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是何开颜。
何梦又惊又喜,牵起笑问:“开颜,你来看我吗?”
这两天在民宿,两人时常碰面,一日三餐也几乎是在同一张餐桌吃的,但何开颜和她相处还是无法坦然自在。
何开颜较为局促地撩撩鬓发,极轻地“嗯”了一声。
她比何梦高些,越过她干瘦的肩膀,看见屋里呈现打开状态,却没有往里面装任何物件的行李箱。
她干巴巴地问:“需要帮忙吗?”
“不,不需要,我没多少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何梦唯恐被她看出自己压根不想收拾行李,赶忙跑向行李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里面塞衣服。
何开颜依然站在房间门前,看着她利落的行动,想起她从前就很会归纳收整,并且界限分明,不喜欢旁人插手,何开颜便没有去帮忙。
她在门口杵了半晌,不时轻轻抿一下唇瓣,好似有话想说,又迟疑不决,说不出口。
直到她看见何梦装完最后一件物品,即将触及行李箱拉链时,她忽地有点慌了。
行李箱一关,岂不是也意味着整装待发。
这个时候,再难措辞的言语都能冲口而出。
何开颜瞬时什么也不想了,一股脑地问:“你是要回南城吗?”
何梦握上拉链把手的指尖僵了僵,低低应了一个“嗯”。
“到南城以后呢?”何开颜急切地问,“你还想继续开饭店吗?”
何梦眼睫低垂,支支吾吾,不敢明说:“我,我……”
胸腔堵着一箩筐话也憋闷难受,何开颜索性把这两天的思索徘徊尽数吐出:“如果你还想在南城开饭店,我支持你,如果你不想了,元家班现在重新组建起来了,算是百废待兴吧,后厨需要人手,叔伯们都很想念你做的饭菜。”
何梦陷在即将离开的低落情绪里,思维有些迟钝,花了好几秒才缓慢理解她的意思。
何梦转过脑袋,直视那张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更年轻精致的脸,不可思议地问:“你的意思是……”
何开颜站姿摆正不少,清浅含笑,尤为认真地说:“何梦女士,我作为元家班现任班主,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你愿意吗?”
她们已经被迫分别了太久太久,她不想再错过今后的每一天了。
顷刻,何梦眼眶一酸,被腾起的水雾填满,她激动地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
——
午后,初春灿阳放肆高照,暖意铺散,一大群人兵分三路,相继暂别清源。
元朗和叔伯们回老家原市,何梦去南城处理小店的转让工作,何开颜则和白瑾川、团队成员飞回北城。
恒耀早在大年初八就开工了,何开颜抵达北城后休整了一日,马不停蹄要往明阳赶。
这天可以说是她从去年入职以来,上班最积极,最轻松愉快的一次,早晨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
虽然最后还是过了无数道闹钟才从床上爬起来的,因为白瑾川不做人。
他故意装作不懂,问她为什么醒这么早,既然早醒了就做点别的。
何开颜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扛不住他的百般蛊惑,由着他钳制自己双手,压过头顶,按住深吻。
两人闹腾得都失了分寸,床头柜上层的抽屉开了又合,撕裂塑料包装的动静和暧昧哼声一并回荡。
白瑾川半点没有因为今天是工作日,等会儿两人都要去公司见人就有所收敛,何开颜被他抱入浴室时,身上斑斑点点的红痕触目惊心。
但她一点不觉得累,也不想骂他禽兽不如,更没有因为即将靠近工位就哀嚎连天,反而神清气爽。
原因无他,今日去公司的任务只有一样——辞职。
何开颜早在公司系统提交了辞职申请,以最快速度通过了层层审批,今天去完成最后的线下流程,收拾完工位就可以彻底走人,解放自我了。
同事们提前得知消息,好多人都给她准备了辞职礼物。
徐华霄将一大束热烈盛放的鲜花塞她怀里,狠狠拥住她说:“辞职快乐!”
何开颜高高上扬的唇角就没有放下去过,道了谢后,给部门每个人都送了小礼物。
她阔气地说:“大家以后有机会来看元家班打铁花啊,只要报我的名字,通通不收门票。”
大家热热闹闹地回:“好。”
“一言为定哈。”
何开颜和徐华霄他们合了一些照,再跑向工位,去找正在那里的白瑾川。
他是和她一起赶到的明阳策划部,只是没有参与她的简易辞职会,而是低调地来到她工位,帮她收拾。
他展开一只大号硬纸箱,将桌面上的物品一一收放进去。
何开颜凑到他身侧,看见他收拾了好久,桌面依然还有一小半摆件。
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问:“我东西是不是有点多?”
“确定只有一点多?”白瑾川撩起眼问她。
何开颜最是清楚过去几个月,她发泄似地买了多少小玩意哄自己上班,但她咬定说:“一点都不多!”
“我自己收拾。”何开颜说着要去抢他手上的活。
白瑾川轻巧避开她,煞有介事地说:“找不到事情干,就坐下来。”
何开颜歪起脑袋凑近看他,故意追问:“坐下来干什么?”
白瑾川把一只花色鲜艳的闹钟放入硬纸箱,回眸盯她一眼,清冷面色不改,一本正经地说:“欣赏我。”
何开颜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脱口想要啧一句“自恋”。
但转念一想,他这等颜值,这等身材,可以尽情自恋。
两人在角落这番互动没有刻意遮掩,但也不会影响他人,他们嗓音放得低,其他同事入耳的几率低之又低。
可只要他们同框,同事们就不可能不关注,十多双眼睛全部往那个角落飘,相互交换揶揄八卦的笑。
放眼整个策划部,现如今的徐华霄是最不怕白瑾川的。
她带着三五个同事,大摇大摆接近他们,哪怕心里有数,也故意吊着嗓音问:“白总今天有点闲啊,不上班吗?”
“白总这算不算带薪摸鱼啊?”
“白总可不能不许百姓点灯,但许州官放火哦。”
“请假了。”白瑾川气定神闲,特别公式化的口吻,“请假手续完整,可以上集团系统查。”
他看向何开颜,沉冷神情顷刻和缓:“今天的安排只有陪老婆。”
徐华霄高高“哎呦”一声:“公开了是不一样哈。”
旁边几个同事激动不已,啊啊啊地叫,互相拉扯着说:“我磕到了!还是近距离磕的!”
打趣声密集又响,何开颜没有能够抗住的超厚脸皮,双腮红透。
她三下五除二地和白瑾川一块儿打包好工位,和众人挥手说“拜拜”,再以极速带着他溜了。
两人坐上停到恒耀门口的劳斯莱斯,白瑾川问:“接下来想去做什么?”
何开颜偏头思索,他又问:“兜风怎么样?”
何开颜眼瞳一亮,一口应下:“好啊好啊。”
她刚刚脱离了世间最悲惨的牛马苦海,就想去庆祝,去欢呼,以最自由洒脱的方式。
白瑾川瞧了眼身下的座驾,淡声道:“这个不适合兜风,去换一个。”
劳斯莱斯幻影高端商务,的确和追求速度与激情的兜风不搭。
何开颜以为他会让小武开回明景苑,在众多藏车中挑一辆超跑。
他之前送她的跑车就无比适合。
不料小武越开越偏,驶出市区,来到近郊,入目一大片空旷荒芜。
不,也不是全然荒芜,开阔的平地上停有一尊庞然大物——一架直升机。
机型设计时尚,涂抹大面积的银白,岿然不动时已然足够冷肃霸气。
何开颜惊奇地睁看去望,眼睁睁看着小武把劳斯莱斯停在直升机近处。
两人推门下车,何开颜兴奋难耐,着急忙慌跑向直升机跟前,难以置信地问:“我们是坐直升机兜风吗?”
白瑾川颔首。
何开颜“哇”地叫了一声,她还没有体验过直升机。
她雀跃地绕着庞大的机身走了小半圈,更为惊喜地发现另一个关键点。
临近机头位置,喷绘出该直升机的名字——开颜号。
字体淳厚饱满,方正庄严,一看就是白瑾川的手笔。
何开颜再度扭头望向白瑾川,亮晶晶的眼瞳无声传递着些许疑惑:它怎么叫开颜号啊?
白瑾川大跨步走进,言简意赅地说:“辞职礼物。”
何开颜听他风轻云淡的口气,好似送的是大白菜一样稀松平常,由不得乐了。
“白总出手就是不一样啊。”何开颜高高对他竖起大拇指,“真阔绰。”
白瑾川低头狠吻了她一下,惩罚性的,不满地纠正:“叫老公。”
何开颜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惊到,下意识朝四周瞧去,生怕被人看见,她害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