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势禁锢住何开颜,沉着脸,冷声回了元朗:“她老公。”
霎时间,元朗愣住,何开颜一动不动,呆呆仰头望他。
她将浅色的瞳仁睁到最圆,好似以此能够看得更加清楚。
白瑾川为数不多的耐心耗尽,带着老实了不少的何开颜绕过元朗,大步迈向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至于元朗,白瑾川在只通过电话,听他声音就觉得碍事,第一次碰面又是这幅场面,白瑾川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但还是让人过来,送他回酒店。
何开颜今天要来接发小叙旧,提前知会过白瑾川,因此下班后他没有急于回家,而是像没结婚时一样,留在办公室加班。
眼看着天色渐晚,白瑾川起身离开集团,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小聚结束了没,他可以顺路接她回去,哪里知道她不仅把自己灌得迷糊,还两句话结束了通话。
白瑾川不由微恼,即刻让人查了她车的去向。
获知她车停靠的具体位置后,白瑾川以为她是带发小来吃两人上回去过的中餐馆,结果白瑾川开车过来,无意间瞟见他们居然坐在一户露天摊位。
一言难尽的用餐环境,没有厨师证的厨房人员,油腻沾灰的桌椅板凳,劣质的一次性餐具,白瑾川光是远远看着都直皱眉头。
特别是他下车走近,看见他们吃的食物乱七八糟,喝得酩酊大醉,何开颜甚至认不出他,他禁不住更气。
是以眼下,白瑾川憋着一肚子火气,把何开颜放到副驾驶,没有着急给她系安全带,就站在门口,锋利盯视。
何开颜也晕晕乎乎瞧着他,似乎还在辨认他的身份。
白瑾川胸腔怒意越燃越烈,气急败坏地质问:“我没给你工资卡,让你穷得只能吃路边摊?”
也不知道何开颜听没听进去,她像是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咧开嘴角笑起来,没心没肺,甜甜地喊:“老公。”
白瑾川:“……”
他唇舌间翻腾的诸多责备与质问倏然消散,满含震怒眉宇间浮上一层不太自然。
他迎上她灿烂得不可方物的笑意,连续眨了两下眼睫,不动声色低叹一声,给她拉好安全带,绕去驾驶座,开车回了明景苑。
醉酒后的何开颜简直如同六月的深山腹地,阴晴变化不定,不可预估,在车上时,她还乐乐呵呵,嘴甜地喊老公,一回到明景苑,慢慢悠悠朝客厅走,她忽地记起元家班,记起魂归天外的元建国,她高高上扬的嘴角立即撇下去。
何开颜刹住脚步,不倒翁一样在原地晃动,不过脑子地脱口:“我要吃辣条。”
她情绪低落,心脏仿佛被硬生生挖了一块,空空落落,疯狂想要找其他事物填补,从小到大就很喜欢,却有一阵子没碰过的辣条猝然冒出了脑海。
白瑾川听得直皱眉头,她吃烤串他已经不能接受,别提更不入流的辣条了。
他毫不犹豫:“不行。”
他眼下只想把她带回卧室,丢进浴缸,加足沐浴香氛泡澡。
她身上的烧烤味太浓了,熏得他头疼。
白瑾川上手牵她,要往楼梯口走。
何开颜挣扎着不肯,死命抱住一根路过的装饰柱:“不行,我要吃,现在就要吃,你去给我买。”
白瑾川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着脾气回:“太晚了,买不到了。”
何开颜倏然想起什么,眼瞳一亮:“我有!”
话音未落,她使劲儿甩开白瑾川,晃晃荡荡地绕出客厅,去了储物间。
白瑾川狐疑又担心,跟上她步伐,眼睁睁看着她蹲到储物间一个角落,拉开了底层,最不容易被关注的一个抽屉。
白瑾川长身直立,轻而易举窥见抽屉里的全貌,装了三分之二的零食。
至于空缺的三分之一,他合理怀疑是被她吃空的。
在他看来,那些无一例外是垃圾食品。
白瑾川全然没想到她竟然在家里藏了这么多零食,脸色由不得转黑。
何开颜窸窸窣窣地翻腾须臾,抱出一大包辣条,摇晃着折返,献宝似地递给他:“你现在买得到了。”
白瑾川:“……”
低廉辣条的包装自然不可能高级到哪里去,隔着单薄一层塑料袋,白瑾川错觉都能感受到了内里气味呛鼻的油脂。
他嫌弃地后退一大步,远离那一袋。
何开颜两步追上去,非要塞他手里。
白瑾川冷白洁净的双手被迫触及到辣条包装,一时震惊得不知所措。
“我也不收你多的钱。”何开颜歪头琢磨半秒,特别豪爽地给出一个数字,“就一千块吧。”
白瑾川暂且顾不上手中的异物,被她这番话气笑了。
她的算盘珠子崩他脑门上了。
她把自己的东西高价卖给他,最后进的却是她嘴里,谁有她这么会做生意?
“你想得美。”白瑾川像是扔垃圾一样,抬手就要把辣条抛回抽屉。
眨眼间的功夫,他考虑好了后续,马上出去,用医学标准洗手七步法仔仔细细洗干净手,再联系人上门处理掉那一抽屉垃圾食品。
他只要一想到家里某个地方躺有那些东西,感觉比跑来了老鼠还要难受。
然而白瑾川刚有把辣条脱手的举动,何开颜就横在了他面前。
她像是摸准了他吃软不吃硬,没再明着反抗,而是小嘴一扁,双瞳湿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白瑾川手上动作一顿,憋闷又无可奈何地暗骂了自己一句,拿出手机给她转了一千元。
何开颜再一次上演了六月天娃娃脸,说变就变,立即破涕为笑,一把抢过辣条,跑回客厅,席地坐在松软的羊毛地毯上,津津有味地吃。
辣条的包装一经撕开,辛辣浓郁的气味四散弥漫,白瑾川沉着脸,默默去调新风系统。
他再站得远远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紧盯。
何开颜可是醉鬼,意识混沌,万一呛到了,或者出现其他意外怎么办。
辣条太有滋有味,何开颜接连吃了三根,强烈刺激过的味蕾和胃部稍微弥补了些许心头的空落。
她满足地摇头晃脑,不经意间转过头,瞅见白瑾川定在边角,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
她不禁挑眉,慢吞吞蹭起身,带着辣条挪步过去。
“你很讨厌这个味道啊?”何开颜把辣条举到他面前,故意挑逗。
光是远远闻到,白瑾川眉头都在微蹙,现下近距离地冲击,他面色沉若风暴前夕,难看地别开脸。
仿若还觉得不够,他抬步要走。
晕醉着的何开颜玩性上头,愈发胆大妄为,眼疾手快拉住他胳膊,趁他甩开之前,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白瑾川一怔,迫切要迈的脚步僵在原处。
何开颜脚尖落回地面,退至一两步远,瞧见他饱满好看的唇瓣沾上低劣红油,恍若阳春白雪落了烟尘,高悬皓月坠入了凡世。
她得逞地咯咯笑起来。
然而下一秒,何开颜就笑不出来了,短促愣怔后的白瑾川忽地一动,上前掐过她腰身,夺走她手上碍事的辣条,放去最近柜子上,低头便吻。
不似何开颜刚刚那个纯粹捉弄的浅淡一吻,白瑾川吻得很凶,好像被谁换了芯子,半点不介意她才吃过辣条,嘴里劣质浓郁的味道,又像是在发泄从看见她在路边摊起,积攒至此的怒意与烦躁。
唇舌凶蛮追逐勾缠,滚烫呼吸乱作一团,何开颜很快两股战战,虚弱地要往下面缩。
白瑾川拖稳她柔若无骨的腰身,蛮横地抵上了墙壁。
他整个人也贴了上去,衣料摩擦,严丝合缝。
没过太久,何开颜感觉不太对劲,一处的陌生热度烫了她一个激灵,纠缠神经的黏稠酒精都似被熨得稀薄。
她清醒了两分,颤颤巍巍推他。
他身上的西服外套早在不知不觉中落去了地上,身上只有一件单薄衬衫,何开颜这一推,掌心感受到的胸膛热意同样显著,灼得她心肝战栗。
白瑾川感受到她的推阻,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他揽着衣衫半褪的她,压去了沙发。
觉出他再一次逼近,蓄势待发的样子,何开颜吓得浑身直打哆嗦:“我,我姨妈还没结束。”
她姨妈期彻底干净至少一个星期,况且她今晚还喝了不少冷啤酒,估计还要多耗上两三天。
“我知道。”白瑾川跪在上面,双眸潮红,粗重喘息着说,“可以用别的。”
话音尤在,他握住了她小巧纤细的手。
第40章 真好
隔天周六,何开颜手机上七八个闹钟一个没响,她舒舒坦坦地睡到了日头居中。
以往早上醒来,尤其是周末,宽敞大床都只剩她一个,白瑾川不是在健身房运动,就是在做早餐,因此她无意识地滚动翻身,朝另一边扑去,想要换个位置和姿势,再睡会儿回笼觉。
谁知扑上的不是绵软床铺,而是一个温暖结实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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