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恬深呼口气,简单打字解释今晚发生的一切。


    对方秒回:【联系上制片了】


    夜深人静,和戚许父母报完平安,许梦恬冒雨往医院方向走。


    雨好像比之前大了些,女人的发丝凝成一团黏在颊边。风吹过,百褶裙下那双细白的腿泛起鸡皮疙瘩。


    好冷。


    她边走边搓胳膊。


    手机振动不停,看到来电提示,许梦恬愣怔。


    她接起电话,进入医院大厅。


    深夜医院空旷宁谧,灯亮如昼,视线范围内空无一人。


    方叙然嗓音沙哑:“...你还好吧?”


    “嗯?”许梦恬神情恍惚站在电梯前,双目无神盯着屏幕上减小的数字。


    方叙然确定,许梦恬被吓到了。目前网上流传的视频中,许梦恬也入镜了。她戴着口罩和帽子,露出的双眼异常无措。


    “还好。”许梦恬鼻尖莫名一酸。


    电梯门打开,她进去后按下八楼。信号不好,没说两句自动挂断。


    她深呼口气后退,身体靠在电梯壁缓解那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要被吓死了,直到现在,戚许坠落的画面仍在脑海挥之不去。


    稍微偏一点,戚许就不是落在软垫上,而是落在硬邦邦的地面,后果不堪设想。


    电梯抵达八楼,门自动朝两边打开。许梦恬吸鼻离开,手机信号恢复,方叙然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刚刚怎么断了?!你还好吗?!”男人的焦急似乎要冲破听筒。


    许梦恬耳朵刺痛了瞬,降低听筒音量,愣怔道:“方叙然——”


    “你冷静一点。有事的是戚许,不是我。”


    对方沉默了。


    长廊静谧,每间病房内的灯已熄灭。路过护士站,许梦恬看到值夜班打盹的小护士,不由放轻步伐。


    走过护士站,听筒对面仍没人说话,许梦恬轻唤:“方叙然?”


    “嗯。”


    许梦恬停在某间病房门口,透过小玻璃窗盯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她戴着氧气面罩,双眸紧闭,身侧置放着生命体征监护医用仪器。


    上面不断滚动的波浪线条证明,戚许还活着。


    许梦恬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还好吗?”方叙然再次问。


    许梦恬咬唇试图平复情绪,好半晌才哽咽“嗯”声。


    “那你为什么哭了。”


    她愣了瞬下意识偏过头,睫毛轻颤,缓缓垂下手臂。


    男人站在视线前方不远处,身形颀长,灰色长袖搭牛仔裤,头发和她一样沾上雨水,昔日嚣张感莫名消失。


    他异常沉静的黑眸溢满担忧。


    “许梦恬。”方叙然叫她。


    她目视男人大步朝自己走来,头被扶住,靠在男人宽厚的胸膛。


    惯性作用驱使下,许梦恬后退一步,未反应过来眼下状况。


    扑通,扑通,扑通。


    震如擂鼓的心跳声,似乎率先窥见她最真实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戚许:受伤的是我好吗?请问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


    许梦恬:...方叙然你在演什么?


    方叙然:...我哪里演了?我真情流露好吗?


    裴颂:虽然我已经和戚许经纪人联系上了,但你们真的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许梦恬:...sry


    方叙然:...sry


    第56章


    ◎和戚许分手吧◎


    住院部长廊静谧,灯光大亮,男人女人并肩坐在长椅,中间相隔一个位置。


    氛围莫名尴尬。


    许梦恬靠着椅背,修长白皙的腿间盖着一件皮衣。她攥着手机,紊乱的心跳节奏还未平静。


    方叙然正要说话,手机震动两下。他打开看,裴颂发来:【见到戚许了吗?】


    他快速敲字后扣过手机:【嗯打完阵痛后睡着了】


    余光瞟到方叙然准备开口,许梦恬心跳倏地加速,不由舔唇咽下唾液。


    “你...”男人紧张地攥手。


    许梦恬偏过头,与稍显局促的方叙然对视。


    “这两天在横城怎么样?”方叙然憋出一句话,移开视线不敢看许梦恬。


    “还可以啊。”很奇怪,见方叙然比她还紧张,她莫名静下来。


    气氛再度沉默,半晌后许梦恬开口:“你有话要讲?”


    男人喉结滚动咽下唾液,看许梦恬一眼又快速移开目光,扭捏:“你...”


    方叙然结结巴巴,许梦恬眨眼接话:“我...?”


    “那天,对不起。”方叙然耳朵一热,迅速垂眸。


    许梦恬懵了瞬,“什么?”


    “我不该凶你。”


    许梦恬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指停车场的那一晚。


    “什么啊,方叙然居然会道歉了。”许梦恬弯唇打趣。


    “邢凯言不是什么好人,我怕你又被他洗脑,说话有些冲了。”方叙然身体松懈下来,靠在椅背。


    “嗯。我知道。”许梦恬呼气,垂眸盯着地板。


    他怕自己重蹈覆辙跳入火坑。


    毕竟当初和邢凯言分手,她痛不欲生,远在美国读书的方叙然还专门飞回来看她。


    她却以为对方是来看自己笑话,把人拒之门外,说了一堆狠话。


    这样想来,他们冥冥之中,好像真的错过了很多次。


    “方叙然...”许梦恬轻声说。


    “其实你说对了。”她抬头,眼眶氤氲雾气,嘴角挂着笑看身侧的男人,“我今天真的很害怕戚许会...”


    “我眼睁睁看着她从上面掉下来,我知道她很痛,但是我帮不了她。”许梦恬吸鼻止住泪意。


    一想到今晚戚许坠落的画面,她就感到后怕。


    “没事了。”方叙然伸手搂过女人,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轻拍她的后背。


    这也是他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原因。


    如果要用一种动物来形容许梦恬,也许是刺猬。看似坚不可摧,内心却异常柔软。


    她和戚许一样,都会佯装坚强。


    泪水从眼眶滑落,许梦恬哭了,静谧环境下只剩下女人小声的抽泣。而方叙然什么也没说,轻轻握住女人冰凉的手,一直陪在她身边。


    良久,许梦恬恢复情绪,终于意识到眼下姿势不妥,呆愣蹭起身。


    她接过方叙然递来的纸巾,下意识道谢,对方收回的手明显滞了瞬。


    “许梦恬。”他叫她。


    “嗯?”当事人抬眸,泪珠盈睫,黑眸发亮。


    现在说这件事似乎不妥,但方叙然忍不下去了。


    “你认真考虑一下。”


    “什么?”


    两人明显不在一个频道。


    方叙然深吸口气,忽略颤抖的双手,直视许梦恬,“我们要不要试着换种模式相处?”


    许梦恬心跳空了一拍,瞳孔骤缩。


    她要是再听不懂,就是傻子。


    *


    翌日一早,裴颂坐早班机到北城,再转机至横城,将近十点抵达医院。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挂号缴费窗口前排起长龙。全副武装身形颀长的男人快步穿过一楼大厅来到室外,又根据指示牌前往住院部。


    “哥你等等我——”罗西在后面喊。


    单人病房内,戚许生命体征平稳后没再使用氧气面罩,戴着护颈平躺在床上。床边柜上置放着几束鲜花,上午程路昀、倪静瑶,以及导演制片都来看过她。


    “真不吃了?”许梦恬坐在床边端着粥。


    她虚弱地摇头:“腰痛。”


    与此同时,站在窗边的于萌打完电话站过来,“恐吓信的事已经报警了,声明下午发,和你受伤的事一起回应,到时候她们写好我发给你。”


    “至于你说的那个人,警察调查了,就是剧组的盒饭师。没有人在威亚仪动手脚,是他们没有及时维修,后续剧组和我们这边都会追责。”


    戚许愣怔,脑海倏地闪过落地前看到的那个人。


    “不是他寄的恐吓信吗?”


    “不是。警察查过,他上午在医院输液。”于萌顿了顿,“怎么了?”


    许梦恬站在一旁翻手机相册,神情倏地僵硬了瞬,“我找到了——!”


    她递过手机。上次在戚许家读粉丝信件,有一封同样落款为“X”的信。当时随手拍桌面给父亲,那封信入镜。


    她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原来这个人已经出现过了!


    “所以...是戚许的私生?”方叙然愣怔。


    “这封信在哪?”于萌把手机还给许梦恬,“我一起交给警方。”


    戚许回忆:“茶几的抽屉里。”


    “那我让人去取。”于萌看向戚许,又说:“私生的事我们会一起发声明。剧组的话,我和制片沟通过了,让你请两周假先好好养身体,但你确定还能拍?”


    戚许轻“嗯”了声。


    “你的腰...”于萌欲言又止。上午查房的医生再三强调戚许的腰必须静养,但后面未拍的威亚戏还剩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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