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敲字:【想让我怎么帮?】


    顾彧:【我就想和她再聊一次,好好地聊一次,上回我们都太激动了,但她不理我,我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追到食堂来。】


    他做事当真比白瑾川还要我行我素,不顾后果得多,何开颜谢谢他,没直接堵去明阳策划部,那样引起的轰动、对徐华霄的影响只会更大。


    何开颜思忖片刻,打字回复:【十五分钟后,去消防通道。】


    不得不说,上次白瑾川紧急找的地方还真不错,只要有人放风,隐蔽性无与伦比。


    因此饭后,何开颜以肚子撑得跟怀孕几个月似的,想去爬几层楼梯消食为由,将徐华霄往消防通道带。


    徐华霄心不在焉,估计甭管何开颜提出多过分的要求都不会反对,因为压根没听进去。


    她一声没吭,沉闷地跟上何开颜步伐。


    到达消防通道门口,何开颜推开厚重的金属门,徐华霄不经意抬眼,猝不及防对上顾彧忐忑又迫切的视线,怔然两秒,随即回过味来。


    她刷地扭转脑袋,盯向何开颜,凌厉质问的意味在眼眶中汹涌而起。


    何开颜还没来得及狡辩两句,徐华霄已雷厉风行地转身,疾步要走。


    何开颜着急忙慌拉住她胳膊,顾彧也上前一步,焦灼地喊:“霄霄!”


    “我擅作主张了,抱歉,但你们再好好聊一次吧。”何开颜低声劝道,“就当最后一次,也让他彻底死心,不然他还会来缠着你。”


    “是啊霄霄,你就再听我说几句。”顾彧眼眶泛红,悲惨兮兮地望着,下雨天被淋得浑身湿透,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一样。


    徐华霄不知道被他们哪一句话,哪一个眼神打动,亦或是都有。


    她强硬的态度和缓下来,冲何开颜点了点头,转回去进了消防通道。


    何开颜将这方僻静无人的狭窄天地让给他们,她替两人关好门,站去绝对听不见里面声响的位置,专心致志地望风。


    他们大概聊了一二十分钟,伴随金属门吱呀轻响,徐华霄走出来说:“走吧。”


    她身后,沉重的金属门缓慢闭合,何开颜隐约听见了哭声。


    顾彧那种玩世不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潇洒个性,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哭?


    何开颜亲耳听到,也难以置信。


    但她没管顾彧,仔细去瞧徐华霄。


    她眼角虽然没有挂上泪痕,但脸色苍白,状态又经历了一场过山车式的下滑,比先前还要魂不守舍。


    何开颜赶忙搀住她胳膊,生怕风轻轻一吹,她就会偏然倒地。


    整个下午,徐华霄情绪都很低落,敲打键盘的动静明显不对,不是乱七八糟就是有气无力,全然没有往日利落洒脱的节奏与速度。


    下班时,徐华霄估计实在撑不下去了,主动提出:“开颜,晚上有空不?陪我去喝一杯。”


    何开颜知道她心情不好,急需一个发泄口,毫不犹豫答应了。


    徐华霄心急如焚,片刻也等不了,过来拉起她就走。


    她连给白瑾川发一条知会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她原本打算等上了车,再给白瑾川发微信,不想下到地下车库,远远望见了白瑾川。


    他下班的速度比她们还快,已然接近了劳斯莱斯停靠的位置。


    车库空旷沉静,徐华霄拽着何开颜走得又急,两人此起彼伏的高跟鞋声响回声清晰。


    白瑾川肯定听见了动静,停下脚步回头望。


    何开颜视线慌张地和他对上,赶忙给他使眼色。


    两人对外隐瞒已婚身份,在灯下摸黑了这么多个月,默契早已练就,白瑾川即刻领会到,不动声色地转回头,快速上了车。


    他回头那一秒,不由自已的神情变化落入了何开颜眼中。


    他似乎不太愉悦。


    但何开颜顾不上那么多,很快坐上了徐华霄的车。


    两人又去了上回吃的川菜馆。


    徐华霄没咽下两口饭菜就找啤酒喝,照旧是一厅一厅地灌,总的来说没有上次喝得多,但难受颓丧的气息明显更高。


    一餐快要结束时,她晕晕乎乎地说:“开颜,晚上去我那儿住呗,我不想一个人。”


    何开颜从前在林家寄人篱下太久了,最不喜欢的便是住别人家,可犹豫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徐华霄这种低迷状态,她真怕她一个人出事。


    感觉到徐华霄今天很黏自己,何开颜不清楚等会儿有没有机会和白瑾川,离开餐厅前,她借口去一趟洗手间,准备给白瑾川打个电话。


    何开颜沿着服务员指示的方向,绕过几张热闹饭桌,进入一条较为偏僻窄小的岔路。


    再在前面拐一个弯就到洗手间了。


    然而就在即将拐弯时,身后忽然疾步追来一个人,大手不由分说扼住她胳膊。


    何开颜惊诧不已,仓皇转身去瞧,没曾想和白瑾川那双墨黑深沉的眼瞳近距离对望。


    “你怎么在这里?”何开颜立马想到一个可能,“你跟着我们过来的?”


    白瑾川唇瓣轻抿,没有反驳。


    何开颜正好告知:“我今晚不回去了,华霄心情不好。”


    白瑾川剑眉微微拧起:“我心情也不好。”


    何开颜睁大眼,认认真真看他:“你怎么了?”


    她猜测多半和自己有关,但万一有其他原因呢。


    “老婆不回家,让我独守空房。”白瑾川语气里罕见地掺杂了委屈,讨糖吃的小孩子一样。


    何开颜忍俊不禁,提醒:“白总,我们这几天都没睡在一起,你一直在独守空房。”


    白瑾川:“不一样。”


    何开颜费解:“怎么不一样?”


    白瑾川俊脸严肃,一本正经地说:“你住家里,我有主卧钥匙,哪怕你反锁房门,半夜我睡不着,想你了,也可以用钥匙打开门去找你。”


    何开颜:“……”


    第57章 整理(二更)


    “你还敢讲出来?”何开颜诧异之余,嗔怪地睨他,“老实交代,你这几天是不是大半夜偷偷开过主卧的门?”


    “没有。”白瑾川光明磊落,毫不遮掩,“但好几次走到主卧门口,摸出了钥匙。”


    何开颜想象了下那番场景,一个作息极度规律,半夜几乎不会辗转难眠的人,这几天频繁夜不能寐。


    他烦躁起身,鬼魅似地走到她房间门口,摸出钥匙很想不管不顾地解开门锁,却硬生生忍住。


    最后只能灰溜溜折返,再去床上翻来覆去。


    何开颜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好笑,要知道白瑾川可是怎样非同凡响的身份?


    自幼备受追捧的白家少爷,现任恒耀集团话事人,只要他想,任何地方都可以横行无忌,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憋屈?


    何开颜费了老半天劲儿才将止不住上扬的唇角压住,色厉内荏地说:“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虑,我无论如何不能回去睡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要走,白瑾川迅速拉住她胳膊,焦急地问:“我晚上想你了怎么办?”


    何开颜张口就想回凉拌,可侧头对上他视线,又不忍心出口。


    白瑾川的眼睛在两人第一次以相亲的目的见面时,就给何开颜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瞳仁比常人更黑,不可估量的深潭一般,不含半丝温度,严肃森冷。


    光是被他不经意瞟上一眼,何开颜都会觉得瞬移到了南极,需要裹几床厚实棉袄。


    那个时候的她完全想不到,这样一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会有变得湿漉漉的一天,被主人遗弃的可怜小狗似的。


    何开颜实在是太意外了,不禁盯着他双瞳看了又看。


    正是在这个分神之际,白瑾川忽地用力搂上她腰肢,捏起她下巴,出其不意地吻了上去。


    何开颜从一个惊讶中跌落到另一个惊讶,尚且来不及反应,不堪一击的防线在强势进攻下土崩瓦解,唇舌全被攻占。


    白瑾川这一吻何止来势汹汹,还携卷了即将被她遗留在家的憋闷与气性,非要在那之前,悉数向她讨要回来。


    他本来就是商人,利益至上,吃不得一点亏。


    不多时,白瑾川不仅满足于唇舌间的深入纠缠,黏腻旖旎的吻沿着她修长的脖颈往下,剥开有些高的毛衣领口,在左侧颈边良久徘徊,反反复复厮磨。


    这段时间下来,白瑾川早就不像起初的青涩,吻技愈发娴熟老道,花样又多,轻而易举勾得何开颜忘乎所以,不由自已地忘我沉沦。


    还是感受到脖颈处细微的,密密匝匝的痛,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人声,想必是有客人在往这边来,何开颜才猛然从他心机编织的情/潮间抽离意识,使劲儿推他。


    却非但没把白瑾川推动,反而被他拥着,藏进了附近一条更狭窄昏暗,不起眼的岔道。


    地方太多逼仄,何开颜被他拥在怀里,正面相对,后背也差不多抵到了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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