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红的。


    何开颜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敷衍道:“天生的,你羡慕?”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元朗不信。


    何开颜毫不客气地回:“你以前眼瞎。”


    元朗:“……”


    三两句打发掉这个钢铁大直男,吃完早餐,何开颜发消息给始作俑者,准备狠狠骂他一顿。


    却先接到他电话。


    何开颜微微有愣,接起来音色挺冷,故作姿态地问:“什么事?”


    她想好了,白瑾川要是说些有的没的,她立马掐断电话,晚上不准他上/床!


    不料听见他正儿八经地说:“找人,不要一个个地找,直接找最有号召力的,搞定他,让他去搞定其他人。”


    何开颜微诧,虽然她没有和他详细说过昨天遭遇的严峻困境,但显然他猜到了,且以多年经管集团练就的驭人手腕,给她指出了一条明确简洁,事半功倍的路。


    何开颜混沌无措的脑子像是亮了一瞬,立马原谅了他的所有,扬出笑回:“好。”


    许是她神情变化得太夸张,元朗瞟一眼就觉出了不对劲,等她挂断电话,他问:“谁给你打的电话呢?笑得这么春心荡漾。”


    何开颜习惯性地扇了一下他脑门,又觉得不太好意思,有点心虚。


    她轻轻嗓子,谈起正事。


    听罢,元朗也认为白瑾川的法子可行,两人一通分析合计,选择了陪元家班沉浮多年,以前就相当有话语权的张叔。


    前两年,张叔在班子演出,一起搭建花棚,不当心从高架上摔下来过,留了不轻的腿伤。


    因此,逼不得已离开元家班后,张叔不像其他行动利索的叔伯们,找工地从事体力活,而是在家附近找了个仓库门卫的工位,成天守着为数不多的人和车进进出出。


    绝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坐在偏僻荒凉,不足两平米的门卫亭发呆。


    何开颜和元朗赶了三十四公里的郊区小道,抵达时,张叔便是坐在一张泛黄发旧的破烂木椅,无聊空洞地凝视前方,落上视网膜的全是空洞。


    两人提着几大袋礼品,下车走近,喊了一声“张叔”,他才茫茫然地回过头。


    瞧见是他们,张叔昏沉发黄的眼中有光芒闪出,可又似想到什么,立刻灰暗下去。


    “小郎啊,你怎么把开颜也叫回来了,也是想当说客的吧?别白费口舌了,元家班大势已去,你们拉得来这一次活,下一次呢?要大家又成天提心吊胆,跟着你们喝西北风吗?你们年轻,耗得起,我们这把年纪,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耗不起了。”张叔长叹了一大声,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在这条劝说叔伯们回归的艰难道路上,元朗显然听过太多类似的话,应对反驳的言语张口就能出来。


    然而他刚要出声,何开颜抬手拦住他,上前一步说:“张叔您说的对,我是没有把握还能为元家班争取到下一次机会,那我们就把这当成最后一次。”


    其实她最近不止是在琢磨如何做好清源古镇的项目,如何让元家班在这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中大放异彩,也有长远考虑。


    她想过了,只要清源的项目做漂亮了,不难给元家班打响知名度,到时候她可以自掏腰包,走一些互联网宣传渠道,让更多地区的人看见元家班,看见打铁花这项流传千年的熠熠非遗,等到那时,她相信元家班不会再为接活发愁,可以彻底起死回生。


    但既然叔伯们更加务实,顾虑怀疑太多,她也就不夸下海口,索性顺着他们的意思来。


    元朗和张叔谁也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都有怔住,诧异地扭头望她。


    “元家班解散得匆忙,大家都没来得及好好告一次别,张叔不觉得遗憾吗?上一次你们一起登台打铁花是什么时候?您还记得吗?”何开颜神色坚毅认真,直直迎上张叔褶皱颇深的眼。


    张叔眼睫仿佛受到莫大震动,惶恐地颤。


    自打元建国离世,元朗接管元家班,班子日渐式微,他们一群老家伙上回一块儿打铁花,好似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何开颜看出了张叔眼底不自觉翻腾的动容,继续言辞恳切地说:“现在还有一次机会,为什么大家不能再试着聚一次?张叔,你和李叔他们一起打了大半辈子铁花,就当这是最后一次,你们一群并肩作战的老朋友们,也可以通过这次打铁花,和对方,和这门手艺,好好告个别,这样等你们老了,回忆起来的时候不至于太遗憾。”


    张叔眼睫颤动的频率愈发快速,眼中似乎有泪花滚动,他赶忙扇低眼帘偏过了头。


    听到这里,元朗总算是明白了何开颜的谈判手段,配合她乘胜追击:“就是啊叔,您每天坐在这里干守这间小小的仓库,真的甘心吗?您肯定也很怀念以前的日子,很想带着大家再畅快地打一次铁花吧?”


    张叔移动了下坐姿,完全背对他们,肩膀有细微的抖动。


    何开颜和元朗对视一眼,清楚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刻。


    他们留下纸巾和礼品,知会一声后,悄然地离开了。


    张叔需要一个人冷静思考的时间和空间。


    这边地处偏远,眼下已到晌午,何开颜和元朗饥肠辘辘,在最近一家小餐馆填了填肚子,往回走时,元朗心头没底:“这招能行不?”


    “不知道,”何开颜也没有万全把握,“试试吧,万一呢。”


    这时,她接到电话,是白瑾川打来的:“忙到哪里了?”


    何开颜:“今天忙完了。”


    白瑾川:“吃午饭没?”


    何开颜:“吃了。”


    白瑾川:“嗯,等你回来。”


    “好。”不知怎的,何开颜牵了牵唇角。


    元朗关注到她脸色的变化,似乎也听见了一些通话声响,惊奇发问:“谁等你?你在原市还有能联系上的朋友呢?”


    除了无论如何放不下的元家班,何开颜在这边当然没有还在联系的人,她攥握中断了通讯的手机,心虚地敷衍:“没谁。”


    元朗狐疑地将她盯了又盯,总觉得她有猫腻。


    出租车到达江锦酒店门前,何开颜和元朗作完别,朝前面走了一小段,透过酒店底层敞亮的落地玻璃墙,瞅见酒店自营的咖啡馆里,白瑾川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身穿一套简便的日常款式,手边一杯咖啡,高挺鼻梁架上了眼镜,专注地看向笔记本电脑,应该在远程处理工作。


    但他不时掀起眼,望一下窗外。


    两人视线在半空相接,何开颜心脏有力地跳动一拍,直觉他是专程下来等自己的。


    不然他大可以在房间办公,他可不喜欢有外人来来往往的咖啡馆。


    何开颜眉眼晕开喜色,拐个弯想要从侧门冲向咖啡馆。


    但脚尖转动之前,她仔仔细细瞅向后方,确定元朗所坐的出租车走远,她才放心大胆地跑进去。


    见她回来了,白瑾川收起电脑,一同回楼上套房。


    何开颜上午起了早,中午都在车上奔波,眼下困得厉害,冲洗完就缩回床上补觉。


    白瑾川此番来原市是临时起意,来得匆忙,集团有一摊子事。


    他坐在套房里的客厅,通过电脑远程处理得差不多了,抬头一看,窗外已是红霞漫天。


    到傍晚了。


    白瑾川起身朝卧室走,轻轻推开房门,见到女生仍然蜷缩在床上,松软雪白的被子盖过脖颈,露出一张巴掌大小,安然熟睡的脸。


    白瑾川神情微有动容,也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掀开被子把人搂入怀中,陪她睡。


    他日常作息堪比程序严苛的机械,一丝不乱,这个时间点从来没有睡过觉,因为这时一旦睡了,晚上十一点很难睡得着。


    白瑾川讨厌失眠的感觉,一旦失眠,一定会影响第二天的精神状态。


    他最不喜欢失控。


    但此刻,白瑾川拥上馥郁浅浅花香的女生,放松惬意地阖上眼,心想现在睡一觉就睡一觉吧,晚上要是睡不着,正好可以做别的事。


    不过白瑾川刚闭上眼没一会儿就觉察到了异样。


    原本规矩安睡的何开颜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半梦半醒间,右手开始不太老实。


    她在被子以下摸索,找见他的睡衣衣摆,顺着探了进去。


    衣摆被撩开的刹那,白瑾川警觉地张开眼,觉察到小巧温热的指尖触及了自己腹部。


    他呼吸不由一紧。


    然而他没有要出手制止的打算,他若无其事,纵容地让她顺着腹部线条,一寸寸向上探索。


    等何开颜把想要探寻,能够探寻的地方都尝遍了,心满意足,打算跟个没事人一样,撤回时,白瑾川忽地翻身而起。


    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她对他所做的一切,势必要加倍奉还。


    和她刚刚肆无忌惮的路径所差无几,只不过他更加急切粗重,好似那股从早上被来电打断开始就在极力镇压的燥闷,要在刹那间尽数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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