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耀集团CEO白瑾川现身北城机场!】
再一看报道日期,是昨天。
林奉平口吻不善:“瑾川昨天落地北城以后,是不是没有回过家?”
何开颜难以否认,不然她不会脱口而出他人在国外了。
林奉平追问:“他去了哪里?”
何开颜怎么会知道?白瑾川又没有联系过她。
他们是夫妻不假,但不熟。
接连两个问题得不到回应,林奉平火气更甚,语调不由加重:“你丈夫一天一夜没回家,你不担心?”
我不仅不担心,还很开心啊。
有钱老公不回家,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何开颜抿紧唇瓣忍了又忍,才没有不过脑子地讲出心里话。
林奉平火冒三丈,猛地一拍红木沙发扶手,言辞尖锐地训斥:“你以为嫁进白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白家压我们一头,瑾川模样生得好,工作能力又强,惦记他的女人可以绕北城七八圈。”
“你不多长几个心眼,想方设法看紧点,指不定哪天就有女人挺着大肚子找上门,逼你让位。”
……
林奉平一教训起何开颜来就没完没了,口水说干,翻来覆去无非是让她好好学学相夫之道,牢牢拴住他们得来不易的金女婿。
她最好能赶快怀上孩子,生个儿子,稳固白林两家的联姻。
每当这种时候,何开颜都是装得一派乖巧温顺,老老实实听他训话,时不时还能给一两句回应:“嗯,您说的对,我知道了,我会改的。”
实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思绪放空,飘出了千里万里。
何开颜一会儿想想江边那顿可口的烤串,那场没能看到的打铁花,一会儿又想想银行卡里的五千万。
对于林奉平隔三差五拿白瑾川训斥自己,何开颜不是一点不能接受,毕竟万物守恒,得到就要付出,那五千万可是白瑾川给的。
彩礼。
思及此,何开颜很难不联想到那一个灼灼夏日,两家人坐上一张餐桌,边吃边商量婚期。
林奉平和纪青给何开颜挑选白瑾川做联姻对象的理由特简单,白家家境殷实,盛名在外,林家有利可图。
因此两家人没聊多久,林奉平就在纪青的眼神示意下,状若无意地提起了彩礼。
白瑾川显然有备而来,让随行的,等候在门外的秘书拿进来一份文件,上面清楚列明了彩礼。
满满当当的一页纸慷慨至极,诚意十足,约莫大大出乎了林奉平夫妇的预料,他们万分满意,阅读到一半就不受控制展开了笑。
何开颜作为实实在在要参与这场冰冷联姻的对象之一却兴趣寥寥,不曾瞄上半眼。
彩礼是白家给林家的,纵然连城之价也和她没有关系。
她只是安安静静,乖顺大方地挺直腰杆,维持只坐椅子三分之一的标准坐姿,清浅微笑,当一个与世无争,拿得出手的大家闺秀。
被明码标价的那种。
却不想,左手边身形高大的男人沉着出声:“这些会全部直接给何小姐。”
林奉平夫妇具是一惊。
彩礼清单上除去现金、房子车子,还有白家股份、分红,怎么能直接给一个才毕业的丫头片子?
那他们让何开颜去联姻是图什么?
一场空欢喜吗?
“这……”
林奉平刚有反驳的苗头,白瑾川一记冷厉眼神落过去,不咸不淡地堵住话头:“叔叔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过二十有七,而立之年都不到,却在一瞬间震慑到年近半百,阅历千帆的林奉平夫妇。
他们谁也没再吭声。
不敢。
富埒陶白,高不可攀的白家唯一继承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听了这么一段的何开颜的诧异程度不比林奉平夫妇少,她禁不住转过脸,震惊望向身侧的男人。
白瑾川也向她看来。
这是这顿饭以来,他第一次正眼瞧她。
白瑾川瞳色极深极沉,恍若重重迷雾纠缠下的一汪幽潭,深不可测,谁也不敢妄想窥探一二。
无端叫人胆寒。
何开颜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哆嗦。
白瑾川好似没有看出她眼底激烈对撞的惊诧与骇惧,笔直和她对视,清清淡淡再给了一句解释:“我娶的人是她。”
所以彩礼,他也只给她。
第2章 眼熟
林奉平一声高亢过一声的训斥持续了二三十分钟,讲到口干舌燥,急需茶水润润嗓子,才觉得稍微解气。
他暂且放过何开颜,挥手说:“去吃饭。”
那边的中年女人纪青恰好吃完,抽出一张纸巾,轻而缓慢地擦拭唇角。
她打年轻起就极其注重身材,吃得不多,但桌上摆放的七八道菜都动过,很明显。
何开颜过去只能吃她剩下的。
林家虽然比不上白家,可也是富足了三代的殷实之家,不至于给小辈吃剩菜剩饭。
但纪青会。
从何开颜到这个家的第一天,纪青就是这样对她的。
何开颜的亲生妈妈何梦出生江南乡野,模样生得清纯动人,大学时在餐厅当服务员勤工俭学,和公子哥林奉平意外相识,两人一见钟情,极速坠入热恋,爱得轰轰烈烈。
那个时候的林奉平对何梦一定是真心的,以至于大四毕业时,林奉平不顾家里的强烈反对,毅然决然丢弃了林家的荣华富贵,带着何梦私奔。
两人逃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南方,租一户小两居,找到寻常的基层工作,很快有了何开颜。
也是随着孩子的到来,林奉平和何梦发现他们不知不觉过了有情饮水饱的天真年纪,房租、一家三口的吃穿用度、柴米油盐等等,无不需要钱。
尤其是那个时候的何开颜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医院送,大笔大笔的住院费极速消耗小夫妻为数不多的存款。
他们很快变得捉襟见肘,要靠低声下气借钱度日。
林奉平是含着金钥匙出生,锦衣玉食,被所有人追捧长大的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等憋屈与苦闷?
如此,极速消耗的还有两人之间的感情。
以往充斥欢声笑语的几十平米的小家中,逐渐出现了拌嘴、争执、歇斯底里,甚至是摔打盘子物件的刺耳声响。
何开颜三岁的时候,林奉平撑不住了。
在林家又一次派人找上门时,他选择了当逃兵,懦弱地缩进家族象牙塔,抛下何梦和何开颜,回北城接受联姻,娶了门当户对的纪青。
但纪青身体有问题,多年无所出,林奉平又想到了流落在外的何开颜,主动找到何梦,说服她把小小的女娃接回林家认祖归宗。
夫妻俩为了彰显自身的大度,甚至没有给何开颜改姓,让她继续跟着何梦姓何。
那一年,何开颜十一岁。
年弱无力,去留与否全在大人的一念之间,由不得自己。
眼下,面对纪青堂而皇之的轻视,何开颜若无其事,拉开餐椅坐下,低眉顺眼地端起饭碗。
纪青看她动了筷子,淤积在胸腔的一口恶气稍稍顺了顺,起身上了楼。
那些特意为她制作的剩菜,何开颜没动,只吃了少量米饭。
闯完这一关,回到婚后所住的明景苑,何开颜感觉比上了一整天班还要疲惫数倍,临睡前多数了好几遍银行卡余额。
隔天晨间,何开颜打着哈欠出家门,不知道吃什么,去了趟小区附近最美味的甜品店,打包了不少,给部门同事都带了一份。
鲜少有人能够拒绝得了投喂,尤其是一大清早,饥肠辘辘的时候。
大家接过甜品,无不欢喜地说:“谢谢开颜!开颜对我们最好啦!”
“不客气。”何开颜高兴地回,拎着最后一份去了工位,一边等电脑开机,一边解甜品包装袋。
她是起床困难户,能把自己梳洗好,踩点赶来上班已经算不错了,压根挤不出多余的时间给早饭,都是来工位解决。
她周围几个同事平常都这样。
但今天大有不同,何开颜窸窸窣窣解散塑料包装时,却没有收到旁边同事的合奏。
何开颜有点懵,戴上一次性手套,伸进包装袋拿丝绒蛋糕的手一顿,禁不住扭头打量。
那几个往日这个时候都在摸鱼偷吃早饭的同事破天荒地搁置了甜品,聚精会神敲击键盘,无与伦比的认真。
何开颜正疑惑,工位对面的电脑后面忽然冒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一个标准瓜子脸,五官很是明艳,叫徐华霄的女同事抬手指了指上面,压低分贝说:“开颜小宝贝,你听说了吗?今天集团有领导要下来巡视。”
她们所在的这家公司叫明阳,隶属于恒耀集团,前两年集团改制,为了便于管理,自主建造了商业园区,将北城内大大小小的子公司收揽其中。
明阳太荣幸,和集团总部分到了同一栋写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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