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胡乱挥舞的四肢彻底停罢,用西服外套紧紧包裹住自己,胆怯地想朝后面缩。


    白瑾川见她总算老实了,松开桎梏,端正坐好。


    何开颜立马缩向车窗,尽可能离他远远的。


    不过忽而,她迟钝地想起:“我的包,手机还在里面,还有华霄和……”


    讲到这里,白瑾川仿若清楚她会提到谁一样,偏头望过去,眼刀锋锐而狠戾,鹰隼似的。


    何开颜登时哑声,没胆子再说,忐忑缩了回去,和受惊过度的鹌鹑如出一辙。


    白瑾川周身萦绕的气压太低,压紧唇瓣没有应声,但很快用实际行动回答了。


    一个衣着正式,助理一样的年轻男人出现在车外,通过车窗递进来一只小包,恭敬地告知:“太太的朋友被她朋友接走了。”


    何开颜才放心,赶忙去接自己的包。


    她脑袋沉重昏沉,塞满浆糊一般,一万个不解,她在洗浴中心玩得好好的,怎么就碰上白瑾川了呢?


    莫不是他也刚好光顾这家店?


    先前那些女技师和男技师一样经过了外貌筛选,一个个高挑精致。


    换做以往,何开颜或许不会多问,他们之前的约法三章就说过,婚后互不干涉,但此刻她大脑不清醒,又莫名被白瑾川抓出来,感受到了他烈烈蓬勃的怒火,她有些心虚。


    而她一心虚就想要在其他方面找点底气,因此她挺起身板,色厉内荏地问:“你为什么会在里面?你是不是去找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按摩?还骗我说在加班!”


    白瑾川可能没有遇到过这么会倒打一耙的,没好气地回:“看你微信。”


    “我微信怎么了?你给我转钱了?”何开颜一头雾水,低头去找手机。


    她由酒精支配的肢体难以协调,兀自摆弄了半晌才点开微信,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看完就傻眼了。


    原来她把发给元朗的消息误发给了白瑾川。


    当时白瑾川加完班回到明景苑,发现她不在,发来消息问她在哪里,他的消息栏便跳到了首位。


    他和元朗新换的头像又和双胞胎一样,何开颜大脑晕乎,习惯性地没有细看备注,随便扫一眼头像就戳了进去。


    而她分享的平板上画面清清楚楚写了洗浴中心的名字。


    同样的内容,发给损友和塑料老公大不一样,何开颜更加觉得无地自容,放下手机又蜷缩回去,视线垂到至低处,余光都不敢乱瞄。


    “你最好注意你的身份,”白瑾川目色犀利,寒光凛凛地剜过她,“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交往过多少,又招惹过多少,婚姻延续期间,半个也不行。”


    何开颜觉着他是真生气了,瑟缩着回:“知道,我就是出来玩的,没想怎么样。”


    她刷地昂起脑袋,高高竖起两根手指,口齿不清地说:“也绝对不会怎么样,真的,我发四。”


    “最好是这样。”她身上酒气浓郁,白瑾川闻见更加来火,冷冷甩下一句,再睨了她两眼,绕去驾驶座开车,径直往明景苑去。


    从这边回去挺远的,白瑾川车技再醇熟稳重也免不了晃动,何开颜坐着坐着,感觉脑袋更晕了。


    胃部汇聚的多种酒液又一次混合发酵,酒精极速膨胀,直冲大脑,持续摧残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抵达明景苑,进入顶层复式,何开颜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身体也前所未有的沉重,多一步都不想走。


    摇摇晃晃地接近客厅沙发,她身子一歪,斜斜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沉闷响动刺过耳膜,有条不紊走在前面的白瑾川停下脚步回过头。


    见她肆无忌惮,大喇喇摔在沙发上,西服和浴袍一并散乱,衣摆飞起一截,两条纤细匀称的腿又露了出来。


    白瑾川眸色微深,快速错开了眼。


    他紧急加了一整天班,大晚上又赶去抓人,折腾到现在已是极度疲累,只想洗漱好上床休息,半点不想再管一只醉鬼。


    可见人实在醉得厉害,白瑾川脚尖一转,掉头去了厨房,板着一张更为难看瘆人的脸,冲出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重新走回沙发旁边,把这杯水递出去之前,白瑾川又被何开颜白皙细腻的两条腿晃了下眼。


    她特别不老实,换了个趴着的姿势,扭曲身体挪动时,衣摆掀起的幅度更大,外现的皮肤愈发的多。


    白瑾川不经意一瞥,甚至晃见了她右侧大腿根上有一小块突兀的深褐色,像是多年前留下的旧疤。


    白瑾川羽扇似的密集眼睫加速眨动,仓皇地别开脑袋,用空出的右手抓来两只抱枕,胡乱往她腿上盖,遮住那一片旖旎春色。


    他再站近一步,将蜂蜜水递上前,冷冰冰说:“喝。”


    何开颜软绵绵地趴着睡,好似全然没听见,半分回应也不见得有。


    白瑾川憋了一晚上的怒火,管到这里已是忍到了极致,不愿再管,把玻璃杯放上茶几就想抬步离开。


    然而看见瘫在沙发上的女生皱起布满酡红的小脸,秀眉也拧成了川字,难受至极的样子,温度刚好的蜂蜜水又很快会凉掉,白瑾川烦不胜烦,重新把玻璃杯端了起来。


    但让一只和耳聋无异的醉鬼乖乖听话喝水是不可能的,白瑾川只得托着何开颜的上半身,把人抱起来,他再坐上沙发,让人靠在自己身上。


    “快喝,”白瑾川将杯沿送到她唇边,干巴巴说完又补充了句,“甜的。”


    不知是何开颜终于听了进去,还是有些口渴,没再闹腾,轻轻张开了唇瓣。


    醉酒后的她可会享受,完全没有要抬起手,接过杯子的意思,就让他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


    白瑾川垂下眼眸,看着她这样喝水,太阳穴隐隐在跳,无奈又无语地绷紧了唇。


    活了整整二十七年,他就没有这样伺候过人,还是一只身上沾了乱七八糟气味的醉鬼。


    白瑾川脸色沉冷,又压抑了几个度,


    但他始终一只手扶着她,一手托稳玻璃杯,等她慢条斯理地喝。


    断断续续几分钟后,玻璃杯总算是见了底,白瑾川把杯子放上茶几,想要松开她站起来。


    何曾料到她又翻了个身,正面扑到他怀里,张开双臂环住他腰身,圆乎乎的脑袋直是在他身上拱。


    好像将他当成了毛绒抱枕。


    白瑾川腹部忽地一紧。


    “何开颜,你松开。”白瑾川眸色深沉,近乎咬牙切齿。


    “我不。”


    他不凶还好,一凶起来,何开颜就禁不住对着干,她圈禁他的双臂收至最紧,脑袋又往前面蹭了蹭。


    她这一蹭,不仅将白瑾川蹭得生了邪火,浑身僵硬紧绷,还让盖在腿上的抱枕滑落下去。


    衣摆又在不知不觉间掀上去了几分。


    她大腿根部那块醒目的陈年旧疤又一次闯入白瑾川眼中。


    而这一回,比之更为清晰扎眼的是一段蕾丝花边。


    黑色的。


    和冷白光滑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强烈而刺激。


    白瑾川迟钝地盯了一秒,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以后,立马把人推向一边,他匆忙站了起来。


    何开颜抱一团干燥温暖的事物,抱得好好的,被冷不防这么一推,后背撞上柔软的沙发靠背,很是不爽。


    她斜斜倚靠沙发,竭力掀开重若千钧的眼皮,气呼呼瞪他,不满地控诉:“你干什么?”


    白瑾川受不了她再在这里躺下去,冷漠无情地将人拉起来,沉声下令:“上楼洗澡。”


    她身上的酒味太过浓郁,熏得他都浑身燥热。


    何开颜喜欢泡澡,但不喜欢泡澡前后的一系列琐事。


    需要给浴缸加满热水,选择沐浴露和精油,点沐浴香薰,找换洗衣物,泡完还要收拾浴室,清洗内衣内裤,涂抹身体乳。


    换作以往,何开颜还有心思折腾,但眼下全身瘫软,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累,只想找个地方瘫着。


    她站着都在晃荡,委屈地眨巴着眼,细声细气打商量:“明天再洗不行吗?”


    “不行。”白瑾川见她站起来,垂顺的浴袍自然下落,总算是遮到了膝盖。


    他不着痕迹地小呼了一口气。


    何开颜没听进去,身体一软,又想倒向沙发。


    白瑾川眼疾手快,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迅速把人拖住,推着上了二楼。


    他将何开颜送到浴室门口,何开颜虚浮地靠上门框,没好气地瞪。


    也许是昨晚冒出过可以和他更近一步的想法,又或者是纯粹想要逗他,何开颜脱口而出:“你那么想让我洗,你帮我啊。”


    白瑾川一怔,诧异地低头看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何开颜发现他被惊到,下意识的愣愣反应蛮有意思,故意继续说:“怎么了?我们是夫妻唉,民政局盖了钢戳的,合法的。”


    白瑾川眼睛不自然地眨,音色有些低哑:“合法丈夫也没有伺候你洗澡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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