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为什么不听话。”


    ——“你要是没当明星就好了,那样只会被我一个人看到。”


    ——“······”


    戚许瞳眸骤缩,内心平复的恐惧再次腾起。


    是他。


    男人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凑近,陌生的气息将她笼罩,戚许呼吸一滞。


    疯子。他是疯子。他是变态。


    “你想起来了。”男人轻勾唇。


    戚许神色惶恐,浑身发颤竭力往后靠,试图远离男人凑近的面庞。


    “你不听话。”


    “为什么不和裴颂分手。”


    “为什么要接《风雪夜不归》。”


    “为什么,看不见我。”


    男人每说一句话便凑近一分,直至与戚许额头相抵,感受她肌肤的温度。


    而戚许疯狂摇头试图摆脱男人禁锢,内心被恐惧填满,理智荡然无存,泪水如断线的珠子疯狂涌出。


    束缚消失,等戚许回过神来,男人正慢慢朝她走来。她浑身哆嗦,疯狂往脚腕铁链的方向挪动。


    慌乱间,她失去平衡骤然跌落在地,浑身传来噬骨的疼痛。


    手术台不高,但掉下去足以摔疼。戚许一时分不清身体何处在疼,也顾不上,快速往边侧挪动。


    直至她瘫靠在墙边无处可逃,目视高大的男人一步又一步向自己靠近。


    彻底绝望。


    作者有话说:


    [可怜][可怜]放心放心放心不会发生那种事的


    第93章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距戚许失联过去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警方用天网跟踪货车,最终找到藏匿地点,位于沪城郊外居民楼的地下室内。


    一辆接一辆的警车在高架上疾驰而过,警报声绵延不断,与滂沱大雨混为一体。


    黑色轿车接连变道超车,很快超过前侧警车插入第一辆警车后方。


    雨天事故多发,导航提示前面出现车祸,车速逐渐降下来。第一次见到多辆警车出动,围堵在高架上的车主纷纷投来视线。


    第一辆警车在开路,方叙然跟着前行。


    车内氛围异常沉重,雨水不断冲刷前挡风玻璃,雨刮器疯狂摇摆轰隆作响,谁也没有说话。


    裴颂保持静默坐在副驾驶座,许梦恬坐在他的后方。


    两人表情如出一辙,面如死灰,而许梦恬的眼睫上还有未干的泪珠,攥着手机的指腹泛白。


    她在心里不断祈祷。


    老天...求求你保佑戚许一定要平安无事...


    手机铃声划破死寂,许梦恬浑身发颤,下意识看自己手机,不是她的。


    “喂,你好。”男人嗓音沙哑得不成样。


    周遭除雨声外过于寂静,他们听见从听筒传出的声音。


    “hello裴先生,化妆师说你们这边还没到,是不是被堵在路上啦?”


    许梦恬和方叙然猛地一怔。


    男人喉咙发痛,攥着手机,手背青筋暴凸,似乎在竭力遏制某种情绪。


    “不用了。”他近乎喘不过气。


    “啊?”摄影师没懂,怎么就不用了,不是拍结婚证件照吗。


    “是不是雨太大了你们暂时过不来,没事,我让化妆师等一会儿,你们大概几点能到啊。”


    许梦恬崩溃,泪水再次模糊视线。原本这个时间戚许应该在拍扯证的照片,然而现在,凶多吉少,是死是活都不知晓。


    “改天吧。”裴颂哑声。


    改天,改天再拍。


    电话挂断,车内恢复沉寂。女人细微的哭泣声,雨刮器运作声,急促的喇叭声,警报声,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淹没在滂沱大雨中。


    ······


    临近凶手所在地,车开不进狭小巷道,方叙然跟随前侧警车,打方向盘停在附近的停车点。


    刚熄火,裴颂率先拉开车门离开,方叙然慌慌张张取下安全扣,拿雨伞去后座接许梦恬。


    许梦恬哭得太阳穴发痛,整个人摇摇欲坠。他握住女人冰冷的手,担忧叮嘱:“恬恬,你就待在车里。”


    “方叙然...我...”许梦恬神情恍惚。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救出戚许,我跟裴颂两个人过去就好,你听话待在这里。”


    “方叙然...”许梦恬攥住男人撑伞的手腕,泣不成声。


    有人从后方过来搂住女人颤抖的肩膀,方叙然抬眸与许耀东对视,“叔叔...”


    “你去吧。”许耀东攥住女儿的手。


    这片区域在拆迁,搬得差不多,没有任何人气。居民楼外墙是最原始的灰黑色砖瓦,天色渐暗,氛围瘆人。


    穿着雨衣接应的便衣警察递过显示器道:“凶手一直在地下室没出来,目前受害者还活着。”


    画面光线昏暗,女人靠在墙角瑟瑟发抖,脚腕被铁链拴着,手被捆在身后。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发亮,有明显擦伤。


    李迦弋呼吸停滞,心猛地颤了下。


    裴颂冒雨快步走过来,忽视后方试图为他撑伞的方叙然。地上全是碎砖和积水,每一步踩下去都溅起水花,浸湿男人的裤腿。


    李迦弋回过神,连忙扣上监视器,继续撑伞朝单元门走:“注意安全,听从安排,你,我,肖燃,从这边进。”


    “我们发现这个房子的后面还有一道门...”警察示意用手机拍摄的照片,察觉有人过来,抬头望去表情一怔,说话声逐渐降低,直至静音。


    我靠。这他妈的...怎么这么面熟...


    “...给他一件雨衣”李迦弋示意旁侧表情呆滞的人。


    “哦哦好。”他转身离开,很快拿着一件雨衣过来。


    一个又一个便衣警察快步利索地包围地下室,等候发号施令闯入现场解救人质。


    裴颂没接,准备朝前闯入单元门,被李迦弋扯住衣袖。


    “松手...”男人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雨水顺着男人额前的发丝往下淌,流过眉骨和鼻梁,从下巴滴落。他穿的之前发布会的衣服,大衣外套内是整齐的西装。


    狭小的巷道内,气氛莫名凝固。下一秒,黑色雨伞遮在男人头上。


    李迦弋瞥方叙然一眼,收手把伞递给旁边的人后利落穿上雨衣,用对讲机:“我,肖燃,余杭从后面下去。”


    末了,他补充一句:“无论如何,保证人质安全。”


    结束对讲,李迦弋瞧裴颂,“你跟我来。”


    他边走边解释:“后面还有一道门。”


    一行人止步于后院的一扇防盗门前,漆皮几乎掉光,露出腐蚀的铁板。门锁的位置被撬过,轻轻一拉便开。入眼是向下蜿蜒的楼梯,深不见底,一片漆黑。


    李迦弋攥着手枪打头往下走,裴颂跟在第三个警察后方往下走,方叙然将伞放在旁侧的地上,紧跟在后。


    手电筒灯光照下去,台阶很窄很陡,墙壁两边渗着水,顺着墙面往下流,在台阶内侧形成小片水洼。脚步和雨滴落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布料摩擦的声音格外明显。


    越往下,一丝光亮出现。


    鼻尖萦绕着下水道的腐臭味,方叙然有些反胃。


    死寂的氛围下,似乎传来一阵沉闷的打斗声,随着往下,越来越清晰。


    李迦弋察觉不对劲,快步往下走。


    光线微弱,地下室比想象中大,穿过起居室是被塑料隔帘分开的空间。


    声音从内侧传来。


    来不及多想,李迦弋掀开塑料隔帘,举枪厉声道:“不许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视线正前方,墙角有两个人。


    女人抽噎着跪压在男人两侧,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黏在泛肿的颊边。她的双手攥着一把剪刀,手指死死嵌进金属手柄中。


    剪刀的尖端没入男人的肩膀,胸口,肚子,拔出来,血溅到女人的额角和唇边,又刺进去。


    血从伤口中涌出来,染红男人单薄的灰色卫衣,淌到地上和积水混在一起。


    场面血腥瘆人,似乎在上演恐怖片中的杀人现场。


    她在反抗,也在哭。


    戚许疯狂哆嗦失去理智,正准备朝男人心脏位置继续往下刺,却在听见吼叫声条件反射打颤。她无法感知外界的存在,无法叫停自保的动作。剪刀偏了,扎进男人的上臂。


    时间仿若按下慢速键,哭声,呼吸声,雨滴声,走路声,每种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戚许确定身下的人不会有伤害她的机会后,胸腔一抽一抽,直起腰,露出她的脸。


    光影交错下,血珠顺着女人精致的面庞往下滑,与未干的泪痕相融。那是一张极度美丽却又凄惨的面庞。


    和戚许第一部作品《春日有明》小溪反抗时的画面如出一辙。


    她的手腕在流血,交锋时刀口不小心将自己划伤。


    裴颂跑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瞳眸骤缩忘记了呼吸,心如刀绞。


    满墙的照片,一地狼藉,拆过的注射器,染上血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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