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仔细一看,周围全是稀疏植被,哪里还有其他人?


    小武放下他们就把劳斯莱斯开走了。


    何开颜隐隐感觉哪里不对,还没琢磨究竟哪里不对,就见直升机舱门滑开,白瑾川坐了上去。


    那应该是驾驶位。


    何开颜定在原地,反复确认那确是驾驶座无疑,而白瑾川此刻正在上面做着一系列操作,有条不紊,像是起飞前的调试。


    “你会开飞机?”何开颜诧异地问。


    白瑾川淡淡回:“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有一年假期闲来无事去考了一个。”


    何开颜震震惊到近乎失语,心想人与人的差别为什么那样大呢。


    他的闲来无事是去考直升机驾驶证,自己的闲来无事可就是真的闲来无事,只会躺平。


    白瑾川做了最后一番调试,确定无误后,跳下飞机。


    他优雅地对她伸出右手,正式发起邀请:“走吧,我的公主。”


    “你的专属机长,为你护航。”


    何开颜笑眼弯弯,一双尖锐却可爱的虎牙都露了出来,她在他的指引下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戴上耳机。


    旋即,两扇舱门缓缓合上,白瑾川慢条斯理地操控驾驶仪表盘,让旋翼运作,沉重机身逐渐挣脱地心引力,升往高空。


    感受到飞机起飞,何开颜神经愈加活跃,心绪激荡,她先是偏过脑袋,一瞬不瞬地瞅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看过白瑾川操控车辆无数次,这可是头一回见他当机长,观赏性更佳。


    他坐姿修挺,和她一样全副武装,巍峨山峦一样挺立的鼻梁上多架了一副墨镜,笔直凝视前方。


    他侧脸线条凌厉紧绷,比控制车辆时更严肃专注,一丝不苟。


    也更帅气性感,勾得人心尖泛痒。


    何开颜好想凑过去吻他。


    但为了两人安全考虑,她终究是忍住了。


    反正这个人是她的,她下了飞机有的是机会。


    伴随直升机飞得更高,收揽的景象越发广袤,何开颜慢慢转移开注意力,视线从他身上移向了下空。


    北城之繁盛辽阔,何开颜十一岁初次来到这座城市时,便深有体会,后面日复一日地穿行其中,自认为对它习以为常,再也不会为它的任何一面掀起波澜。


    然而事实证明,那是因为她眼界受限,不曾从万丈高空俯瞰过这座城市。


    换个非同凡响的角度,偌大北城恍若巨型画卷一幅,千万人口共同执笔,酣畅泼墨出鳞次栉比,钢铁丛林,让冰冷金属与凡尘温情碰撞在一草一木间,再一次叫何开颜叹为观止。


    然而白瑾川此次兜风不只是让她欣赏不一样的北城,还想带她去更远,更辽阔的地方。


    直升机早就申请过航线,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很快闯出北城边界,迎着太阳熠熠照耀的方向,直奔天际而去。


    何开颜好奇,但忍住没有过问。


    比起提前被剧透,她此刻更想当一名探秘者,始料不及地被惊喜扑个满怀。


    直升机的行径路线估计在距离北城最近的海滨城市,隔一段时间后,何开颜充满天真期盼的双瞳映入一片蔚蓝。


    海水澄澈剔透,在日光下泛出粼粼波纹,光泽感惊心动魄,诗词中的浮光跃金大抵就是如此了。


    应该鲜少有人不向往大海,不被其梦幻神秘引诱,何开颜惊喜地眼睛亮了又亮,好想立马背上降落伞,跳下去踩水玩。


    然而转瞬,她视线被另一抹更浓烈鲜明的色泽吸引。


    在一处海湾,一片繁茂青翠半包围的中央,惊现了一大片艳烈明黄,由鲜花构成的。


    距离太远,何开颜看不清具体细节,但直觉那些花儿是黄玫瑰。


    “啊,那里怎么有那么多花?”何开颜凑近玻璃窗,欢快地叫起来。


    白瑾川从耳机中接收到她清亮的嗓音,也朝下面望了一眼。


    他问:“想不想下去看看?”


    “可以吗?”何开颜刷地扭回脑袋,又期待又顾虑,“直升机能随便停吗?”


    白瑾川手机连了飞机上的无线网,拿起来操作几下,估摸在搜索附近有没有适合停机的地方。


    倏忽,他放下手机,肯定地回:“可以。”


    没一会儿,直升机在他的控制中一寸寸下降,平稳落地。


    何开颜以为哪怕能很快找到停机的地方,也和花海有一段距离,不想飞机就停到了入口,朝前面走几米就能触及了。


    在飞机降落的过程中,何开颜已经看清楚了,那些地毯式铺满的鲜花确实是黄玫瑰。


    她对这种花永远没有抵抗力,一下飞机就宛如断了线的风筝,撒开双腿,迎面扎了进去。


    这块空地上的黄玫瑰真的太多太密了,全是鲜切的,显然经过了精心挑选,每一朵都开得恰如其分。


    花儿占地面积之广,一不小心就接连了海际线,截然不同的浓郁色彩相互对碰,碰出油画般的绮丽梦幻。


    绚烂花海中央留有几条交错小道,可供人通行,何开颜撒欢般地沿路冲进深处,鼻间充斥的全是馥郁玫瑰香。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黄玫瑰,像是把一座城的花束都集中到了这里。


    不,一座城的鲜花估计都远远不够,应该是收集了整个国家的。


    “这片花海是谁做的?是要打造网红景点吗?怎么除了我们一个人都没有。”何开颜在遍布的黄玫瑰中跑累了,停下脚步,疑问一个接一个,“你说这里该有多少朵花啊?”


    她也就是随口感叹,没想过得到答案。


    可话音一落,熟悉的沉稳男声在后方响起:“五十二万朵。”


    清晰确切的数字顺着花香流入耳道,何开颜不免惊诧:“你怎么知道?”


    问声出口的同时,她转身去望。


    没出所料,白瑾川跟在身后,长身玉立在花海之中,在距离她四五米的地方。


    但他双手不再空荡,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束包装华丽精美的鲜花。


    同样以黄玫瑰为主。


    他左手还持有一个四四方方,深红缎面的小礼盒。


    何开颜慢吞吞眨了眨眼,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心脏重重一跳。


    白瑾川和她隔空相视一眼,眼里有笑纹荡漾,他抬起一条腿,迈开了脚步。


    何开颜一动不动,身体站得僵硬,呼吸开始发紧。


    四下的黄玫瑰绵延不绝,热烈明艳地去与海天相吻,而她喜欢的人,正穿行其中,直奔她而来。


    白瑾川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近,站到她面前,沉黑双瞳深邃直视,直奔主题道:“我一直欠你一场婚礼,一次求婚。”


    何开颜心脏擂鼓般地撞动,暗暗浮出一声“果不其然”。


    她再望向周边漫无边际的玫瑰花,先前一系列困惑都有了答案。


    白瑾川的计划中,肯定不只是这片花海,从她走出恒耀那刻起,就落入了一场精密谋划。


    想明白这一切,何开颜再看回他,眼底尽是不由自已的沸腾动容。


    爱你的人,会为你花尽心思。


    哪怕他原本是一个严肃古板,不懂风情,绝对不喜弯弯绕绕的人。


    白瑾川稍微退后半步,单膝跪地,弹开深红礼盒,露出镶嵌其中的硕大钻戒。


    那是他年前想方设法要对外公布两人关系时,找国外顶尖珠宝设计师打造的。


    中央的古董主钻由他亲自物色,出土自十九世纪的南非,是鬼斧神工的自然与无情又无限浪漫的时间的双重馈赠,开采纯粹捡漏的偶然,一经出土就被赋予了幸运的寓意。


    它也不负所望,历任持有者都拥有无比幸福美满的一生。


    “我思考了很久,具体哪天向你求婚,最后决定就在今天,你辞职,彻底告别不愉快不喜欢的过去,即将进入新的人生阶段的时候。”


    白瑾川将戒指举高,微微拉长脖颈,以绝对虔诚的姿势仰望,嗓音成熟沉稳,郑重其事地问:“何开颜,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有幸,参与你崭新的人生吗?”


    何开颜垂低视线与他对望,看清他眼中翻腾的炽烈与真挚,眼眶略有酸意。


    她好想不管不顾地伸出右手,在一望无际的花海中大声回应“当然可以”。


    但在此之前,她倏然想到一点,迟疑反问:“我接下来可是要回元家班,要带着他们天南海北地跑演出,不会再乖乖待在北城,随时随地和你在一起了,你可以接受吗?”


    “我早就被你锚定,”白瑾川毫不犹豫地回,“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何开颜眼眶彻底被热意侵袭,湿漉迷蒙。


    她想,这是比“下不为例”还要动人的情话。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速地递去右手,笑着让他在无名指上戴上钻戒。


    清风徐徐,花香弥散,举目无人。


    但山海皆是见证。


    (正文完)


    第78章 整他


    这日清晨,天光破晓不久,明景苑楼王顶层一片沉静,主卧更是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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