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开颜:“哦,现在听说了。”


    难怪大家都不摸鱼了,抓紧时间赶工呢。


    不过何开颜没怎么在意,该偷摸吃早饭还是偷摸吃早饭。


    昨天该做的工作她在下班之前搞定了的,至于今天的新任务,慢慢来嘛。


    公司上百号人,集团领导贵人事多,不至于抓住她一个刚过实习期的新人细究吧。


    事实证明,何开颜没有料错,集团领导压根连他们部门都没涉足,一上午过去,半个领导的影子都没瞥见。


    到了饭点,何开颜和徐华霄她们相约去食堂。


    恒耀改制过后,免费的员工餐闻名遐迩的好,全是品质优良的自助,种类繁多,中西皆有。


    何开颜和同事们端着餐盘,一面闲聊,一面缓慢绕着选餐区域走,挑选自个儿喜欢的。


    倏然,距离最近的徐华霄撞了下何开颜胳膊,放轻的声音难掩兴奋:“快看,张总唉!他陪同的那群人就是集团领导吧。”


    何开颜顺势望去,只见食堂入口进来了五六个男人。


    一个二个西装革履,其中身宽体胖,笑得最为谄媚,嘴巴不停叭叭的人就是张总,明阳的一把手。


    张总走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侧,比起张总那张快要笑烂了的脸,男人可谓是冰山一座,分外英挺贵气的一张俊脸上寻不出一丝半毫情绪。


    他身高出众,估计接近一米九,高视阔步地处于人群簇拥中心,很难不让人一眼瞧出张总那几位全是唯他马首是瞻。


    男人职位肯定不低。


    他应当是查看了子公司业务情况,临近饭点,顺道来巡视食堂。


    他戴一副金丝细边眼镜,深黑瞳仁浅淡转动,不动声色地逡巡全场。


    忽而,男人深沉的视线隔空撞上了何开颜。


    他略略顿了一下,有意识扫过何开颜悬挂在身前的工牌,但很快错开,去别处细瞧。


    何开颜却没有立即收回视线。


    她目光偷偷地放肆追上去,除开因为那张脸那身材太过吸睛,很难不叫人多观赏几眼,更是因为越她看那个男人越觉得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异常强烈,却绞尽脑汁搜索不出答案,何开颜和自己急了起来。


    她一急就有点执拗,非要马上弄清楚不可。


    否则等会儿她回去数银行卡余额,突然蹦出这个未解的疙瘩怎么办?


    多耽误她数钱。


    是以何开颜的脚步和眼尾全然不受自己控制,无意识慢慢脱离了身边那几个望见集团领导,忙于兴奋讨论的同事。


    她小幅度挪动步子,时不时撩起余光,瞄一下那个男人。


    多瞧几眼,指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男人似乎受不了张总过分的殷勤,挥手让他们随意,他单独在食堂里面逛。


    何开颜端稳餐盘,缓慢走在取餐区域,佯作物色佳肴,余光始终没有偏离过那个秀色可餐的男人。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偷瞄起初还比较顺利,可没一会儿,中间涌过乌泱泱一大伙职员。


    等他们走尽,定睛一瞧,哪里还有男人的影子?


    何开颜捧着餐盘怔在一处偏僻无人的边角,错愕地左顾右盼。


    就在她以为找不到,想要放弃的时候,一道冷调成熟,颇有质感的男性嗓音从斜后方响起:“找我?”


    何开颜心脏猛烈震荡,刷地扭头望去,不偏不倚,越过单薄镜片,撞入了男人那双晦涩幽暗的眼。


    被当事人公然抓包,何开颜反射性别过脸,着急忙慌躲闪。


    男人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害她惊魂未定的始作俑者,再盯了一下她的工牌,气定神闲侧过身,走向最近的取餐区,拿起一个餐盘,也准备挑点儿食物。


    何开颜细密的眼睫快速眨动几下,见领导发现自己偷跟,却没有要责怪的意思,估摸是个平易近人,好相处的。


    她大着胆子挪动脚步,站去了他附近,两三步之遥。


    取餐区嘛,谁都可以去。


    何开颜拿起公用夹子,一面佯装夹菜,一面撩起眼尾,近距离地瞄。


    她依然觉得眼熟。


    男人肯定不止注意到她的鬼祟行径,还注意到了她密集的眼神追寻,走近一步,慢条斯理夹起一只白灼虾,冷漠疏离地低声问:“还准备看多久?”


    何开颜囧到无地自容,登时什么都不想纠结了,仓皇道一句“对不起”就想溜之大吉。


    然而不等她出声,男人下一句凉嗖嗖的问话已来:“不认识了?”


    何开颜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我们认识吗?”


    男人把白灼虾往餐盘里送的动作稍有停滞,转过眼眸盯她。


    只见女人清澈干净的脸上布满迷茫,明亮的浅棕双瞳困惑地闪,不像在演。


    男人本就幽凉的神情更添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复杂,似乎交错了莫大的震惊和无语。


    他夹好白灼虾,将公用夹子放回原处,冷冷丢下一句:“回去看你的结婚证。”


    第3章 回家


    话落,他片刻不留,掉头就走。


    一句话叫何开颜醍醐灌顶,大惊失色,转头望向男人极速远去的挺括背影,总算是记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这不是和她领过证的白瑾川吗?


    她昨天才看过他在机场的照片。


    但那张从侧面扫过偷拍框住的容貌太少太少,白瑾川今天又罕见地戴了眼镜,给人的感觉大不一样,加上何开颜有轻微脸盲,才会半晌没把人对上号。


    不过何开颜想,就算自己不是脸盲,猝然撞见白瑾川,也轻易认不出来。


    他们从认识到领证到今天三个来月,统共就见了三面。


    第一面是两人被双方父母安排,单独在咖啡馆相亲,第二面是两家人凑一块儿商议婚期,第三面就是领证。


    白瑾川的时间紧迫而宝贵,打仗一样,顺利从民政局出来就和何开颜分道扬镳,赶往机场,奔波于世界各地出差,再次现身就是刚刚。


    当然,他把该安排好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比如派人给何开颜搬家,让她住进婚房,办理过户。


    两人在微信上也没有来往,何开颜如果没记错,他们上次聊天还是领证当天,白瑾川发来婚房密码。


    这边,白瑾川刚走没多久,徐华霄带着餐盘找过来,欢喜难耐地叫嚷:“开颜,你在这里啊!”


    “刚刚和你说话的是白总吧?啊啊啊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何开颜讪讪收回眼,随口搪塞,“问我觉得饭菜怎么样。”


    “啊啊啊白总怎么这么好,亲自下来巡视子公司也就算了,还深入食堂,关心我们吃得好不好!”


    “开颜你知道吗,就是最最帅气的白总上台后,我们工资才涨了,节假日福利也变多了,食堂下午茶提高了不只一个等级!”


    徐华霄对准白瑾川所去的方向,夸张地犯了半天花痴,彩虹屁吹到了天上去。


    回头一瞧,何开颜作为和白瑾川搭上话,堪比中了头等奖的幸运儿却反应平平。


    徐华霄不可思议地瞅她几下,倏忽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可能性:“开颜,你才来公司不久,是不是还不知道白总是谁?”


    用不着何开颜捧哏,她分享欲爆棚,自顾自科普起来:“白总可是我们集团董事长的独苗苗,前两年学成回国,直接接手总部CEO。”


    “你知道当时有多少人反对吗?董事局跟点了几大桶炮仗一样,立马炸了,好多老董事质疑他年轻,阅历浅,工作能力有待考究,让他下基层做起。”


    何开颜轻微挑了下眉,她认识白瑾川的时候,他便是白家接班人,恒耀CEO,上位者气场无人能敌,以为像他这样的人,一直顺风顺水,不曾想他上位之初,还有这么一段坎坷。


    “然后呢?”何开颜难得有点兴趣,“他真去了基层?”


    “可能吗?”徐华霄乐了,“听说他当时只回了一句。”


    她板起脸,清了清嗓子,学着白瑾川生人勿近的调调:“我想下基层,随时可以,但在坐的各位,恐怕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何开颜听得云里雾里,结合徐华霄一长串绘声绘色的讲述才搞明白,原来那个时候的恒耀内部蛀虫严重,董事局中没几个干净人。


    白瑾川敢回来接任CEO便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他话音方落,接连甩出了好几本文件夹。


    全是搜集的董事局那些人不干不净的勾当的证据。


    前一秒还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老家伙们即刻变了脸色,说有事好商量。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白瑾川的警告,只要答应他当CEO,一切好商量。


    毕竟他们全是集团老人,和白瑾川的父亲、爷爷,交情都不浅,他一个晚辈不敢赶尽杀绝。


    白瑾川当时默认了他们的揣测,做出前尘往事都可以翻篇的宽容态度。


    可他一坐稳CEO的位子,由内而外摸清楚集团情况,第一件要事便是将那群倚老卖老的害群之马清理出了恒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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