了裴颂一拳。


    两拳下去,男人撑在地上缓和大脑的眩晕感,意识似乎有所回归。


    李迦弋和戚斯闻在外面看傻眼。


    第95章


    ◎你随时都可以从头再来◎


    天色黢黑,寒风呼啸,许梦恬在警察局外面接通电话,表情愈加沉重。


    “好。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今天咨询多少钱我转你。”


    许梦恬转过身,方叙然和戚斯闻正好带着裴颂出来。


    “没事,戚许也是我喜欢的明星,能给她咨询是我的荣幸。只是...她一直拒绝沟通,我结合她之前的诊断报告看,抑郁程度可能加深了,你们多陪陪她吧。”


    挂断电话,许梦恬拉开驾驶座,看到裴颂脸上的伤愣了瞬,最终什么也没问。


    一路上,氛围异常凝重,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半小时后,车停在戚许家门口。


    时隔一周再次见到裴颂,戚许父母都感到惊诧。脸上有伤,胡子没剃,就连衣服也是上次看到的那身,扑面而来的颓丧感。


    裴颂似乎也把自己困住了。


    “裴颂...”戚博学于心不忍。


    许映兰也有所动容,却碍于面子没吭声。


    裴颂礼貌打招呼:“叔叔阿姨。”


    ······


    推开卧室门,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盏台灯点亮房间一角。听说,戚许一直没有离开这里,就连窗帘都不曾拉开,一直处在黑暗中。


    裴颂瞥见床头柜上没吃的饭,绕过床头走过去,碍于衣服脏,径直坐在地毯上。


    借助微弱光线,他注意到女人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手亦是。但她瘦了,脸颊肉没了。


    戚许吃了药睡得沉,却不安稳,眉头微蹙,光洁的额前布满细汗。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别过来!”


    ——“你别过来——!”


    ——“你别碰我——”


    梦里,一刀又一刀刺进男人胸膛,她的手上沾满鲜血,周围血流成河。


    ——“你别过来!”


    戚许晃头呓语,直到某一刻惊呼出声,骤然睁眼。


    她喘粗气平复呼吸,视野逐渐变得清晰,有人在面前。


    “做噩梦了?”裴颂轻轻抚摸女人的头,替她扯开黏在额前的湿发。


    戚许大脑混沌,怔怔地看着眼前沧桑的人,试探:“裴颂?”


    “是我。”


    即使他没刮胡子,也遮盖不住原本五官的俊俏。


    “梦到不好的事情了?”裴颂握着女人的手。


    戚许“嗯”了声,借助光线注意男人脸上有伤,“脸怎么了?”


    “被方叙然揍了。”裴颂直言。


    “他揍你干什么。”戚许不解。


    因为他在自暴自弃。他陷入无穷的自责,认为戚许会出事都是因为他。


    裴颂并未回答,但戚许结合裴颂的状态能猜出几分。他一定会怪自己。


    但不是他的问题。那个人计划了很久,谁都没办法预料这种事情。


    这场事故,他们每一个人都没错,错的是凶手。


    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不可能像没事人回到从前,不可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饿不饿?”裴颂问。


    “不想吃。”戚许应。


    “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裴颂又问。


    “不想出去。”戚许闭上眼。


    她感受不到饥饿,感受不到情绪的起落,失去一切兴趣,只想在这躺着。


    沉默须臾,听着女人细微的呼吸声,裴颂开口:“戚许——”


    “嗯。”


    他攥着女人的手指,泪水从眼眶滑落,“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在他的视角,戚许就是在丢弃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不与他交心,拒绝沟通。


    男人埋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浸湿她的肌肤。


    戚许鼻尖一酸,往前抱住男人的头。


    她爱他,没想丢下他,只是,她实在没有精力顾及其他。


    她坏掉了,需要时间修复。


    而修复的时间要多久,不得而知。


    *


    戚许出事的消息被全网封锁,未出现在大众视野,全平台停更,就连工作室官微也暂停更新。临近巴黎时装周,还没等到任何航班信息,终于有人察觉不对劲开始质问工作室。


    无回复。


    于萌和戚许父母沟通过,暂停当下一切活动,安心养病,至于粉丝方,能拖多久拖多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娱乐圈。某天,戚许抑郁症的相关词条上了热搜。


    即便如此,还有人黑她,说是在卖惨。于是,在戚许不知情的状况下,再次遭受全网黑。


    对此,宣布退圈的裴颂发了一条微博。


    【@裴颂:


    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