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他还算有分寸,回得无懈可击:“来的路上看见一位老奶奶在卖,顺手买了。”
同事们没有挖出猛料,有点遗憾,但口头上的恭维半分不少:“这样啊,白总真是好心。”
“不愧是我们尊敬钦佩的白总,找人的路上都在做好人好事。”
何开颜不清楚白瑾川讲的几真几假,但稍稍松了一口气。
女同事真是实打实的热心肠,接着又问:“白总在这边待几天啊?安排住宿了吗?”
“两天,还没找住宿。”白瑾川抬眼看向他们身后古色古香的民宿,“这家怎么样?”
“挺好的,镇子里面就数这家民宿的条件最好了。”同事接话道。
白瑾川不假思索做出决定:“那行,我就住这里。”
何开颜略微平缓的心脏又蹦了起来,弹簧似的。
她忍不住斜去眼神,狠狠瞪了他一下。
白瑾川平和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逡巡,缓慢地移向何开颜,客气询问:“何小姐有时间吗?麻烦带我去一下前台,我办理入住手续。”
何开颜不想,脱口要回“没时间”,但架不住女同事推波助澜。
她在背后轻轻推了何开颜一把,蚊声提醒:“白总叫你呢,快去!这可是一个和总裁相处的大好机会。”
何开颜清楚她没有别的暧昧心思,纯属是想让自己抓住结交大老板的工作机会。
何开颜有口难言,不得不顶着一众人的目光压力,为白瑾川引路。
同事们都是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精,知道白瑾川不喜欢人多嘈杂,没有讨人嫌地跟上,各自忙活去了。
白瑾川怀抱一大束玫瑰,不徐不疾和何开颜并肩,穿行在民宿狭窄幽长的巷道。
他低头小声问:“不愿意让我办理入住?”
何开颜睨他一眼:“废话。”
白瑾川:“不办理也行。”
“真的?”何开颜一喜,可转念想到他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怕不是怀揣了更加阴损的招数。
果不其然,白瑾川下一句话是:“你是住单间吧?我和你住。”
何开颜刷地停下脚步,掀起眼帘飞出眼刀。
白瑾川站近一步,倾斜身体靠得更近,沉木香似有若无地萦绕。
他煞有介事问:“我们是夫妻,不该住一间房吗?”
这间民宿住了好多熟人,不止同事,还有元家班的叔伯们,随时可能撞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何开颜杯弓蛇影,着急忙慌和他拉开间距,赶紧带他去往前台。
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很快递出一张房卡。
何开颜帮忙接过,走出去几步,将房卡转交给白瑾川时,她压轻音量说:“白总,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白瑾川拿过房卡,有些不解:“我什么身份?”
“追人的身份。”何开颜迅速回完就跑,特别不好意思。
她两条细腿像是被装上了高功率马达,加速运转,走得飞快,逃命似的。
白瑾川怔愣一瞬,大步追了上去。
古建风格的民宿一共三楼,何开颜和白瑾川的房间都在最高层。
她踏着实木地板,叮叮咚咚地跑上三楼,找见自己房间,摸出房卡刷开门锁。
然而房门刚被推开,白瑾川便跟了上来。
何开颜条件反射地把持门板,用纤瘦身躯挡住门缝,唯恐他会强行进来。
白瑾川没有要登堂入室的打算,仅仅是又一次递出了鲜花。
在鲜艳欲滴的黄玫瑰面前,何开颜永远没有抵抗力,她迟疑片刻,伸手去接。
白瑾川却把持花束不放,含笑问:“同意我追你了?”
“没有!”何开颜口是心非,用力夺过花束,忙不迭关上了门。
她怀抱花束,后背抵上门板,心脏强有力,清晰地扑通扑通。
从先前在院子里猝然见到白瑾川,再到此时此刻,饶是两人来回交锋过数次,同事们也进一步认证白瑾川的真实性,何开颜仍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像两脚悬上云端,浑身上下都是飘飘然。
白瑾川居然来了清源,还向她表白?
何开颜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虚幻。
恰在这个时候,她手机响出“叮”的一声,白瑾川发来消息。
五千万:【追你的第一天。】
看着切切实实显现在屏幕上的黑色文字,何开颜那股飘渺无依的惶惶然才找见了着落点。
她终于敢确定,这个晨间历经的所有都不是幻象,白瑾川的的确确要追她。
思及此,何开颜再看向怀中浓烈馥郁的花束,浅色唇瓣一点点慢慢上扬。
躲回房间,不过是她不知所措之下的权宜之计,她不可能一直窝着。
她此次在清源待不了几天,明天就会赶回北城,因此每天的工作任务排得满满当当。
何开颜不敢多耽误,放好花束,简单收拾一番,出去和同事们汇合。
他们忙正事的时候,白瑾川始终在附近。
他不是悠闲地在青石板路上散步采风,就是抱一台笔记本,寻一处安然桌椅,戴上眼镜处理正事。
他每每选择的距离都恰如其分,不远不近,正好在何开颜一抬头就能望见的地方。
没有任何意外,每次何开颜闲暇,控制不住朝那边瞄时,总是能精准撞上他的视线。
那些婶子们也在近处,和同事们不同,她们肯定清楚白瑾川是来找她的,毕竟是她们帮忙指的路,但许是白瑾川和她们叮嘱过,她们只字未提,仅仅是对着白瑾川心花怒放地说笑。
昨天元朗练习打铁花练到凌晨两三点,今天贪睡了一会儿,醒来已是快要十一点。
他不修边幅,大摇大摆地下楼,一声“何大颜”刚发出一个音,就注意到坐在窗边,四四方方桌椅上的白瑾川。
他吃惊瞪圆眼睛,盯了好几眼,肯定不是错觉后,快跑到何开颜身侧,贴近低声问:“你老公来抓你了?”
何开颜不客气地掀他肩膀:“去你的。”
不止这份实实在在的力道,元朗还感觉那边的白瑾川也朝自己看了过来,眼锋之冷,戾气横生。
他打了个哆嗦,赶忙搬起小板凳离何开颜远点,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不得不说,白瑾川的皮相不愧是一来到镇子就被婶子们盯上的,光是远远看着都能愉悦身心。
何开颜这一天工作紧凑,理应会忙到精疲力尽,想暴粗口,但只要偶尔望他两眼,一应烦闷与劳累都能有所缓和。
晚间,比陀螺转得还快的一伙人总算是得以闲暇,白瑾川做东,请大家吃饭。
一张偌大的,足以容纳一二十人的长桌摆满了当地特色风味,不乏一些重麻重辣的肉菜。
白瑾川让大伙不要拘束,随便找位置坐。
同事们和元家班的叔伯们也不忸怩,邀着相熟的好友迅速落座。
何开颜不徐不疾,跟在人群后方,绕着长桌慢慢走。
她打定了主意,要去距离白瑾川最远的位子坐。
哪里晓得她刚坐下来,白瑾川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过来,还一本正经地说:“只剩这一个位子了吗?我就坐这里吧。”
何开颜眼睁睁看着那只熟识的修长大手拉开右侧的椅子,高挺男人随之落坐,她很想翻个大白眼。
是真的恰好只剩这一个位子吗?
是他莫名走过来,直挺挺站在位子后方,其他人想坐也不敢坐好吗。
不过白瑾川坐下来了,何开颜也不好和谁换,那样太刻意了,更容易引起怀疑。
桌上的其他人绝大多数饿得前胸贴后背,眼里只有近在咫尺的美食,不疑有他,只有斜对面的元朗挑起眉梢,无声地冲何开颜啧啧两下。
何开颜甩过去一个凌厉眼神,示意他老实点。
同时,她也回过头,把警告目光丢给了白瑾川。
白瑾川践行得比元朗还好,没有多余举动和不该有的话。
他也没有端着集团总裁的架子,平易近人地认真倾听每一个人谈话,提及他时,都会有条不紊地回应。
一顿饭吃下来,大家都很舒坦,何开颜也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逐渐松缓警戒线。
她吃得差不多了,坐姿愈发松弛,后背倾斜靠上椅背,微歪脑袋,笑着同大家闲扯。
她双手习惯性地往下面滑,随意搁在大腿上。
哪里知道双手刚脱离众人视野没几秒钟,白瑾川的左手也放了下来,悄然握住了她的右手。
暖热袭来,何开颜愕然一惊,转头朝他望去。
“怎么了,何小姐?”白瑾川若无其事地回望,面上泰然自若,一派儒雅君子风度。
手上动作却丝毫没停,带有薄茧的指腹细细地,旖旎地摩挲。
过电般的酥麻强烈刺激何开颜敏感的神经,她正襟危坐,很想大声骂他两句,再严肃地将人甩开。
可眼前一桌子熟人,她动作幅度不敢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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