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开颜感觉手上的麻意消散一些,揪住白瑾川衣衫的手松了点儿力道,但她没有从他身上起来,稍稍扬起脸,闪烁浅色瞳仁,怔怔望他。
白瑾川也没提醒针灸已经结束了,继续搂住她问:“看什么?”
“我小时候打针,妈妈就是这样抱我的。”何开颜如实说。
白瑾川好像有点无语:“你把我当你妈了?”
“啊,不是。”何开颜赶忙否认,“我妈妈抱起来可香可软了,你抱起来……”
话到一半,她忽地止住,不敢说下去。
白瑾川冷脸催促:“说。”
何开颜躲开视线,嗓音轻若蚊喃:“……你抱起来邦硬。”
白瑾川:“……”
第38章 兔子
见她有了调侃的心情,想必刚才那几针没有白挨,腹部疼痛缓和了些,白瑾川让人送来了热气腾腾的可口饭菜。
他也还没吃,两人移步一张不大不小的圆桌,相邻而坐。
顾及到何开颜处于特殊时期,白瑾川点的几道菜偏清淡,但大厨手艺了得,何开颜吃得还算舒坦。
中途,徐华霄打来电话,口吻急不可耐地问,唯恐她会虚弱到晕厥似的:“开颜,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工位啊?”
何开颜小小地打了个激灵,连忙回:“我找地方休息会儿。”
“你吃饭了没?”徐华霄追问,“我把饭菜给你送过来。”
何开颜暗骂自己真是肚子痛糊涂了,这才想起来拜托她带了饭菜:“我吃着呢,不好意思啊,忘记和你说了,你帮我带的饭放茶水间冰箱吧,明天中午我用微波炉转一圈吃。”
听到这里,慢条斯理吃饭的白瑾川略微蹙了下眉,他放下碗筷,迅速拿出手机敲出一段文字,递向她。
何开颜扫完,忙不迭改口:“我马上让一个还没吃饭的同事去拿。”
徐华霄回了好,又关心:“你在哪里休息?附近酒店吗?你一个人行不行啊?要不要我过来照顾你?”
何开颜现在可是身处集团总部CEO办公室,整个恒耀最遥不可及的地方,哪里敢让她上来。
“不用不用,我有人照顾。”何开颜一口回拒。
“哟,谁照顾你呢?”徐华霄听她讲话的气势还算足,应当缓过来了,于是调成了八卦模式,“你那个小床伴啊?”
何开颜耳根一麻,心虚地瞄向白瑾川,不敢聊下去,潦草结束了通话。
她真怕徐华霄再口无遮拦,被白瑾川听了去。
好在白瑾川应该没听见,只撩起单薄眼皮,若有若无瞥了她一眼,随即儒雅地夹菜。
两人刚吃完,白瑾川将碗筷收拾妥当,外面响起了几声迫切的敲门。
何开颜微讶:“找你的吧?快去快去。”
她不忘提醒:“关好门哈。”她可不想被第三个人知道自己在这里。
白瑾川浅淡颔首,出去时把门轻轻合上。
火急火燎找上门来的人是顾彧。
他照旧穿着色泽鲜明的休闲西服,走路没个正行,摇摇晃晃,一并摇晃的还有手上的打包盒。
较为潦草廉价,他平常都不会多看一眼,更何况亲手拎着。
那是白瑾川给他发消息,让他去楼下明阳拿的饭菜,也就是徐华霄给何开颜带的那份。
当然也不是顾彧亲自去拿的,他一个集团副总去子公司拿一份廉价餐食,引起的轰动只会比白瑾川去稍微小一点。
顾彧派了个老实本分,不会乱嚼舌根的下属去拿的。
“什么情况?”顾彧跟着白瑾川的脚步追到办公桌前,示意手上的打包盒,“你老婆不想吃就让我吃?把我当什么?泔水桶吗?不知道我嘴巴比你还挑吗?”
白瑾川四平八稳地坐上老板椅,架上眼镜翻阅文件,没有否认。
顾彧不禁气结:“你丫太狠了!”
他嗓门嘹亮,厚实门板都关不住,何开颜在休息室听见零星动静,忍不住好奇,想要贴近门板听听。
她轻手轻脚,但还是免不得毛毛躁躁,临近房门时,一个不当心踢到了一个摆件。
只听“哐当”一响,头重脚轻的摆件应声倒地。
没碎,但声浪穿透门板传了出去。
顾彧跟顺风耳一样,刷地扭过脑袋望向休息室,再哒哒哒地跑向房门,手指里面,不可置信:“你休息室有人?”
白瑾川有洁癖,在他看来,休息室是和卧室所差无几的私密领地,绝对不允许外人踏足。
顾彧之前加班到半夜累瘫了,想进去小憩,明确表示可以接受睡地板,白瑾川都无情地拒绝了。
何开颜站在距离门板一步之遥的位置,听见这一声高亢的,近乎拍在耳畔的质问,吓得一动不动,屏息凝神,连倒地的摆件都不敢去扶,唯恐白瑾川实话实说。
幸亏白瑾川回的是:“没。”
何开颜悬起的心脏落回原处,心道还好还好。
下一秒,却听见他一本正经地说:“是一只兔子。”
何开颜:?
谁是兔子?
她吗?
她不就昨天在游乐园带了一天兔耳朵吗?
不得不说,中医博大精深,扎针对于治疗痛经真的管用,何开颜恢复得差不多了,等顾彧离开,她赶在午休结束之前,躲躲闪闪地溜回了楼下工位。
普通牛马的午休自然不可能像CEO一样惬意,拥有一大间奢华休息室,他们只有公司发的标配折叠床。
何开颜刚在工位坐下,徐华霄恰好醒来,从折叠床上爬起来,晕晕乎乎地盯了她须臾。
见她当真缓和了,徐华霄啧了一声:“小床伴把你照顾得好哦。”
何开颜一囧。
床伴这个词已经很羞耻了,她偏偏还要在前面加一个“小”。
何开颜可不敢把白瑾川和“小”这种字眼联系起来。
她禁不住想起昨天晚上,隔着面料zhuang上来的分量。
何开颜双颊发烫,赶忙扯过上午只看了个开头的资料,低头猛翻,以此掩盖羞臊。
徐华霄毫不遮掩地揶揄两声,收拾好折叠床,绕过来小声说:“告诉你一个大瓜。”
大约很少有人抗得过吃瓜诱惑,何开颜昂起脑袋,兴致勃勃:“什么瓜?快说快说。”
徐华霄难掩兴奋:“白总养兔子了,还是在办公室!”
何开颜:“……”吃瓜居然迟到了自己身上。
徐华霄轻轻撞她一下:“唉,你猜会是什么品种的兔子?高的?瘦的?美成天仙一样的?”
“我怎么知道。”何开颜赶紧低下头,卷翘的眼睫忐忑地扇了扇。
忽而,她想起另一个关键之初:“你怎么知道?”
这才过去多久,小道消息都从集团总部传到子公司了?
徐华霄神情不自然了一瞬,搪塞道:“我自然有门道”
何开颜联想到她和顾彧以前那层关系,又想到先前去白瑾川办公室,听见他说兔子的也是顾彧。
她脱口便问:“顾副总给你说的?”
徐华霄快速脱离她工位,走回自己的:“不是。”
何开颜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明显有慌乱心虚。
但她不想多言,何开颜也就不再追问,只追着她的身影,看向她工位。
桌面一角摆放了一只价值不菲的名牌包。
七天小长假过去,她又换了一只最新款。
下午临近下班,何开颜手机进来一条微信:【我这个周五要来北城,准备接驾吧!】
是元朗。
何开颜意外,却不算很诧异,他以前就在电话里流露过想来北城逛逛。
两人好久没见过了,何开颜欢喜,但回的内容相当强势:【有胆子再说一遍?】
元朗马上改口:【我来朝拜,行了吧?】
何开颜这才满意:【航班信息发我,我有空就去接你。】
话讲得冷漠无情,但元朗抵达的当天,何开颜特意在午后请了两个小时假,开车前往机场。
两人上回见面还是大一时,何开颜背着林奉平和纪青,偷偷回了一趟晋省。
当时元建国因为打铁花意外去世,她无论如何必须去。
元建国对她们母女有大过天的恩情,何开颜不否认在飞往晋省的飞机上,幻想过会不会在葬礼上见到何梦。
但是没有。
她只见到了一个一夜之间长大的男孩。
元建国有心培养唯一的儿子当接班人,继任元家班,可元朗年轻气盛,自幼看了太多打铁花,早已像一日三餐一样稀松平常,哪里还会喜欢?
二十出头的男孩更喜欢摩托,喜欢电竞,喜欢街舞,总之是一切新鲜潮流的事物,而不是被他评价过“老掉牙”的打铁花。
元朗一次次地拒绝学打铁花,高声嚷嚷“我不学,谁爱学谁学去”,一次次地被元建国举着打铁花所用的花捧追着打。
结结实实挨了不知道多少顿毒打,元朗依然我行我素,连元家班都不乐意回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