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他在避开人群,走向一处鲜有人烟的区域,何开颜迅速挪了过去。
她瞧见白瑾川站停在海鲜区域,伸出筋骨分明的大手,对向一份白灼大虾。
他喜欢吃虾,那也是最后一份。
何开颜三步并作两步跑近,赶在他指尖碰到瓷盘之前,一把夺过了大虾,土匪似的。
她再掀起眼尾,故意扫他一眼,挑衅与嘚瑟显而易见。
白瑾川气定神闲地收回手,轻声问:“你要吃白灼的虾?”
何开颜:“……”没滋没味的食物,她确实不吃。
但要她把大虾放回原位,再被他端走是不可能的。
何开颜刚想硬着头皮说“我给华霄吃”,白瑾川从另一片区域端来一份蘸料,放到了她餐盘。
同时放过去的还有一份水果。
何开颜盯两眼用小米辣调制,色泽鲜艳,应当十分鲜辣可口的蘸料,再瞅瞅新鲜饱满的水果,一时有些懵。
“蔬菜不吃,水果总要吃点,补充维生素。”白瑾川说完就转身离开。
他个高腿长,脚步之快,眨眼间的功夫就闪出了几米开外,何开颜总不能追上去硬塞回去。
她敢偷偷摸摸地给他添堵,但没胆子光明正大,这里可是午间最最火爆的食堂,四周不晓得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如此,何开颜带着自己挑选的重口食物,以及一份白灼虾,一份蘸料,一份水果往回走,准备寻找空位。
也是这个时候,何开颜才想起徐华霄。
她人呢?
何开颜先找到空位放下餐盘,朝前面走了一段,举目四望地找。
找了须臾,瞅见徐华霄从一条不起眼的岔路过来。
她手上端有餐盘,艳丽红唇不停一张一合,似是在骂骂咧咧。
何开颜隔一段距离注视她,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快步走过去,较近距离地打量才敢确定这份不对劲的具体来源。
徐华霄化过精致妆容的脸颊有些薄红,唇瓣更是红得剔透水润,一看就是才补过口红,耳鬓发丝也像是才经历过细致打理,整齐划一地归顺在佩戴了闪耀钻石耳钉的耳后。
而一看她手上的餐盘,空空如也,和新拿的没有任何区别。
“华霄你怎么了?”何开颜奇怪,“上哪儿去了?”
一听见被问去了哪里,徐华霄仿若被狠狠戳了下最敏感的腰窝,明显惊讷一下。
不过顷刻,她恢复成以往的随性洒脱,大大咧咧回:“我就在食堂啊,还能去哪里?走,吃饭吃饭。”
何开颜指指她餐盘:“你吃空气啊?”
徐华霄垂眸瞅了眼手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道菜都没有拿。
先前她被猛然拉进偏僻不起眼的巷道,顶着外面食堂鼎沸的人声,被掐着腰摁在墙壁上激吻一番,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只顾上了补妆,整理衣衫和头发。
徐华霄由不得心虚,因此腰杆挺得笔直,漂亮饱满的脑袋高高昂起,嗓门也放得老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积攒那么一丝丝底气:“我减肥不行啊。”
何开颜挑了下眉,心头狐疑更重,但她不说,她就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行,那你看着我吃吧。”何开颜顺着她的话开起了玩笑。
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向了自己的餐盘。
徐华霄嘴硬,双手却很诚实,在近处胡乱端了两盘硬菜。
两人面对面而坐,何开颜剥出虾仁,去鲜辣的蘸水里滚一圈再吃,同时掀起眼,仔仔细细再盯了一下她鲜艳的唇色。
何开颜认定有猫腻,一边咀嚼,一边放眼望去,到处寻找。
徐华霄注意到,随口一问:“你找谁?”
何开颜很想逗逗她,脱口要说“李响弟弟,顾总啊”。
然而徐华霄更快一步,瞄准了她餐盘里的水果,叉起一块猕猴桃。
“这猕猴桃好吃。”徐华霄从来和她不客气,没忍住又尝了一颗葡萄,“葡萄也好吃,你今天的水果挑得真不错。”
何开颜蹦到嗓子眼的调侃即刻吞了回去,心虚地拽回目光专注吃饭。
那盘水果可不是她挑的。
下午下班,何开颜照旧和白瑾川同坐一辆车回去,但她维持着气性不浅的人设,对他视若无睹,脑袋始终偏向车窗,欣赏金灿的初秋斜阳洒遍大街小巷。
回到明景苑,白瑾川片刻不停地进厨房做饭,何开颜换好家居服下来,第一时间去看各个花瓶里的黄玫瑰。
距离上次买花有一阵子了,不少花朵的状态不复从前,逐渐变得蔫耷耷。
何开颜细致清理完开败了的数枝,想着哪天抽空去一趟花店。
不过转念一想,白瑾川好像不喜欢鲜花。
他出差回来的第一晚就冷漠无情地让她处理好折腾出来的所有,虽然他那会儿看在她和鲜花一个赛一个可怜委屈的份上,大发善心松了口,但过去一段时间,他在这个房子里来来往往,没有正眼瞧过这些花一次。
他偶尔坐在客厅沙发,也离茶几上摆放的花瓶远远的。
白瑾川今天晚上做得饭菜完全符合何开颜喜好,肉香四溢。
何开颜很会双标,一方面吃得津津有味,肆无忌惮享受他的劳动成果,另一方面又对大厨没个好脸色。
偶尔一次不小心对视,她都斜眼回去,再气呼呼地错开。
何开颜忽然发现置气人设不能更好了,她再随心所欲,做得再过分,哪怕一口蔬菜都不碰,白瑾川也不会说她,还会盛上一碗鲜美的热汤,等到温度适宜,放去她手边,轻声细语说:“慢些吃,喝点汤。”
何开颜微有错愕,从来没有听他用过这么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讲话,感觉他磁性的声线更动人悦耳了。
她不由更作,端起不冷不热的汤碗,却故意喊“好烫好烫”,激他多说几句。
白瑾川仿若看穿了她,似笑非笑盯她一眼,但用大同小异的腔调讲了一句又一句。
何开颜一声不吭,但听得愉悦,扇下的密集眼睫掩盖了一池情不自禁的笑。
她要是一只猫的话,此刻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别人是仗势欺人,她是仗气欺人。
如此单方面的冷战持续到夜深,十一点准时熄灯,两人并排躺下,白瑾川沉稳的嗓音忽地响起:“还要气多久?”
何开颜背对他侧卧,其实没有那么生气了,他们是夫妻嘛,亲密一点也无可厚非。
况且一开始是她想和他更进一步,仗着醉酒亲他的。
但她仍旧说:“一直气。”
白瑾川一板一眼地说:“生气对身体不好,伤肝。”
听他的口吻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正儿八经,何开颜甚是无语,感觉他有时候比林奉平还能说教,管她更严。
毕竟林奉平不会关心她的身体。
第一次被安排和人相亲,何开颜感冒发烧,林奉平都把她压着去了,理由是大家闺秀不能爽约,很没礼貌,传出去影响名声。
陡然间,何开颜起了逗弄白瑾川的心思:“想要我不生气可以啊,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她忽地转过身去,在朦胧昏黄的光晕中看他。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白瑾川不是最标准健康的平躺睡姿,男人同样侧卧,面朝她,睁着深邃若海的眼睛,一瞬不瞬。
何开颜这么一掉头,便直接近距离地撞入了他眼底。
四下空气似乎被如此之近的目光交换深刻影响,黏糊地增温。
何开颜不太好意思,眸色闪烁不定。
白瑾川像是没有感受到空气的变化,依然目不转睛凝视她:“想让我做什么?”
他硬朗俊逸的脸上和绝大多数时候无异,神情清冷严肃,不苟言笑,好似一尊人为的雕像,自诞生伊始便固定了所有,不可更改。
但这一刻的何开颜偏偏很想大刀阔斧,尽情去改。
她很想看看这张冷硬面庞能不能生出其他复杂的,生动的表情。
何开颜转着眼珠子琢磨第一刀该动在哪里,一幅画面蓦地迎面袭来,直是往她心尖尖上钻。
她定住滴溜溜打转的眼珠,心下涌动兴奋,张口便是:“给我摸摸腹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上密密麻麻,酥痒难耐的场面只有那日清晨,撞见他赤/裸上身。
成熟男性紧致结实,块垒分明的腹部肌肉不止一次勾得她手痒了。
“什么?”白瑾川显然没料到她的要求会是这个,且如此直白,雕塑似的扑克脸破裂一线缝隙,泄露惊愕。
何开颜说完过后本来还有一些些羞耻,但瞧见他明显错愕,她愈发来劲儿。
“你那样亲我,算是强吻吧?婚内强吻也是很没有道德的行为,我想摸摸你腹肌,不过分吧?”何开颜提高分贝,尽量显得理直气壮。
“况且我们是夫妻唉,你说过会尽夫妻义务,我又没叫你做其他很过分的事,就碰碰你身子,过过手瘾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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