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不止白瑾川,还有小武这位司机,何开颜拘谨窘迫的程度还好,只是眼神规矩,不敢乱瞟,唯恐又一个不当心就瞟去了他唇上。


    然而一回到明景苑,房门一关,室内只剩她和白瑾川,她就格外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特别是吃过晚饭,两人相继完成洗漱,并排坐到床上的时候。


    以往这时,他们都是一个看书,一个玩手机,等到十一点关灯睡觉,可是眼下,何开颜刷几分钟手机就会分神,莫名觉得白瑾川身上的沉木香异常浓烈,熏得她头脑晕沉,左侧胸腔关押的几瓣心房哐哐震响。


    何开颜不知道自己第多少次看岔了手机上的内容,干脆放下手机,偏头向他望去:“那啥,前天晚上……”


    白瑾川视线从高深的哲学书页上抬起,透过一层单薄的镜片,向她回视:“前天晚上怎么了?”


    何开颜期期艾艾,没脸细说:“就那个……”


    “哪个?”白瑾川好似有点费解。


    何开颜定向他的眸光微有变化,凑得更近一些,确定他确实较为茫然,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以后,倏地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不成他贵人事多,已经忘记了?


    还是她又做梦了,稀里糊涂地搞混了梦境和现实,她压根就没有酒后失德,主动去亲他?


    不论哪种可能性都是天大的好事,何开颜压在心上整整两天的惴惴和羞涩登时一扫而空。


    她咧开笑,企图粉饰一切:“没什么没什么,什么也没有,我刚刚自言自语呢。”


    她优哉游哉低下脑袋,准备拿起手机,总算是可以无所顾忌地玩了。


    不成想手机刚举到一半,白瑾川忽地摘掉眼镜,倾身靠近,碰上她唇角:“你是说这样?”


    第25章 做梦


    男人唇瓣覆盖上来的顷刻间,何开颜脑袋像是卡顿成了上世纪的黑白电视机,闪出一片白茫茫的雪花。


    她整个人呆若木鸡,手腕脱力,只听一声沉闷响动,手机笔直栽了下去。


    白瑾川这一吻和前天晚上大差不差,照旧来势突然,犹似蜻蜓点水,即刻分离。


    他轻轻退开,身体却没有完全退回去,睁着一双深邃幽暗,意味不明的眼,较近距离瞅她。


    两人呼吸都有错乱,急促黏糊地纠缠到了一起。


    何开颜的反应和白瑾川预料中的所差无几,脸上明艳灿烂,放松的笑意立即僵住,目瞪口呆。


    像他前晚一样。


    白瑾川心头莫名涌动出了一丝成功报复回去,恶劣的快感。


    怔讷好几秒,何开颜回过味来,慌慌张张朝后面倒去,尽量和他拉远距离。


    她双手捂住嘴巴,惊惶又羞赧地质问:“你做什么?”


    白瑾川慢条斯理退回原处,姿态依旧矜贵傲然,一身凛冽正气,好似适才趁人不备,偷亲的“登徒子”不是他。


    他理所当然地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何开颜:“……”


    她居然找不出话反驳。


    的确是她耍酒疯在先,色心大起,先控制不住亲他的。


    何开颜又羞又恼,又无可奈何地睨他一眼,手机也不玩了,躺下去睡觉。


    白瑾川也没再看书,跟着躺了下去。


    用声音操控全屋智能系统关掉主灯,室内只剩豆大一点儿光亮。


    何开颜赌气般地侧过身,背对白瑾川。


    白瑾川也一改以往喜欢的平躺,悄无声息向她侧去。


    他在昏沉暗色中掀起眼帘,看着咫尺间距的娇小一团,隐匿在被子下方的指节触碰到她柔软细滑的发。


    白瑾川指尖勾动,无意识绕上发丝,越缠越紧。


    与之同时,他眸色更深更沉,禁不住舔了下唇角。


    挺甜。


    这一晚,何开颜睡得极不踏实,梦境不断,闪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乱七八糟,不可描述的片段。


    主角无一不是白瑾川。


    何开颜不止梦到两人唇瓣相碰,甚至梦到绵软浓烈一路蔓延,在shen前良久徘徊,再径直而下。


    一大清早,天际刚刚翻出鱼肚白,白瑾川都还在熟睡的时候,何开颜就被一阵灼热难耐惊醒。


    她身上黏腻,格外不舒服,逼不得已爬起来,到浴室冲过澡,换上干净衣物。


    再出来时,正好瞧见白瑾川从床上坐起来。


    他简单揉了两下疲倦的眼角,睁开眼缝,费解地望她,好似在问:大早上的,你又在搞什么?


    何开颜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光是瞟一眼他那张精彩绝伦的面庞,就能记起睡梦中,他是如何悬上去,清冷面色被潮/红一扫而空,热汗滚滚滴落,急促深重地喘。


    瞬时,何开颜脸颊烫得和梦境里没什么两样。


    她仓皇错开视线,急不可耐跑去衣帽间换衣服,再鞋底抹油般地逃了出去。


    她此番晃荡的心绪持续良久,直至抵达公司,坐在冷冰冰的牛马棚中,仍旧没有被浇灭几分。


    何开颜一坐下就开始发怔,背包都没有放下,一直挎在肩上。


    忽然,一只做了精美延长甲的细手伸到她眼前,使劲儿晃动两下:“大早上的发什么愣呢?不会是没睡醒,处于迷迷瞪瞪梦游状态吧?”


    何开颜凝滞的眼珠总算是缓慢转动,定睛瞧去,是徐华霄。


    “你来上班了?”何开颜惊喜地露出笑,昨天她不在,饭搭子空缺,吃饭都没有那么香了。


    “嗯哈。”徐华霄收回手,放下一只新得的大牌包,低头整理工位,几天没来就落了一层灰。


    何开颜目光定在她身上,眼尖地发现她衬衫领口扫过的位置有些不对劲,似是有一抹红痕。


    “你脖子怎么了?”何开颜以为不是过敏就是被蚊虫叮咬了,直截了当地问。


    徐华霄随意将领口扯得更高了一些,不太在意:“那个,你懂的。”


    何开颜反应了片刻才知道她指的是吻痕。


    “谁?”何开颜惊诧,“不会是李响弟弟吧?”


    “不是,哎呀你别猜了。”徐华霄把话题引回她身上,“你还没说,刚刚咋了?”


    涉及隐私,何开颜没再多问,只摇了摇头。


    徐华霄聚起阅人无数,尖锐灵敏的视线盯她片刻,挑起眉梢打趣:“不会和你家小床伴有关吧?”


    何开颜:“……”能不能别一猜一个准。


    徐华霄不像她,越探听别人的八卦越激动,徐华霄工位也不收拾了,着急忙慌绕过来,趴向她肩膀小声问:“你们终于用了我送的tao了?”


    何开颜赶忙否认:“没。”


    想着身边也无人可讲,她迟疑两秒,低声告知:“就亲了下。”


    徐华霄失望:“单纯地亲?没上手?”


    何开颜不好意思说何止没上手,连舌头都没伸。


    她突然记起以前看到过的一个说法,没伸舌头连初吻都不算。


    一瞬间,何开颜想通了所有,不就是碰了下嘴唇吗?有什么好大不了的。


    她明明就想过和他更近一步。


    至于做春/梦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正常的成年人都会有那方面需求。


    而且她的春/梦对象还是合法老公。


    有比她更遵纪守法,恪守婚姻道德底线的人吗?


    做梦都没有出轨!


    同一栋办公大楼,白瑾川上午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审阅资料,下午去合作公司开会视察。


    合作方的工厂距离较远,返回恒耀至少一个半小时。


    白瑾川坐上小武开的车,从工厂出发时已是四点五十。


    有条不紊地走了没几分钟,白瑾川连看了三次腕表。


    小武从后视镜中留意到,试着询问:“白总,需要开快些吗?”


    白瑾川小时候坐过开得飞起,司机疯魔一样,不要命地踩油门的车子,至今还能清楚记起那时吓破了胆的惊心动魄,因此他在行车方面相当谨慎,对车速有较高要求。


    但他再看了一眼时间,回道:“嗯。”


    小武适当提速:“白总放心,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能赶上太太下班。”


    白瑾川又一次想要去看手表的动作顿住,掀起眼盯他,音色较冷:“谁说我是赶回去接她下班?”


    小武被冷气刮到了,弱弱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说。


    事实证明墨菲定律无处不在,越是祈求不要出意外,越是会出意外。


    折返的路程行至一大半,眼看着不仅能够赶上明阳下班时间,多半还能提前几分钟,可前方猝不及防堵起了车,说是发生了两车相撞的严重交通事故。


    加速行驶的劳斯莱斯不得不刹停在冗长队伍后方。


    小武双手松开方向盘,探长脖子去望,前方汽车一辆接着一辆,压根望不见尽头,后面又很快集聚起了车辆。


    他们卡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武叹口气收回眼,怯怯地去瞄后视镜。


    不出所料,本就生了一张万年难变的冰山脸的老板脸色更沉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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