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华霄开始不明白他怎么回事,以为他是顾忌自己怀了孕,身体不方便,以此克制。
直到前天,顾母找上门。
儿媳妇来得像是从天而降般突然,顾母见到她的态度算不得多好,特别是详尽了解她的身世后。
顾母出生大家,嫁的也是相同身份,从未想过和小门小户缔结姻亲,却又不得不佩服她敢于和原生家庭一刀两断的勇气。
顾母在顾彧有意的引导下,换位思考设想过,如果她运气不好,出生在徐华霄那样不可理喻的糟糕家庭,敢不敢小小年纪就跳出来。
恐怕是不敢的。
至少做不到那般干脆利落。
因此顾母虽然瞧不上徐华霄的出生,也没有要大动干戈的意思。
贵气非凡的太太昂首阔步地巡视完一圈他们这户小家,冷冰冰嘱咐她现在不同了,要照顾好自己,她已经给他们物色好了条件地段无可挑剔的房子,还请了保姆,让他们尽快搬。
“反正他们现在就是不赞成也不反对的态度。”徐华霄和何开颜说。
何开颜五味杂陈,很是心疼她。
徐华霄当了准妈妈以后似乎真的不一样了,她乐天地说:“现在这种局面已经比我设想中的好很多很多了,他妈虽然说话冷,但比我亲妈强。
“我亲妈只会伺候男人,成天想着给男人生儿子,没生到儿子就怪自己,怪我和妹妹,从小到大,她也是这样教我和妹妹的,她不知道念叨过多少回等我们长大了,结婚到了婆家,一定要眼里有活,抢着做家务,把男人伺候得服服帖帖,这样男人才不会去外面胡来。
“他妈还会说怀孕辛苦,让我能使唤顾彧的就使唤顾彧,说他就是欠使唤。
“而且我们也不和他们住一起,以后多半只有逢年过节见一次,应该不存在太大的矛盾。”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何开颜见她如此知足,稍稍宽了些心,让她将来要是有什么事,假如在顾家受了委屈,一定要和自己说。
“我单方面宣布,我要当你的娘家人,你拒绝无效。”何开颜昂起巴掌大的小脸,豪气万丈地说,“到时候不管出了怎样的状况,我千里万里都会赶过去给你撑腰的。”
徐华霄好似感性了不少,胸腔涌现的感动刺激泪腺,鼻腔有些酸涩。
“现在是双方面认证了。”徐华霄无限动容地回,“你是我的娘家人,我也是你的。”
两人隔着桌案望向对方,不约而同齐齐笑了。
服务员陆续上餐,她们止住这个感慨的话题,纷纷拿起筷子。
吃得正香,徐华霄突然问起:“你和白总呢?”
何开颜把两道过分香辣的菜放到自己这边,津津有味地挑肉吃,没听明白:“我们怎么了?”
徐华霄:“不打算要个孩子啊?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
何开颜要继续瞄准肉丝伸出筷子的手一顿,她还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点。
此时彼方,同一条街上,一家装潢高雅顶奢的西餐厅内。
白瑾川和顾彧走进一间雅静包厢,相对落座。
顾彧拿上服务员递来的平板,不停划拉餐食图片,前一秒还在问他想吃什么,后一秒忽地抬眼,煞有介事地说:“我现在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你也别在我面前抽,别在我面前喝哈,不要眼气我,更不要把我身上熏上味儿了。”
白瑾川极淡地颔了下首。
他本来就不抽烟。
至于喝酒嘛,他今天也不会喝。
他可是来给老婆当司机的,否则怎么会有闲工夫和他吃饭。
见此,顾彧没有放下心,继续低头点餐,反而眼巴巴,满是古怪望着他,像是在等他问为什么不能抽烟不能喝酒。
白瑾川和顾彧认识了太多年,怎么可能不懂他眼底喷涌的意思,但没吭声。
这人为什么不抽烟不喝酒,关他什么事?
他不抽烟不喝酒正好,免得给他衣裳沾了味道,否则等会儿吃完饭接上何开颜,还要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他可不想让她闻到自己身上有任何异味。
白瑾川不上钩,顾彧也不觉得扫兴,自顾自兴致盎然地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当爸爸了?”
白瑾川:“……”
他仿佛一点看不出顾彧在炫耀,十分诚实冷静,不给面子地回:“我不知道。”
“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顾彧明快地回,“不晚不晚。”
白瑾川:“……”他有提前知道的必要吗?
话匣子打开,顾彧更加来劲儿:“我老婆怀孕以后鼻子可灵了,我身上但凡沾了一点点烟酒味,都会被她闻出来。”
白瑾川坐姿不动如山,半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连个敷衍的“哦”都没有回。
着实不值得。
顾彧却止不住地发散思维,往别处理解:“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羡慕我,嫉妒我?”
白瑾川不解:“我羡慕嫉妒你什么?”
“要当爸爸了啊。”顾彧越聊越激动,“有一半概率是个女儿!”
白瑾川照旧不以为意,甚至不太明白他在兴奋什么。
顾彧定睛瞅他片刻,发觉他是真不在意:“不是,你不想当爸爸吗?不想拥有香香软软的女儿吗?”
“不想。”白瑾川果断回,“我有老婆就够了。”
——
晚些时候,何开颜和徐华霄享受完一桌美味,由各自的老公接上,坐车离开。
回到明景苑,何开颜先去洗漱,护肤完躺上大床,抓过手机翻购物软件。
她要给徐华霄和肚子里的孩子挑礼物。
白瑾川冲洗好,带着清新的洗浴香味坐上床铺,她习惯性地调了个位置,把他虬结但有弹性的胸腔当枕头靠。
白瑾川浅浅勾唇,顺势把她拥入怀中。
扫见她手机上的内容,他猜出:“给徐华霄挑的?”
“是啊。”何开颜听他这么问,肯定顾彧也和他说了。
她暂且放下手机,翻个身面朝他:“他们比我结婚晚,没想到都要当爸爸妈妈了。”
随着她大大咧咧的动作,盖在身上的被子滑下去一些,白瑾川扯起来给她盖上脖颈,裹得像只粽子。
同时,他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冷不防的,何开颜想到徐华霄那个问题:“你想要宝宝吗?”
大差不差的问题,今天第二次听到,白瑾川同样斩钉截铁地回:“不想。”
不比顾彧,何开颜问题更多:“为什么?”
白瑾川双臂环紧她说:“我已经有宝宝了。”
何开颜思维还停留在孩子问题上,一时没跟上他的节奏,迷蒙地眨了眨眼。
白瑾川被她懵懂的样子可爱到,低头吻上那软糯的唇:“我的宝宝就是你啊。”
“也只会是你。”
白瑾川是真的不想要孩子,在他对孩子有限的认知中,断定小孩,尤其是养育一个小孩是世界上最头痛折磨的存在。
以他自己为例,他小时候就相当闹腾,上房揭瓦无恶不作,但凡应女士和白先生那会儿的心思不是几乎压在对方和事业上,对他多用点心,肯定会被他烦到,分分钟想把他送走。
几个亲戚家的后代也万分调皮,妥妥的熊孩子,节假日偶尔在家族聚餐上遇到,他都避而远之。
当然,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
对女性来说,怀孕生产至今仍然是一道堪称闯鬼门关的难坎,哪怕随着医学发达,波及生命危险的概率大大降低,但也是苦不堪言,白瑾川舍不得让何开颜去吃那个苦。
何开颜还要为元家班殚精竭虑,所剩心力太过有限,如今分给他的本来就不多,假如再来一个小孩,留给他的绝对又会大打折扣。
白瑾川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和她单独待在一起,无法想象两人之间横插进来一个孩子。
那和情敌有什么区别?
白瑾川明确表示过不想要孩子以后,何开颜也就没有再想。
但有些话题一旦被提及过,在脑海中过了三五圈,某些念头便会如同游鱼咬了饵,被勾起来,哪怕暂且隐匿在冰山之下,自己都没第一时间觉察到。
何开颜精心给徐华霄挑选的礼物到了后,她重新包装得更为精致漂亮,再找一个周末,拎上礼物去找她。
也顺便看看他们才搬的新家,暖暖房。
又是一个难得可贵的姐妹局,徐华霄事先把顾彧轰了出去,十分不客气地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因此何开颜到的时候,家中只有徐华霄,保姆阿姨也外出采购了。
顾家出手阔绰,这套新房是五六百平米的大平层,装潢时尚有个性,徐华霄又是一个居家小能手,能把廉价出租房都打理得美轮美奂,堪比网红小家,对待这套房子更是上心。
他们入住时间短暂,但软装各处已经透露了她的审美,兼具了观赏性和实用性。
何开颜送上礼物,被她引着参观了一圈,回到客厅沙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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