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天大的事!”


    白瑾川喝了一晚上,但沾上的酒精寥寥无几,他低下眼,目光灼灼凝着她,锋利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嗓音比被高浓度酒液泡过的还要喑哑磁沉:“做什么?”


    何开颜一口道:“数份子钱啊。”


    话音未落,她瞄准一个方位,哒哒哒地跑过去。


    那里摆放了一只超大号的收纳箱,装的全是今天收到的份子钱,是她提前让婚礼工作人员帮忙送过来的。


    何开颜眼里放光,在箱子旁边席地而坐,扒拉着箱子边缘,乐呵呵地朝里面观望。


    亲戚朋友无不出手大方,且只要人来现场观礼了,就没有走线上转账的,份子钱还是要给实物才更有仪式感。


    何开颜更喜欢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压在手心的感觉。


    他们也有送珠宝奢侈品的,但都搭配了喜庆红包,而这些红包一个足过一个,将这只体积不容小觑的收纳箱塞得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


    何开颜喜不自胜,拿起一个红包拆开,沉浸式地数了起来。


    白瑾川停在原地,远远望着她一系列举动,忍俊不禁:“小财迷。”


    “我就是啊。”何开颜不仅磊落承认,还挺骄傲,双手指尖在红钞票之间翻飞,那行云流水的速度,不比打铁花时逊色多少。


    宾客们给的太多,数一个红包都费劲儿,白瑾川怕她数到天亮,都数不完那一箱子。


    他三两步跨过去,不由分说夺走她手上的红包,扔回箱子。


    何开颜错愕,不满地昂起头问:“你干嘛?”


    白瑾川曲下膝盖,半蹲在她面前,炽热视线与她持平:“你查的什么资料,新婚夜必须要做的事情可不是数份子钱。”


    酒性发酵得更加厉害,何开颜大脑逐渐趋于黏稠,费解地问:“那必须要做什么?”


    白瑾川:“洞房。”


    尾音犹在穿堂,他速地抱起她,径直去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花洒声响掺杂太多,水渍四处飞溅,四面墙壁不知道印上多少巴掌印。


    浴室的深入旖旎却没有仅在这里结束,更为凶烈地蔓延到了婚床。


    正红色泽的四件套质地柔软亲肤,原本铺成得一丝不乱,但随着两人躺下,顷刻皱巴,打过烈仗一样。


    白瑾川悬在上方,滚烫汗珠密雨似地滴落,和她的浑为一体,他俯身吻她:“有些话不是只想说给我听吗?现在说。”


    过去数个月,何开颜真的想了好多好多婚礼誓词,感觉一口气能说好几个小时,才会在婚礼仪式上将这个环节一笔带过。


    但此时此刻,她头脑晕胀,全身上下飘飘忽忽,喉咙早已在浴室折腾得嘶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出的只有:“我,我爱你。”


    “爱”这个字太重太重,含义非凡,这是白瑾川第一次听她说出来。


    他明显愣了一下,继而风暴肆意狂妄,含吻得愈发汹涌:“我也爱你,好爱你。”


    远方海浪一次次拍岸,近处更甚,千万言辞淹没其中,只剩最最纯粹炽烈的表达。


    至于更多的话,自有漫漫余生去说。


    第86章 宝宝


    四季应时轮转,又一年秋冬时节,何开颜率领元家班在外地进行了一轮铁花表演,每一场都赢得满堂喝彩。


    最后一场演出在崭新一年春日里完美落幕,众人迎来一段时间休息,何开颜马不停蹄赶回了北城。


    她在家舒舒服服地躺了三天,说是躺,一点也不夸张,这三天里,除非必要情况,她几乎没有下过床。


    当然,全部拜白瑾川所赐。


    肆意放纵过后,何开颜也躺累了,想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得去见见老朋友,约几顿饭。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徐华霄。


    徐华霄结婚后,和顾彧厮混的时间更多,但事业一点没耽误,反而做得风生水起,接连做了两个可圈可点的项目,上个月升了组长。


    两人好几个月没见过面了,何开颜的消息一发出去,徐华霄秒回:【你终于回北城了!太好了,我正好有两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和你分享。】


    隔天正巧是星期六,徐华霄不用上班,两人便约上了。


    地点还是那家川菜馆,两人都喜欢他家大厨烹饪的鲜香麻辣。


    点菜时,何开颜考虑到两人久不见面,必须小饮几杯。


    她早有此意,特意没自己开车过来,白瑾川又当了一次她的专属司机。


    姐妹局,白瑾川自然不会参与,他说正好,顾彧也约上了他,两个大男人送完各自老婆后,去了附近一家西餐厅。


    “你喝几瓶啊?”何开颜清楚徐华霄的酒量远在自己之上,她们前两次来这里吃,她隔空了一地啤酒瓶。


    不想徐华霄毫不犹豫地摆手:“我不喝,别给我点。”


    何开颜诧异:“转性了?”


    徐华霄挺了挺腰,艳丽眉眼盈上得意与欣喜,意味隽永地说:“我现在不同了。”


    何开颜起初一头雾水,怀疑她在秀身材。


    阳春三月的北城还有料峭凉寒,但餐馆的暖气还开着,格外暖和,徐华霄脱了外套,穿一条修身针织连衣裙,曲线轮廓尤其凸显。


    她上围本就被何开颜丰腴一些,隔一段时间再见,何开颜感觉她围度更饱满了。


    何开颜玩笑似地“啧”了一声,想打趣她最近过得有点好哦。


    忽然看见她把手放到了小腹上,低垂眼帘,唇含浅笑,无限温柔地揉了揉。


    何开颜从来没有见她如何柔婉过,浑身上下仿若渡了一层柔光滤镜,美好得有些虚幻。


    瞬间,何开颜脑袋灵光一现,震惊地问:“你怀孕了?”


    “是啊是啊。”徐华霄连连点头,“刚刚两个月,你是除家里人以外,第一个知道的。”


    “哇,我这么荣幸呢。”何开颜暂且顾不上点餐,聚精会神盯向她小腹。


    她穿着过分修饰身形的裙子,腹部也看不出任何起伏,但何开颜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你不早点说,我好给咱们准妈妈和孩子准备礼物啊。”何开颜说。


    “以后有的是机会。”徐华霄不和她客气,“你慢慢准备着就是。”


    如此,何开颜也没有点酒,还换掉了起先预备点的两道重辣口味的菜,让服务员推荐了其他新鲜时令美味。


    点好餐,等待大厨现炒时,何开颜颇有兴致地问:“你要给我说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这个吧?”


    “嗯哈。”徐华霄又下意识地摸摸肚子,哪怕其实她确定自己要做妈妈了的时间短之又短,也就两周不到,但这个行为好似习以为常,她每天不知道要用这个方法和小宝贝打招呼多少次。


    “第二个好消息呢?”何开颜忙不迭追问,心想还能有和即将迎来新生命更美好的事情吗?


    那得有多好。


    徐华霄没有卖关子:“我和顾彧偷偷结婚的事,他家里的人都知道了。”


    何开颜脸上粲然的笑意僵住,足足愣了好几秒。


    这算是好消息吗?


    得知徐华霄闪婚时,她就无比担心,她们都是明白人,清楚地知道只要顾家获知了这事,必定不可能善罢甘休,不得闹个人仰马翻。


    瞧出何开颜的惊怔,徐华霄赶忙说:“放心,没出幺蛾子,顾彧都解决了。”


    “你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事情来了,他也是真不虚,直接抡膀子就上,他要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会答应嫁给他,我眼光可没那么差。”


    徐华霄有了身孕后,顾彧兴奋坏了之余,首先考虑到的便是两人目前的状况。


    早前白瑾川问顾彧不想对外公开两人已婚的事实吗,顾彧斩钉截铁地回不想。


    那时他是真不想,很孩子心性地认为背着家里人偷偷领证,灯下摸黑的状态是真好,贼刺激。


    可眼下,徐华霄已经怀了孕,还要让她陪自己遮掩,过家家一样地胡闹,他可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毕竟怀孕生产本就是这个世上最辛苦的事情,没有之一。


    相比之下,顾彧发现自己能做的太过有限,首要的便是让两人这段关系公之于众,不叫徐华霄有一丝为此烦心的可能性。


    如此,当晚他就回了顾家,和父母坦白了。


    顾彧轻浮浪荡惯了,那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煞有介事地坐下来和父母谈事,其郑重程度不亚于在联合国大会上当众发言。


    当然,顾彧此行事先没有告知徐华霄,他做了两手打算,要是成功了就和她分享好消息,没成功就一次次地再去磨父母,直至成功为止。


    这可真是太为难嘴巴素来没个把门的他了。


    因此徐华霄至今不清楚顾彧回家谈判的具体细节,但她可以想象,那肯定相当惨烈。


    顾彧八成还被他爸抽了,好几天晚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能不外露的皮肤坚决不露,完全不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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