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何开颜觉得他张扬横行,极具攻击性的五官轮廓都柔和了不少,增添了些许蓬勃少年气。


    许是瞧出何开颜眼底流转的震惊,白瑾川浅浅含笑问:“又不认识了?”


    入耳熟悉的磁性嗓音,何开颜才更加敢确定自己不是想入非非之下,出现了严重幻觉。


    她闪烁着眼,满是惊奇地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白瑾川反问:“不好看?”


    怎么可能不好看?


    他身高出众,身材比例优越,是与生俱来的衣架子,套个麻袋都好看。


    而且这件红色大衣十分贴合他。


    不是谁都能够驾驭饱和度如此之高的衣服,他以前也从未尝试,突然这么一穿,将他整个人提亮了不少。


    恍若从一位端庄持重的老派绅士跳转到了一位风姿翩然,肆意洒脱的明艳少年。


    “好看,就是好不习惯。”难得见到耳目一新的他,何开颜很没出息,眼珠子直直黏在他身上。


    白瑾川唇角始终挂一抹清浅笑意,左侧那颗天生自带欲色的小痣分外戏睛:“你不是喜欢这种类型吗?”


    何开颜张口想回我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类型了,忽地记起上回在集团消防通道,她情急之下的信口胡诌。


    她赶忙改了话头:“我喜欢,你就要穿啊?”


    “嗯,想讨你喜欢。”白瑾川眉眼被笑意牵得微有弯曲,黑瞳灼灼地凝视,滚烫热度难以遮掩。


    何开颜一懵,听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晨风微漾,潺潺溪水缠绕之中的古镇恬静美好,数十米开外的八卦婶子们好似受到了某种指挥,齐齐闭上了嘴,周遭一切都安静下来。


    白瑾川将手里精心挑选的一大束黄玫瑰递上前,唇瓣轻启,音色不高,却成了这方古朴静谧中,最清晰明确,郑重其事的动静。


    远处群山万壑,都在为之回响。


    他染着笑说:“何开颜,我喜欢你。”


    第54章 追你


    这两天在这方远离俗尘的世外桃源,何开颜想象过很多次两人再度见面的场景。


    是在北城,在明景苑,在一份由顶尖律师起草,无懈可击,且无可挽回的离婚协议书之前。


    何开颜以为再次听见白瑾川的声音,会是冷冰冰的一句:“我们离婚。”


    无论如何没想到,情形会是这般。


    惊诧到令何开颜万分怀疑所听所见的真实性,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白瑾川重复了一遍,字字认真,毫不含糊。


    这下何开颜听清了,却仍是云里雾里,无法相信:“你怎么会喜欢我?”


    白瑾川低低笑了一声:“我妻子漂亮可爱,率真坦荡,能把家里装点得生机勃勃,能看出我口是心非,让我不用一直戴着面具,还会打铁花,有希望让一个已经衰败的老班底起死回生,这么能干,我喜欢上很奇怪吗?”


    话说到这里已然相当明确,容不得何开颜再质疑真假,可她眼睫仍是频繁眨动,茫然而不知所措。


    她还记得飞来古镇那天,他在电话里讲的:“你不是找了律师,要和我离婚吗?”


    “怎么可能?”白瑾川诧异,“我什么时候找了律师,还要和你离婚?”


    何开颜:“就是我们在北城家里见最后一面的时候。”


    白瑾川仔细回想,那天确实接了个电话。


    那是一位亲戚的咨询,他们夫妻的婚姻出现了严重状况,正犹豫不定,特意打来询问他的意见。


    一般这种家庭私事,白瑾川不会插手,但前阵子集团项目出状况时,这位亲戚出手帮了一把,他不好完全不给面子。


    耐着性子听完对方的叙述,白瑾川毫不犹豫让他找律师起诉离婚,并且答应会帮忙安排,算是还上次的人情。


    哪里晓得只言片语落进何开颜耳里,会被解读成其他意思。


    难怪她那天态度突然冷硬,坚决不让他送去机场。


    “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离婚。”白瑾川郑重其事地强调,再解释了一遍那日的实际情况。


    何开颜忐忑焦虑了两三天的事情结果全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她惊诧又懵然,抿起唇瓣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瑾川注视她,逐渐弯出弧度,含笑的眉眼远胜春风温柔:“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会追你。”


    何开颜本就惊惶的眼底更添错愕,她仰头直视他,不敢相信他那样死板无趣的人,追起女孩子来会是什么模样。


    不会也是一板一眼,不解风情吧。


    可他今天又特意按照她以前说过的喜好,换了叫人眼前一亮的装扮。


    何开颜脑海中仿佛飞来了两个立场全然相反的小人,为此叽叽喳喳炒个没完没了。


    她一时头大,阻止语言的功能都退化了,期期艾艾:“我,我……”


    白瑾川不清楚她是不是会用“我有喜欢的人”来回拒,他率先把话说在前头:“是,我以前说过如果哪天你有喜欢的人,可以和我直说,我们马上离婚。”


    何开颜心脏重重一跳。


    下一秒,白瑾川斩钉截铁地说:“但现在不可能。”


    何开颜诧异:“为什么?”


    “我不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放你走的,不管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有其他人,以后都只能有我。”白瑾川狂傲恶劣,又正式地说。


    这是那日在集团消防通道,听完她那些话后,他反反复复思量的结果。


    白瑾川不是没有想过践行婚前的承诺,利落地给出一纸离婚协议,让她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可光是想想“离婚”两个字,他就无法洒脱。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贫瘠荒漠,面具化的十来年人生中,好不容易遇到的一枝灿烂玫瑰,他如何舍得折枝相送?


    他要她持续盛放,持续热烈,持续明媚,也要她持续待在自己身边。


    说他卑劣,强势,恐怖都好,这一切早就在他确定对她心意的那一刻起,就无法更改。


    因为喜欢这件事本身就是不讲道理,伴随着无可挽回。


    听此,何开颜所有的震惊与诧异全部转换成了恼火,很想骂他几句。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呢?


    奈何随着日头逐渐升起,同住在这家民宿的同事们陆陆续续醒来。


    有个女同事揉着眼角,走出来喊:“开颜,你起来得真够早的。”


    女同事身后还跟着两个男同事,他们稍稍比她精神一些,仗着身高优势,越过她肩膀往院子里一望,两人皆是有被吓到,低低溢出:“我靠,那不是……”


    他们没敢明说,困倦晕乎的女同事一头雾水:“谁啊?”


    她放下不停搓揉惺忪睡眼的手,定睛瞧去,也被惊了个激灵,霎时比灌下一大杯浓缩美式还要精神。


    她慌张地朝前面小跑几步,再仔仔细细盯了和何开颜面对面的白瑾川两眼,慌乱喊道:“白,白总?”


    落在后方的两个男同事马上赶来,客气有礼地打招呼。


    当然,每个人口吻中都不自觉流露了莫大疑惑,很想问问白瑾川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会和何开颜处于同一画面,目测两人间的距离还不算远。


    同事们骤然出现,何开颜警铃大作,赶忙把骂白瑾川的话咽了回去,佯装不知情,故意问道:“白总怎么在这里?”


    同事们听此,纷纷打住了对她的怀疑,不约而同把惊奇眼神瞄向白瑾川。


    清源古镇位置偏远,和北城相隔十万八千里,白瑾川身为集团一把手,平时日理万机,他们可不会认为他是恰好路过。


    绝对有要紧事。


    众目睽睽之下,何开颜有意把这个难题抛给白瑾川,叫他好好犯一犯难。


    白瑾川也接招,风轻云淡直接道:“来找人。”


    何开颜和同事们都惊了。


    特别是挑起这个话头的何开颜,她合理怀疑白瑾川也是故意为之,否则她怎么会从他掩藏至深的眼底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促狭呢?


    有同事问:“白总找谁啊?”


    “他在清源吗?”


    “需要我们帮忙不?我们乐意效劳。”


    白瑾川礼貌地回视热情的职员们,余光却瞟着安静下去的何开颜。


    他淡淡弯唇:“谢谢,不用,我已经找到了。”


    同事们暗暗交换眼神,无不在猜是谁,但大家伙口头上说的是:“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何开颜杵在热闹的人群中央,只感从头到尾被一股羞臊窘迫笼罩,真的很想骂白瑾川几句。


    “白总,这花是……”女同事先前就关注到了白瑾川手中的花束,实在是太好奇了,禁不住小声问。


    明烈肆意的黄玫瑰是何开颜的最爱,自然是白瑾川特意买来送她的,但她一直没收。


    这几个同事出来,白瑾川悄无声息地把花收回去了一些。


    何开颜紧张地瞟向他,生怕他又会使坏,讲一些似是而非,令人浮想联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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