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这一望,冷不防和白瑾川目光相接,被其森冷凉薄刺了一个激灵。
他赶忙收回眼,用更低的音量问:“你真的喜欢上那个便宜老公了?”
他指的居然是这个,何开颜还以为是少儿不宜的内容。
不过细想这个问题,何开颜又有不小的惊吓:“你胡说什么?我们是联姻,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否认完,她瞪发小一眼,严肃强调:“他身家可不便宜,不许说他是便宜老公。”
元朗啧啧称奇:“不喜欢还要护着?”
何开颜脸蛋红晕更深,凶恶地回了一个“滚”,逃也似地跑回了白瑾川身边。
两人坐的是头等舱,白瑾川这些天几乎是连轴转,一面忙工作,一面陪她玩,也没有一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安眠过,格外疲累,一上飞机就躺上了床。
何开颜在车上睡过,这会儿特别清醒,便坐到了附近一张带按摩功能的沙发椅。
享受按摩的同时,她抱着手机在刷,可没刷多久,她就情不自禁,趴去椅子扶手,歪起脑袋打量床上的男人。
白瑾川仰面平躺,身上盖一床薄被,睡颜安稳,褪去了一大半攻击性。
何开颜视线一寸寸游走,从他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一张脸到锋锐偌大的喉结,再逐渐下移。
白瑾川衣着整齐,她看到的是上好的天然面料,却不只是这些。
她好似长了透视眼,能透过层层面料,窥及他全部的身形轮廓。
何开颜清楚他的身材有多好,她看过、摸过,甚至在难忍又兴奋的时候抓过、咬过。
瞧着瞧着,何开颜眸色悄无声息变化,愈发复杂黏稠。
她的确挺馋他身子。
他应该也是吧。
否则结婚之初,那个笃定声称对那方面毫无兴趣的男人,怎么夜里一抱上她,手就往睡衣衣摆里钻。
——
返回北城,崭新一个工作周。
中午吃饭时,何开颜收到元朗的最新消息,他和张叔的进展斐然,已经劝动了两个叔叔。
于是,何开颜放心大胆地着手准备起来,同物色的团队成员一起,开会敲定具体细节。
因此,她迎来了入职明阳以来,最为忙碌的一段日子。
不过比起日日摸鱼偷懒,过得还挺充实。
这些天,何开颜鲜少准点下班,多是和团队成员加班讨论,顶楼的白瑾川也没再按时走过,都是在办公室等到她忙完的消息,再下楼接她一道回家。
自打上回被人拍到从白瑾川的车上下来,何开颜更加小心,唯恐再被谁揪住尾巴。
这天晚上,白瑾川必须要去和市里面的领导应酬,留了小武在公司等何开颜。
坐上小武开的劳斯莱斯,何开颜绵软地瘫在后排,无甚形象可言。
没办法,一天牛马当下来,精气神早就被吸干了。
直至车子拐弯,途径一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何开颜余光无意间瞥见,刷地挺直腰杆,急切喊道:“小武哥,麻烦找个位置停一下。”
她又有一阵子没有宠幸过垃圾食品了,一碰上就走不动路。
何开颜独自下车,跟随来往密集的人流,一个个摊位走去。
夜场小吃鲜少有不香气浓郁的,她嗅觉被一阵接一阵的香味袭击,看见什么都想买。
等她从冗长的夜市转出来,本来空荡的双手已是满满当当。
何开颜站去人烟相对稀少的夜市入口附近,艰难地腾出一只手,给这一条路的收货拍了一张全家福,打算发给白瑾川。
她知道他肯定会将这些人间至味归为垃圾食品,看不惯她吃,她就是想看他气不打一处来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拍完,何开颜退出相机界面,正要往微信点,迎面遇上了一个女人。
女人人近中年,打扮时髦,一身穿着看不出具体品牌,但面料做工不难瞧出其奢华贵气。
她踩一双羊皮小细跟,挺立在人来人往间,气质斐然,她弯起明艳张扬的眉眼,笑意盈盈望过来。
何开颜认清她的五官,着急忙慌放下手机,规矩站定,活像跑出来偷玩偷吃,被大人抓包的小学生一样。
她又惊又不可思议地喊:“妈。”
与此同时,她还想会变魔术,把手中一大堆垃圾食品通通变走。
白瑾川早已了解她的真实性情,可应女士不知道啊,她在白家长辈面前可是端正大气,知书达理的乖顺人设。
想到这点,何开颜紧张到掌心冒汗,生怕听到指责。
长辈们应该都不喜欢小辈吃垃圾食品,不说对她严苛,从来没把她当女儿看过林奉平和纪青,就是对她极好的何梦,见到她买类似的食物,也会皱起眉说:“这个月都不能再买了。”
何曾料到应女士仪态万方地走近,指向她手中一串加长加大,特别有存在感的烤面筋,好奇地问:“这个好吃吗?”
何开颜怔然须臾,几乎是凭借本能点头:“好吃,我已经吃过一串了,这家店的老板很会烤。”
“那这串可以让我试试吗?”应女士满含期待地问。
“当然可以。”何开颜赶紧递去烤面筋。
应女士接过,尝了一口,马上赞不绝口:“好吃,真好吃。”
何开颜跟着笑起来,却依旧感觉眼前景象很是虚幻,极不真实。
她和应女士接触不多,但印象中,那也是一位举止从容有度,高雅非凡的顶级贵妇。
她之前可不敢想,这样一位将优雅刻进了骨子里的女士会站在烟火缭绕的夜市,吃一串接地气的烤面筋。
而且何开颜细致观察过,应女士不是为了哄她开心,做面子功夫才夸烤面筋好吃的,她应该是真这么觉得。
不然那一大串烤面筋也不会在很短的时间就被解决掉。
“开颜,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我也没吃呢,这附近有地方坐吗?我们坐下来边吃边聊吧。”应女士把竹签丢入最近的垃圾桶,走回来说。
何开颜赶忙带她去了周围一家麻辣烫店,他家的卫生看起来做得最好。
在桌子上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让应女士随便吃以后,何开颜又去点了一些麻辣烫。
回来时,应女士一面啃着羊肉串,一面讲电话,音色有些吴侬软语的娇:“哎呀,我给你发微信了啊,我碰见儿媳妇了嘛,我好久没见着她了,和她多聊一会儿嘛,你自己去吃吧,或者饿肚子也行,反正我会和儿媳妇吃得饱饱的再回来。”
“行行行,明天晚上一定陪你吃。”
“吃完做什么?当然是洗漱睡觉啊。”
“哎呀,我说的是正儿八经的睡觉,你想什么呢?”
听此,何开颜不大自然地顿住脚步,猜测电话另一头应当是公公白先生。
余光晃见儿媳妇的身影,应女士一句话结束了通话,嘀咕道:“缠人。”
何开颜忍不住笑,她知道公公婆婆的关系十年如一日,非同凡响的好,是一对叫人万分艳羡的夫妻。
应女士挑起眉看她,她慌张收起笑,落坐到应女士对面,顺口关心:“爸妈原本是约好的吗?”
“嗯,不过不重要,我今晚就想和你一起吃小吃。”
应女士下午去美容店做完全身保养,开车去赴白先生的约,路过这边等红绿灯时,无意间瞥见她的身影。
她惊奇自家出生大家,文秀讨喜的儿媳妇居然会出现在这等平价夜市,手上还拎有她儿子扫一眼就会掉头远离的廉价食物,因此马不停蹄靠边停车。
打扰了公公婆婆约会,何开颜不太好意思,等到煮好的麻辣烫端上来,赶紧给婆婆推荐那些食材烫起来最好吃。
应女士从小到大接受的也是精英教育,吃穿用度都令人可望而不可即,她活了五十来年,第一次吃麻辣烫,觉得比烤面筋还美味,连连夸赞。
一边肆无忌惮地品尝,应女士一边问:“瑾川怎么没和你一起?”
何开颜挑出一串牛肉吃:“他今天晚上有应酬。”
看出婆婆有探听两人婚姻状况的意思,何开颜立马补充:“他只有今天没陪我,以往我们都是一起上下班的。”
应女士笑了,很认真地问:“瑾川对你好吗?”
不等何开颜回答,她先把话说在前头:“你不用维护那小子,他这个丈夫当得要是不合格,你和我直说,我早就提醒过他,他敢对你不好,我和他爸轮流收拾他。”
这样一句寻常闲聊,何开颜却听出了其他意味。
她咀嚼牛肉的速度变缓,有点茫然地问:“妈,您特意让他对我好过吗?”
“当然啊,九月份的时候吧,他出差回来,我专门叮嘱过他,他也答应了我的。”
应女士小时候被父亲兄长疼爱,长大结婚后被丈夫宠惜,活得颇为天真烂漫,大大咧咧,因此她没有立即觉察到何开颜细微在变的神情,一个劲儿说。
“所以开颜你不要怕,你是有我们撑腰的,无论发生什么,我和他爸绝对站在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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