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臻拿着水管冲干净,“这样最干净!”
景亦剥出一颗荔枝,让他过来,庭臻张开嘴巴,景亦塞进自己口中,笑道:“我可没说要给你。”
庭臻软磨硬泡,还是从她那里讨来几颗晶莹剔透的荔枝。
庭臻趴在桌子上看景亦审学生的论文,听到不远处有妹妹的笑声,他歪头看过去,见真真正在学滑板。
真真一开始很害怕,人怎么能站在一个长板上滑起来,可爸爸告诉她,她可以做到的。
真真抓着徐行的手,晃晃悠悠地滑了两下,又笑一笑,“好好玩。”
庭臻支着脑袋问妈妈,“妈,这个滑板从哪里来的?”
景亦剥出一盘荔枝,说:“我小时候玩的,很久没用了。”
庭臻点点头,继续欣赏他洗得闪眼的车。
真真学东西很快,被爸爸扶着,她能滑个一两米远。
她高兴地蹦下去,抱着那个有些老旧的滑板跑到景亦面前,自豪地说:“妈妈,我会玩滑板了,以后我要带着滑板出门。”
景亦给她擦擦汗,真真张口咬住那颗荔枝,一笑,“好甜。”
真真转过头,得意地和庭臻说:“哥哥,我不用你装后座了哦,我自己也能跑得很快。”
庭臻撑着下巴,看她一眼,“哦。”
他不信她还能比山地车快。
庭臻被徐行拎回楼上改作业,他热出一身汗,抖抖衣服,耳朵上别着铅笔,说:“爸爸我好热,能不能先洗澡再改作业?”
“不能。”徐行掀开习题册,庭臻叹了口气,只好照做。
他总有一堆不改作业的理由,今天困了,明天累了,后天洗完澡直接躺在浴缸睡觉,总之就是不愿意改那么两三道数学题。
庭臻听见楼下妈妈和妹妹的笑声,趴在桌子上嘟囔,“好羡慕真真,不用写作业。”
话音刚落,真真就抱着平板走进来,让爸爸给她挑裙子。
庭臻吹了吹卷子,说:“又买,你衣服都堆成山了!”
真真瘪起嘴巴,不乐意地说:“我又没花你的钱,再说了,我只是买了两件裙子而已。”
“两件?你是一天买两件吧?”庭臻说。
他的妈妈和妹妹快要在家里开拓一个芭比梦想豪宅,两个人的衣服加起来是他和他爸爸的好几倍。
庭臻搞不懂女人的想法,为什么有那么多衣服,每天还要说没有衣服穿了。
真真仰起脑袋看着徐行,“爸爸,两个我都好喜欢,都想要。”
徐行帮她付款,“都买了吧。”
“还有鞋子,我要买配套的鞋子,妈妈还给我挑了漂亮的滑板,好看的玩/偶。”真真指着购物车。
等徐行给她买好全部的东西后,真真又滑到另一边,说:“这是妈妈要买的。”
庭臻插了一嘴,“我呢?”
真真皱眉,“你一个男孩要裙子干什么?”
“谁说我要裙子了。”庭臻撂下笔,也凑过去看购物车。
忽悠完徐行的钱,真真开心地跑到楼下,窝在妈妈身边,“妈妈,都是爸爸付款哦。”
景亦惊讶地看着她,“又去打探你爸爸的银行卡余额了?”
真真嘿嘿笑着,要吃她手中的葡萄。
睡觉前,真真又躺在妈妈和爸爸的房间里,赖着不肯走。
妈妈还在洗澡,真真只好去找徐行,她戳了戳徐行的手臂,说:“爸爸,我想看手机。”
徐行捂住她的眼睛,“你今天看了很久的平板。”
“才没有,我今天玩了好久的滑板。”
真真软磨硬泡,才从徐行那里讨来了他的手机。
真真觉得爸爸好无聊,手机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剩下联络工具和股票,她看不懂股票涨幅,盯着红红的线,说:“爸爸,这个红得好吓人,什么时候变绿呀?”
徐行看她一眼,“变绿你就买不了裙子了。”
真真立刻捂住嘴巴。
她喜欢看妈妈的手机,上面有漂亮风景,灵动的小动物,还能刷到美食和动画片。
真真抱着徐行的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自己的脸拍了几张照片,又一股脑地发进家庭群等夸。
景书琼第一个发消息:【怎么还没睡呢,真真?眼睛真大真精神!】
陈永怀被薅起来一起夸:【好看,和洋娃娃一样。】
真真不识字,但知道外婆外公是在夸她,又翻了个身,摁着语音说:“我今晚涂了新的宝宝霜,皮肤白白的呀,而且妈妈还给我用了她卷头发用的圈圈,我的头发也卷卷的。”
真真欣赏着自己的照片,笑嘻嘻地说:“我真好看。”
然后乱戳着手机,不小心摁到朋友圈,挑了几张照片发上去。
真真拍醒已经闭上眼睛的徐行,“爸爸,为什么好多小红点?”
徐行睁开眼,拿过手机翻了下。
真真在他朋友圈里发了三张照片,有景亦,有她,也有庭臻。
他手机里存了很多景亦的照片,但景亦觉得他从来不找角度,有时候她在沙发上睡得蓬头垢面,他也要照下来,这会毁她形象,所以她不允许他在朋友圈发她的照片。
真真挑的这张,是今晚景亦在外面的庭院里乘凉,她膝上放着电脑,正改着学生的论文,屏幕的荧光映出那张白皙干净的脸,她在身上围着披肩,柔顺的长发落在左肩上,像黑夜里的一颗莹润的珍珠。
真真很满意自己发的照片,妈妈漂亮,她可爱,就是哥哥有点笨,拿着个水枪冲着他那个山地车呲水。
徐行翻着底下清一色调侃的评论,郑路唯说他一把年纪发这种东西也不嫌害臊,徐行关闭了对他的朋友圈权限。
这件事被身边人拿来说了很久,周末和施浮年一家见面时,又被谢淙提起来。
真真凑过去听,问:“叔叔,你们在说什么?”
谢淙说:“聊你爸爸的朋友圈。”
罪魁祸首点点头,又开心地去找施浮年的女儿。
“金金姐姐,我会玩滑板。”真真去哪里都要抱着她的滑板,“姐姐,我滑给你看。”
金金坐在草坪上,见她站在长板上颤颤巍巍,说:“你小心一点呀,不要摔倒……”
话音刚落,真真就砰地一声跪在地上,膝盖被撞得通红。
她瞬间湿润了眼睛,跪在草坪上小声嘟囔,“不可以哭,我不痛的。”
庭臻把她扶起来,看着妹妹泛红的眼圈,还没张嘴说话,就被真真打断,“我才没有哭。”
庭臻一愣,“我也没有要说你哭啊,你疼不疼,去找妈妈和爸爸吗?”
真真咬着牙点点头。
景亦给女儿冲洗了下膝盖上的沙砾,真真还要抱着滑板出去玩,景亦无奈笑道:“不怕疼了?”
真真飞快往外冲,“我一定要学会滑板。”
真真戴上护膝,在小路上摔了五六次后,终于能靠着自己滑起来。
前几天看到妈妈和爸爸送哥哥去上钢琴兴趣班,她转念一想,妈妈有书法和国画兴趣班,哥哥要学钢琴和小提琴,爸爸平时会去健身房,只有她一个人无所事事,于是求着景亦给她找个班上。
景亦问她想学什么,真真说:“滑板!武术!跆拳道!酷酷的我都要学。”
在跆拳道馆里摔了太多次,她总像一个面团似的倒在地上,一开始会小声抽噎委屈,后来抹一把汗站起来继续学动作。
她是跆拳道班里最小的孩子,每次都站在第一排,有时候景亦和徐行看她上课,她乖乖背着手,仰着脑袋看老师教动作,听得认认真真,下课后却说:“妈妈,老师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呀?我怎么一点也不明白?”
后来景亦给她找了个一对一,她每天在垫子上转来碾去,站起来的时候像喝了二两白酒,晕头转向。
她有时也会跟着景亦去上国画课,她安安静静地背着手坐在景亦身边,看着那个教妈妈画画的白胡子老爷爷,总是好奇为什么他的胡子那么长又那么白,摸一下会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像棉花一样软软的。
下课后,真真握着妈妈的手,和景亦一起离开教室,她小声问妈妈那些问题,景亦惊讶地看着她,说:“我也不知道,等你外公年纪大了,你可以问问他。”
真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们正好要回景书琼那边,顺路接上从医院下班的陈熹宁。
陈熹宁上车就要睡觉,真真凑过去戳她眼皮,陈熹宁捉住她的手,“又不老实是吧?再不听话就给你打针。”
真真躲得远远的,“才不要打针。”
晚上,徐行下班后接她们回家,趁着徐行去洗澡,真真悄悄问景亦,“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爷爷奶奶啊?其他小朋友都有爷爷奶奶。”
景亦顿了一下,看着她又黑又亮的双眼,说:“爷爷奶奶去世了,就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真真不明不白地点头,“哦哦,那爸爸没有家人了吗?好可怜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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