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开颜大松一口气,可转念一想,他怎么请的假?


    不会是亲自打电话请的吧?


    请假理由呢?


    越想越急,何开颜问了出来。


    白瑾川懒懒掀开一条眼缝,看她眨巴着一双清浅无辜的眼,惶恐不安地盯住自己。


    他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下:“直接向你领导请的,不然还能怎么请?”


    何开颜瞳仁睁圆,惊慌不已:“你打了电话给刘姐吗?她没有听出你的声音吗?啊啊啊我们不会暴露了吧。”


    见她被吓得不轻,白瑾川不忍心再逗弄了,搂着哄了两声再如实说:“没打电话,用你的指纹解锁了你的手机,再以你的口吻给你们刘姐发的消息。”


    何开颜这下彻底放心,又慢慢明白过来他刚才在逗弄自己,没忍住猛拍了他胸膛一下。


    白瑾川任由她发泄完,含一抹笑问:“打痛没有?”


    确实有点痛。


    他身上肌肉结实,练得邦硬。


    “痛,好痛。”何开颜故意夸大。


    白瑾川笑着拉起她小巧的手,放在唇上安抚地吻了吻。


    暖热的湿意在指上化开,何开颜浑身过电似地酥麻,匆忙抽回手,眼睫不知所措地颤。


    白瑾川浅浅扬唇,拖着她脑袋,让她枕回自己身上,轻声说:“再睡会儿。”


    何开颜重新靠在他身上,近距离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不太能睡得着了。


    这会儿,何开颜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上的不对劲,四肢百骸,亿万细胞,都在明显跳动酸意和痛感。


    与之同时,昨晚那些旖旎到糜乱的场景跃出水面,湍急洪流般地冲击中枢神经。


    何开颜羞得双颊通红,将脸埋进了白瑾川的身上,鸵鸟一样地躲避。


    然而没过多久,她悄无声息地蹭起脑袋,偷偷打量。


    白瑾川作息规律,工作勤恳,这多半是他第一次睡懒觉,也是他第一次因为私事请假。


    何开颜有点忍俊不禁,扑闪着眼,聚精会神地看。


    两人昨晚折腾到凌晨,他肯定也困倦得厉害,此刻闭上眼睡回笼觉。


    他睡颜一向安稳好看,被子堪堪盖到肩膀,匀称修长的脖颈和硕大喉结清晰显现。


    那块凸起的软骨处,有一圈显而易见的牙印。


    那是何开颜昨晚受不住,一口咬上去,留下的印子。


    咬上的时候,何开颜纯属不过脑子的发泄,也一度以为自己报复到了,可下一瞬,白瑾川以更具体强悍的力道与速度告知她一个曾经听过的警告:男人的喉结碰不得。


    眼下,何开颜再想起那时的画面,耳根子都灼烧了起来,右手却难以老实,控制不住地伸出食指,对准凸起的顶峰,好奇而兴味盎然地戳了戳。


    指尖刚刚触碰上去的刹那,平稳小憩的男人倏然一动,伸手遏制住了她。


    何开颜一惊,反射性想要抽出来。


    白瑾川却紧握不放,又把她的手放到了唇上。


    不同于先前的浅尝辄止,他这回明显染了欲念,含住她两根手指,缱绻吮吸。


    忽而,滚烫的湿吻顺着右手往上,黏糊游走。


    何开颜感觉他又要压过来,惊惶地推拒:“别……痛……”


    昨晚闹得实在太过了,从浴室出来后,他帮她上药都上了好久,现下不可能再承受得住。


    刹那间,白瑾川止住了所有动作,睁开眼注视,又歉意又无奈地说:“那等晚上。”


    何开颜微惊:“之前说好的一周就两次呢!”昨天晚上已经耗尽了。


    白瑾川一本正经,有理有据地回:“之前的一周两次从来没有践行过,现在得补上。”


    何开颜:“……”


    她怒气冲冲地瞪他两眼,赌气般地转过身,背对他。


    白瑾川跟着移过去,从后面将她圈住,埋首在她颈边,很低地笑了一声。


    何开颜有气,耳朵却很没出息,情不自禁地酥麻一下。


    突然,她耳畔响起了好多声音,最近的是昨晚在川菜馆,和徐华霄聊到过的喜欢,被她质问过的你想到了谁。


    何开颜切实感受着白瑾川炽热又不失柔和的怀抱,听着他近在耳边,细微平缓的呼吸,缓慢地扇动眼睫。


    一股陌生的,酥痒的,热胀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自心底深处弥漫。


    何开颜不由自主翻过身,与白瑾川正面相对,瞧着他立体深刻,浓墨重彩的眉眼,她心下剧烈起伏,冷不防涌现一句话:


    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了你。


    何开颜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一度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因此搞清楚这一点都耗费了好多好多时间。


    如今终于能够确定,她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胸腔被一泓欢喜填得满满当当,好想撑起身,去亲他蹭他。


    然而何开颜下意识的举动进行到一半,脑海中又涌现出另外一番场景,截然不同的。


    最先是三岁以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当然,那时的何开颜太小太小,没有多少记忆,可清晰的时,那会儿的小家贫穷但美好,不存在争吵,更没有摔打,何梦和林奉平特别相爱。


    后面是林奉平扛不住生活的压力,离家远走,何开颜和何梦相依为命。


    何梦是一个很好的母亲,那几年,她没有提起过林奉平一次,更别提在何开颜面前念叨谩骂,全当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死了,她从前瞎了眼。


    但何开颜瞧得出来,妈妈是落寞的,想念的,偶尔坐在屋檐下,对着虚空发呆时,她的神情会不自觉暴露。


    因此很小的时候,何开颜便有一个清楚的认识:男人不是好东西,千万不能像妈妈一样,栽在一个男人身上。


    而不栽在男人身上的最优解便是不和任何一个异性产生情感瓜葛,从根源处就杜绝。


    何开颜当初之所以答应联姻,是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确定自己不会轻易对白瑾川动心。


    可逐渐走到今天,事实与那时的所思所愿大相径庭,她被打脸了。


    林奉平当年抛弃妻女,何其心狠,那么白瑾川呢?


    思及此,何开颜双唇慢慢抿成一条直线,面色变得沉重。


    白瑾川似是觉察到了她长久的注视,睁开双眼,对上她视线:“不睡了?”


    何开颜及时止住纷杂的思绪,讷讷地点了点头。


    白瑾川轻蹭一下她鼻尖,柔声说:“起床吃饭。”


    何开颜累极了,不想动,白瑾川便给她穿衣服,抱着去浴室梳洗,连刷牙都代劳了。


    给她刷着刷着牙,白瑾川忽而笑了。


    何开颜不解,吐掉一口泡沫,含含糊糊地问:“你笑什么?”


    白瑾川举着她可爱的卡通牙刷,有些无奈地说:“没这样伺候过人。”


    “谁稀罕你伺候。”何开颜说着就要去夺回牙刷。


    白瑾川躲过,又轻轻拖起她下巴,把牙刷放入她嘴里,轻柔细致地刷。


    他淡淡勾唇,煞有介事地说:“伺候老婆,荣幸之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偏偏又不是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的风格,他总是顶着一张最严肃认真的冷硬脸,用最一本正经的语气。


    何开颜最是受不了这种反差,脸颊特别没有出息地增温。


    她赧然地躲开目光,由着他伺候。


    两人洗漱好下楼,白瑾川预定的一家私厨已经送到了,全是何开颜爱吃的硬菜,牛肉含量丰富。


    他们难得在工作日齐齐休息,谁也没有在家工作的打算,饭后双双窝去影音室,连续追了两部电影。


    慵懒惬意地过了大半天,吃过晚饭,室外斜阳正好,落地玻璃窗前洒下一地暖融碎金。


    比起朝霞,何开颜更喜欢夕阳,因为早上不是起不来,就是着急忙慌赶去上班,哪里有时间和心思欣赏美好。


    加之她今天在家里也窝够了,忽然想出去转转,好好感受一日之中最后的盛大瑰丽。


    如此健康的提议,白瑾川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出门之前,他给她套上了一件加厚加长的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一件不落,理由是:“傍晚了,气温更低。”


    何开颜被迫全副武装,感觉自己像一只加大号企鹅,再一对比白瑾川只一件大衣的单薄穿着,更为不满:“你说天气冷,你怎么穿这么少?你就一点不怕冷啊?”


    “我牵着你就不冷了。”话音未落,白瑾川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出了家门。


    何开颜手上戴有色泽明亮的手套,但依旧感受到了他滚烫的温度,她笑了下,故意使坏,手指蜷曲去挠他掌心。


    但挠了半天,惊奇地发现白瑾川毫无波澜,照常是面无表情,冰块脸一张。


    何开颜拽了拽他,相当挫败,不可置信地问:“喂,你都不怕痒的吗?”


    白瑾川掌心真没感觉到痒意,但回头见她没有达成目的,很不开怀的样子,他回道:“痒,我在强忍,你没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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