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着眼睛,惶惶然等了几分钟,发觉白瑾川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已经在酝酿睡意了。


    她不着痕迹地小松一口气,放松警戒,也准备闭上眼睛睡觉。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白瑾川冷冽的嗓音刺破一室沉寂:“何开颜。”


    何开颜心脏重重一跳,刚合上的双眼刷地掀开,颤巍巍地应:“嗯。”


    “转过来。”白瑾川口吻严肃强势,近乎命令。


    何开颜一头雾水:“做什么?”


    与此同时,她略微侧过身,扭头去瞧他。


    突然间,一记凶悍力道袭上她肩膀,不费吹灰之力把她身体压平。


    继而一道黑影自上而下压来,彻底盖过床头柜上,豆大一蹙光亮。


    “你……”


    何开颜惊慌的询问没来及出口,嘴唇已然被人堵住。


    不比上一次的蜻蜓点水,浅尝辄止,眼下的白瑾川攻势强悍明确,温热唇瓣狠狠碾过,暴躁地说:“张开。”


    一切突如其来,太过匪夷所思,何开颜又惊又懵,不明所以,下意识死死咬紧了牙齿,呜呜呜地抗议。


    白瑾川没再和她过多纠缠,含住她软嫩的下唇,粗暴咬下。


    何开颜吃痛,惊呼出声。


    趁此,白瑾川舌尖顶开碍事的齿关,直是要往里面探。


    第28章 深吻


    他目的清晰,进攻强烈,势不可挡,何开颜感觉自己像是被紧密束缚住手脚的羔羊,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无功,只待捕猎者宰杀。


    她私密的口腔被异物侵占的感受明显,舌头很快触及到一份滚烫暖热。


    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叫她吓得瞪圆双眼,本能逃避躲闪。


    然而口腔狭窄,唯一的出口又被堵得密不透风,她退无可退。


    转瞬间,舌尖已被勾上缠绕,凶悍吮吸。


    细微水渍响彻一隅,天地翻转,混乱失序之时,白瑾川稍稍退出,高挺鼻子蹭着她的,灼灼呼吸相互交错,分不清是谁的。


    “现在算了吗?”白瑾川今天晚上在饭局上一杯酒没推,喝了不少,声带像是被浓郁酒精狠狠侵蚀过,喑哑含糊,带着急促的喘。


    何开颜自打被他粗俗地按住肩膀,堵上双唇,大脑就飘起了漫天飞雪,茫茫白雾严实掩盖思考能力,全然不清楚他问的意思。


    她晕乎朦胧地回:“什么?”


    这一声反问好似又刺激到了白瑾川,他混乱迷蒙的双眼暗了又暗重新无所顾忌地压下去,堵上那张没有说出满意答案的嘴。


    更凶蛮,更剧烈。


    像西北平地而起,粗粝刮过的凛凛朔风,所过之处,务必要改天换地,全部留下他的烙印。


    他洗过澡,刷过牙,但何开颜在七荤八素间,还是尝到了一丝酒味。


    苦涩的。


    要说之前白瑾川说自己没有交过女朋友,何开颜还有所怀疑,眼下完全不了,他确实青涩,吻得毫无章法,放纵任性地横冲直撞,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没过太久,何开颜就呼吸不畅,脸蛋憋得通红,推着他坚硬的胸膛,要他出去。


    她不明显地反抗还好,一明显反抗,白瑾川就如同被戳中了逆鳞,整个上半身沉下去,再掰起她下颌,吻得更为浓重深入。


    何开颜真的快要不能呼吸了,眼角急出了泪花,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咬他舌头。


    她竭尽全力,尖锐虎牙气呼呼地刮过,制造的痛楚绝对在他先前咬她唇瓣之上。


    顷刻,刺激的铁锈味弥漫了两人口腔。


    激烈刺痛叫白瑾川清明不少,他缓缓退出,平躺回了原位。


    他定定望向天花板,一双乌瞳迷乱不堪,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和心跳一个比一个迫切粗重。


    身上泰山一样的强悍重量终于变轻,何开颜急急慌慌背过身,逃也似地缩去床沿,脑袋埋至最低,身体竭力蜷缩成小小一团,用力攥住被子。


    白瑾川身上的被子都被拉过去一些,小半边身体露到了外面,清风即刻袭来。


    不过比丝丝凉意来得更快,且更加清楚的是一声细细抽泣。


    白瑾川仍旧没有平复,体内燥热依然来回穿行,闻此,他疯狂跃动的神经仿若被猛地刺了一下,偏头向她望去。


    只见何开颜用被子将娇小的身子裹成了一只蚕蛹,明显发着颤。


    “抱歉。”白瑾川侧过身,试图伸手过去安抚。


    不料她反应强烈,挥手打开他,并伴随一声响亮呵斥:“别碰我!”


    她再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得更大声了。


    白瑾川被打过的手僵在空中,迟缓收回,又说了一遍:“抱歉,是我冲动了。”


    不知是不是今晚喝过不少酒的缘故,他先前推开主卧房门,听见她又在和一个异性打电话,这个异性好像还是她发小,内容又涉及到了他们,他从下午自明阳离开,积压了好几个小时的烦躁愠怒再也压不住,急迫地想要寻找一个出口。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失控、反常,这么多年潜心修炼的沉稳隐忍全部功亏一篑,一朝回到了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孩提时期,绝对不能忍受一丝一毫的延迟,想要什么就要即刻得到。


    白瑾川现在也想不明白那一刻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是酒精作祟还是更深层次的催化物,唯一清楚的是想要吻她。


    疯狂的,暴劣的,厮磨得血肉模糊也刹不住车。


    “你做都做了,道歉有用吗?马后炮!”何开颜抽噎着控诉。


    “嗯,的确没什么用。”白瑾川在一室昏沉中一眨不眨地凝着她,渐渐镇定下来,声线清冷了不少,“你想怎么办?”


    何开颜狠狠哭了片刻,抹干眼角,试探性地转回去,偷偷瞄他。


    又担心他故技重演,再用大手将她死死钳制,她赶忙缩了回去,靠绵软的被子枕头寻找安慰。


    何开颜脑袋又往被子里面钻,嗡声嗡气地问:“你不生我的气了?”


    白瑾川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顾虑他生不生气。


    “我还敢吗?”白瑾川淡声反问,被咬过舌尖不由顶过上颚,清晰感受破皮的痛感。


    没来由的,何开颜心头涌出一股轻松,他总算是不生气了。


    可她也不忘他刚才的所作所为,气性不减分毫。


    她吸了两下鼻子,怒不可遏地下令,像他先前让她转过去一样:“明天早上我要吃你做的恰巴达,全肉的!”


    他近段时间忙,好些天没有做过了。


    白瑾川由不得浅浅勾唇,一口应下:“好。”


    何开颜稍微舒坦了些,在白瑾川说捂着不舒服,拉扯被子让她露出脑袋时,她没有抗拒。


    呼吸到新鲜空气,也感觉到身后男人的气息差不多平复,不再急迫燥热,何开颜再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合上了哭得有些红肿的眼。


    就在她累了,迷迷糊糊要睡着时,白瑾川忽而开口,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现在算了吗?”


    何开颜恢复正常运转的脑子即刻反应过来,不禁打了一个激灵。


    他是在问,他们现在算真正亲过了吧。


    她先前和元朗的对话,他肯定听了去。


    何开颜方才平缓的心绪又好像被扔进了高速运转的搅拌机,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她双颊发烫,很想脱口否认,却偏偏否认不了。


    他们现在确实算正儿八经接过吻了。


    隔天早上,何开颜被闹钟叫醒,浑浑噩噩地下床换衣服,行尸走肉般地去洗漱。


    她嘀嘀咕咕地念叨:“太阳为什么又升起了?晚上是不是开了倍速?为啥过得这么快?”


    “人类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发明上班做什么?”


    “昨天不是才上过班吗?今天怎么又要去上班了?”


    何开颜越嘀咕越悲痛,以至于忘记了昨天临睡前,始料不及的汹涌热吻。


    但当她洗漱好,坐到化妆镜前,简单迅速地打个底,拿起一管唇蜜往嘴唇上涂时,一眼注意到左侧嘴角的一处醒目破皮。


    瞬间,关于昨晚那个来势强悍,无论如何反抗不过的吻的画面便出现在了眼前。


    何开颜陡然精神了几分,胸腔揣上一只喝醉了的小鹿似的,四处乱撞一气,撞得她身体发热,双颊浮出清浅绯色,腮红都可以免了。


    与此同时,极速复苏的还有对始作俑者的一肚子火气。


    何开颜凑近镜子,仔细瞅了瞅破皮的地方,骂了句白瑾川是属狗的吗。


    她涂抹唇蜜不敢太用力,轻轻涂好,将唇蜜合上盖子,随意往化妆收纳盒里丢。


    旋即她起身跑出房间,下楼去看白瑾川还在不在,有没有做好恰巴塔。


    要是他人又不在,恰巴塔又没做的话,他就完了。


    好在白瑾川还没走,他正站在厨房的中岛台前,面前两只白色瓷盘里面分别放置了填有不同口味馅料的恰巴塔。


    显然是他刚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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