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以往任何一天,何开颜都会直接承认,但眼下她莫名有点心虚。


    昨天她一看见售卖甜筒的摊位就抵抗不住诱惑,非要去买第三支时,白瑾川劝阻过,冷冰冰问她要是着了凉,闹肚子怎么办。


    那会儿何开颜信誓旦旦地回不会,她是钢铁肠胃。


    虽然此刻小腹的不适不是他当时指的那个意思,但多半也和那些甜筒有关。


    是以,何开颜昨天非要吃甜筒的时候有多硬气,现在就有多么嘴硬,她总不能打自己的脸。


    “没有啊,我好得很。”何开颜一口咬定,赶快低下头喝胡辣汤,绝对不能叫他看出眼底的闪烁。


    白瑾川意有所指地盯她几眼,没再多话。


    吃过早餐,何开颜马上背着他吞了一片止痛药。


    但不知道是她每个月都要依赖药物,已经免疫了,还是这个月痛得格外厉害,吞过药以后还是不太舒服。


    而这份不适在她抵达公司,坐上牛马专属工位后,愈加显著。


    十点过的时候,部门猝不及防来了两三个人,推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小吃车。


    其中一个人说:“白总体谅大家小长假后的开工不容易,自掏腰包请客,见者有份哈。”


    原本还沉浸在美好假期,上班一时半会提不起劲儿的众人一喜,纷纷挺起腰板欢呼:“白总万岁!”


    有跑得快的,已经奔向小吃车挑选了。


    白瑾川请的是喝的,种类齐全,有打工人必不可少的咖啡、茶饮,还有备受追捧的奶茶。


    何开颜喜欢喝奶茶,往常的话,她一定也是第一批跑过去物色喜欢的口味,但她此刻小腹时不时阵痛一下,连带着浑身上下都惨失了力气。


    她弯曲脊背,奄奄趴在桌子上,压根没心情品味奶茶。


    她不由在心里嘀咕,白瑾川这客请得真不是时候。


    集团总部下来的人十分客气,见有职员没好意思去挑选,他们还主动送到了工位。


    有一个正装笔挺的年轻男人走向何开颜,在她手边放了一杯。


    “谢谢,我不……”何开颜一句婉拒的话没有完全出口,忍住腹部的不适感,抬起眼看清了男人的样貌。


    五官中等的一个同龄人,她认识,这是白瑾川的秘书,姓汪。


    早前两家人坐到一块儿商量联姻事宜,就是他来给白瑾川送的详细彩礼清单。


    汪秘书自然清楚何开颜另一重别样的身份,礼貌一笑,避开众人小声告知:“太太,这是白总给您点的。”


    何开颜这才低头细瞧。


    放来跟前的不是咖啡也不是奶茶,而是一杯红糖姜茶,熬制得色泽橙红透亮。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汪秘书没再逗留,即刻去给下一个职员发放。


    何开颜盯着红糖姜茶好几秒,再转眸去看其他人手上的奶茶或咖啡,由不得挑了下眉。


    白瑾川真是大手笔啊,为了给她送一杯红糖姜茶,请了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


    趁着红糖姜茶是热的,何开颜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似乎比任何一回喝的都要醇厚甘甜。


    她不禁弯了下唇。


    都说红糖姜茶是姨妈期的一大必备饮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经期不适,何开颜刚喝完一会儿的时候感觉还好,小腹似是安稳了一些。


    但这份抚慰太过浅显,越是临近中午,早上吃过的止痛药药效逐渐过去,何开颜腹部传出的痛感越发剧烈。


    她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双眼无法聚焦直视电脑屏幕,虚弱地,有气无力地枕在桌子上,后背弓得像煮熟的虾。


    到了可以去食堂大快朵颐的时间,何开颜都不想去,弱弱地对徐华霄说:“你随便帮我带点儿吧,热和的就行。”


    徐华霄见她实在难受,关心了好一番,确定她不需要去医院,在这里趴着休息一会儿就行,徐华霄才去了食堂。


    不多时,部门最后一个同事也起身离开了,偌大一块区域只剩何开颜一个。


    她双手使劲儿捂住腹部按压,以外力对冲内里源源不断针扎似的叫嚣。


    她好想请假回家,无奈孱弱得成了破布娃娃,浑身虚软,连站起来走去电梯的力气都积攒不出。


    何开颜疼得闭紧眼,一会儿暗骂为什么女生要来大姨妈,下辈子可不可以当男的,一会儿拼命计算距离绝经还有多少年。


    冷不防的,浸了一层冷汗的额头传来一份热意,好像是有人在试探她的体温。


    何开颜惊得睁开眼,始料未及地对上了两汪深邃浩荡。


    是白瑾川。


    何开颜诧异地蹭起身,却因为肚子痛感激烈,腰身挺不直,只能狼狈地佝偻,气若游丝地问:“你怎么来了?”


    与此同时,她慌忙张望四周,幸好没有一个人回来。


    白瑾川没说他是去了一趟食堂,四处寻找间,恰好碰见和她交好的那个女同事。


    有人问她怎么没和何开颜一起,她们不都是一块儿吃食堂的吗,她说何开颜不舒服,留在工位了。


    白瑾川听罢不放心,掉头上来了。


    “肚子不舒服?”白瑾川只问。


    何开颜抿唇不语,还是不肯承认。


    白瑾川见她又想趴回桌面,而工位的条件着实简陋,他不由分说弯下身,一手圈住她腰身,一手穿过膝弯,把人抱了起来。


    身体陡然悬空,跌入一个裹挟沉香气息的温暖怀抱,何开颜惊慌失措:“你干什么?”


    白瑾川大跨步向前:“去楼上休息会。”


    反正有两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


    他步伐急切但稳,何开颜的受惊程度没减多少。


    虽然这会儿部门空空荡荡,大家伙全部去填肚子了,但前前后后都是监控。


    监控室应该时刻坐有保安值守吧。


    她不敢想象假如坐在监控室的保安刚好在盯这个片区,瞧见集团<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抱起她一个小职员,会惊成什么样,会不会惊掉下巴,他又会不会散布八卦。


    “那个,有监控,你快放我下来。”何开颜绵软地蹬着双腿反抗。


    白瑾川不以为意,抱稳她进了电梯:“一会儿让人删了,也会让他们闭嘴。”


    何开颜还能说什么?


    大老板就是了不起。


    白瑾川说的是去楼上休息,何开颜没曾想是他的办公室。


    这还是她第一次到集团总部,更是第一次到顶层。


    不知是白瑾川事先安排过,还是这一层楼的大家也去解决午餐了,整个顶层找不见第三个人。


    何开颜被白瑾川径直抱入一间宽敞开阔的办公室,她一眼扫过去,直觉面积和他们整个部门所差无几。


    而里面还有一扇门,门一打开,是间休息室。


    入目过于震撼,何开颜强忍腹部的疼痛,也要稍稍挺起腰杆打量。


    她越看越觉得白瑾川真是会享受,这间临时休息室和小型卧室有什么区别?


    一米八宽的床铺是一线大牌,要价不菲,床上用品也是顶尖,好像和家里用的是同个品牌,铺成打理得一丝不苟,纤尘不染。


    里面还配备了衣帽间和洗漱间,日常起居完全不成问题,难怪他上个月出差回国,可以忍受睡办公室。


    白瑾川将何开颜放上松软的床铺,盖好被子,找来了私人医生。


    医生对她做过大致检查,确定只是痛经后,提出想要尽快缓解的话,可以试试扎针。


    毕竟她不能再吃止疼药了,间隔还不满八个小时。


    听见要扎针,何开颜苍白的脸色又难看了几个度,使劲儿摇晃脑袋。


    她可不想扎针。


    她打小就怕针头,儿时经常感冒发烧,被何梦抱去医院扎屁股,她撕心裂肺的哭嚎能响彻医院上上下下。


    医生为难地看向白瑾川,白瑾川站在床侧俯视她,淡淡地问:“你想继续痛?”


    何开颜当然不想。


    可是扎针……


    白瑾川坐上床沿,托着把人抱起来,让她上半身侧面向他。


    他右手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使她脸蛋贴到身上,避开视线。


    很多时候,恐惧来源往往是目光所能抵达。


    白瑾川另一只手则在医生的指示下牵出她的手,交于医生寻找止痛穴位。


    这一系举动行云流水,全然没给何开颜反应余地,等她回过味来,已是埋到了他身前,蹭着衬衫西服,感受其胸腔的结实健硕。


    小时候打针,何梦也会这样抱她,敞开胸脯让她逃避。


    不同的是,彼时入鼻的清新自然的皂角香,而现在是更沉稳悠远的沉木。


    许是医生害怕再出变数,寻穴下针的速度极快,何开颜饶是被白瑾川这个举动弄得分神了些许,也感觉到了尖锐刺痛。


    她轻呼出声,另一只手死死揪住白瑾川衣衫,脸蛋无意识地使劲儿蹭在他身上。


    白瑾川呼吸不由紧了紧。


    医生连续扎了几个穴位,完事后取下银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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