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开颜撇撇嘴:“好小气。”


    她立马上上下下地搜索全身,嘀咕道:“我手机呢?我要找洗浴中心的小哥哥,他们可以上/门/服/务吧?他们可会伺/候人了,不像你……”


    念叨到这里,一声高亢的,蕴含了冲天怒气的“何开颜”响在两人之间。


    何开颜佯装摸索手机的动作顿住。


    白瑾川呼吸变急,怒不可遏地睨她两下,抬步绕过她,进浴室给浴缸放水。


    他动作麻利,把她日常在用的洗浴产品摆放到浴缸旁边,再去衣帽间取了之前送她的睡衣,整齐叠放到换衣架上,皆是伸手就能够到。


    何开颜照旧依靠门框才能勉强站稳,视线追着他的身影来来往往,唇边慢慢漾开了得逞的笑。


    这人真是嘴硬。


    在白瑾川给她准备好洗澡的一切,从里面退出来,和她擦身而过时,她忽然拉住他胳膊。


    白瑾川不明所以,停下脚步瞧她,语气又沉又冲:“还想做什么?”


    何开颜后背脱离冰凉的门框,站直了些许,她仰起脑袋,混乱眸光直直落向他的唇。


    她偷偷看过数次,好奇过数次,认为轮廓生得最是性感好看的唇。


    “我想看看你嘴巴是不是真的那么硬。”


    话音未落,何开颜踮起脚尖,对准那饱满红润的唇瓣亲了上去。


    第24章 尴尬


    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凑近,触上来的刹那,白瑾川浑身恍若被点了定穴,彻底僵住。


    女生的唇瓣柔软清甜,儿时吃过的棉花糖一样。


    只是刚刚浅淡品尝,始作俑者已然退了回去。


    何开颜脚尖落回原处,仰头望着他更加呆愣的神情,不由笑得欢快,明晃晃打趣:“可是亲起来好软啊。”


    比想象过的还要软,果冻似的。


    尾音尤在,何开颜不再管他,晃荡着迈进浴室,关了房门,开始一门心思,舒坦惬意地泡澡。


    磨砂玻璃房门透光不透人,但门口一旦有人的话,总会照出一团朦胧身影。


    何开颜全身心放松,慵懒枕在浴缸边缘,闭上双眼小憩,连玻璃门上印出的人影持续了多久都不清楚。


    好似直至她再度闹出较大的动静,起身裹上浴袍,即将出去了,那团仿佛长在门板上的影子才有所晃动,仓促闪离。


    泡过澡后,何开颜更困更累,脑子还不清醒,全然忽略了沐浴完的烦人家务,直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大床,倒头就睡。


    连湿漉漉的头发是怎样吹干的,被谁吹干的,都一无所知。


    喝过酒,又折腾了半夜的缘故,何开颜这一觉睡得极沉,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三。


    偌大的主卧空空荡荡,静谧得落针可闻,除去她,再也找不见一个活物。


    何开颜习以为常,如常揉着懒倦的眼角,鬼魅一般,慢悠悠飘去洗漱。


    洗手间做了干湿分离,何开颜站在外面刷牙,余光不经意通过打开的磨砂玻璃门,扫过里面的浴室,忽地想起什么。


    她昨晚太困,是不是泡完澡就睡了?


    不仅没有清理用过的浴缸,还没有洗内衣内裤。


    何开颜咬住满是泡沫的牙刷,慌忙跑进去,仔细查看。


    只见浴缸干干净净,整间浴室也是清洁整齐,物归原位,脏衣篓一眼可以望到底。


    她昨晚换下的脏衣服呢?


    不会被扔了吧?


    或者是……


    何开颜脑中转过一个可能性,打了个结结实实的激灵,比灌下一大杯三倍浓缩的美式咖啡还要精神。


    她赶忙回到洗手池,三下五除二地刷完牙,噔噔噔跑下了楼。


    她目的明确地冲进洗衣房,往上一望,高高的晾晒区悬挂着昨天从洗浴中心穿回来的藕粉色浴袍,以及一套黑色蕾丝花边的内衣内裤。


    她昨晚犯懒,没有清洗,那么只可能是一个人帮洗的。


    虽然知道家里有专门洗内衣内裤的小型洗衣机,但衣服没有长腿,不可能自动跑进洗衣机,洗前洗后都需要人。


    何开颜光是想想那一幕都觉得害臊,脸颊隐隐约约烧了起来。


    还不如给她扔了呢!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磁性沉冷的嗓音从后面响起:“睡饱了?”


    何开颜如芒刺在背,嗖地一下回过身,和身穿一套深灰家居服,神色清淡的白瑾川正面相对。


    莫名其妙的,她第一眼落向了男人轮廓姣好,浅粉色的唇。


    一些记忆片段赶潮似的,竞相从深处翻腾而起,跃上意识表层。


    要说他帮她清洗内衣内裤,仅仅是联想出来的虚拟场景,只有大致轮廓,细节模糊不清,眼下瞧见他的唇,被勾出的画面却是再清晰不过。


    彼此唇瓣紧密相碰,互相传递的温度、湿意、触感,全部如同一阵明了的风,清清楚楚扑面而至。


    何开颜眼瞳惶恐睁圆,不敢置信那是自己做出来的事,吓得花容失色。


    “吃饭。”白瑾川表现得一如往常,平淡镇静地说完便转身朝餐厅走。


    何开颜乌龟附体一样,抬起绑满铅块的双腿,缓慢挪出去。


    她没有跟着前往餐厅,而是行至客厅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拔腿朝大门跑:“那个,我约了华霄,出去吃。”


    尾音仍然在屋里飘荡,她已经麻利换好鞋,开门溜了。


    其实她谁也没约,单纯尴尬至极,臊得发慌,不敢再和白瑾川处在同一屋檐下。


    她也没去找徐华霄,因为给她发了两条消息都石沉大海,不见回音,估摸她在忙吧。


    何开颜开着大白乱逛一圈,随便找了个地方窝着,入夜也没回去,给白瑾川发条消息,胡诌说去徐华霄出租屋了,实则在附近酒店开了一间房。


    幸亏白瑾川没有多心,没有持续发来消息追问细则。


    次日结束中秋小长假,何开颜从酒店开车到公司。


    骂骂咧咧上了两个多小时班,她抬头活动活动脖颈,惊奇地发现对面工位仍是空空如也。


    一问才知道徐华霄请假了。


    何开颜担心,发微信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这次徐华霄倒是回得快,说没事,就是腰酸背痛,早上起不来,干脆请假不来了。


    何开颜诧异,前天晚上不是去放松按摩了吗?


    有效时间这么短吗?这样快就开始腰酸背痛了?


    她分明感觉通体舒畅。


    难不成徐华霄昨天去做体力活了?


    何开颜琢磨了片刻就止住了思绪,不再多想,先忙手上的活。


    午后,最是困倦,想要拆了牛马棚的时候,一个同事端来一杯咖啡,放到何开颜手边。


    何开颜昂起脑袋,茫然地望她。


    同事抬手指向部门中央。


    何开颜随之瞧过去,只见梳着小平头的冯章站在那里,笑容满面,朗声说请大家喝咖啡。


    显然是有高兴事。


    果不其然,同事小声告知:“之前那个水乡古镇的方案他做出来了,特别满意。”


    何开颜顺口一问:“刘姐点头通过了?”


    “不不不,哪儿有那么快。”同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他今天上午才递给刘姐。”


    何开颜瞟过桌面上咖啡,随口感叹:“提前开香槟啊。”


    同事:“谁说不是呢,但给我们我们就喝。”


    何开颜笑着点点头,同事给的,不喝肯定是不给面子,她插上吸管尝了一口。


    恰逢这个时候,冯章阔步走来,站停在她工位旁边,佯作不经意地问:“小何,这咖啡怎么样?好喝不?”


    “好喝。”何开颜松开吸管,不尴不尬地说。


    冯章眼尾扫过她电脑上内容,赞赏道:“好好做,我看好你,觉得你是这批进来的新人中最有潜力的,等刘姐把我的方案批下来,我需要码人的时候,会第一时间考虑你的。”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工位。


    何开颜一头雾水,他在说啥?


    他看好她什么呢?


    最会卡点上下班,绝对不在工位多待半秒钟,还是最擅长摸鱼了?


    何开颜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没再多想,又把注意力拉回了电脑。


    秒针追着分针一圈圈地走,转眼到了五点。


    往常这个时候,何开颜愉快得脚趾头能在鞋子里面翘起来,距离下班倒计时只剩一小时了。


    然而今日她却有些愁云惨淡,抓过手机又点进了美团,还想再订一晚上酒店。


    却先收到白瑾川的消息。


    五千万:【下班就下来。】


    何开颜心脏重重一跳,浅棕色的瞳仁滴溜溜打转,拼命琢磨不回去的理由。


    白瑾川肯定看透了她,接连发来:【今天又想找什么借口?】


    【还想去住酒店?】


    【何开颜,不要太没出息,做得出来又不敢认。】


    如此,何开颜下班后不得不收拾好背包,做贼似地避开所有同事,偷偷摸摸溜上劳斯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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