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亦摸着她的脑袋,说:“爸爸还有一个弟弟,也就是你的叔叔,他一直在国外发展,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国了,也许今年可以带你们去见他。”
真真安静地思考着,景亦将她抱在怀里,拨开她的一点头发,“爸爸还有你,还有我,还有哥哥,对不对?我们都是爸爸的家人。”
真真认真点头,“对!”
等徐行洗完澡走出浴室,真真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没头没尾地说:“爸爸,你等我拿到跆拳道黑带,我会保护好你的。”
真真说完就走,徐行看着她大摇大摆地背影,又望向景亦,景亦弯唇笑了笑。
真真和庭臻偶尔会去A大,妈妈在教室上课,他们就乖乖待在办公室吹空调,妈妈的同事们会给他们分糖果和蛋糕,真真和庭臻都喜欢妈妈的单位。
那天景亦下课比较晚,徐行带着两个孩子去学校接她,两个小孩子轻手轻脚地跑进教学楼,停在景亦讲课的教室外,踮起脚瞧着里面。
“上节课我提到过,拉斯韦尔的5w模式是一种线性模式,所谓的线性模式……”景亦的目光下意识盯着底下的学生,视线一移,望着窗外的两个人头,把她吓一跳。
两个小孩朝她挥挥手,真真又向她比了个心和飞吻,景亦心底一笑,转过身继续上课。
徐行将两个孩子拽回身边,“不要打扰你妈妈上课。”
真真哼了一声,“才没有打扰。”
等景亦下课后,学生悠哉悠哉地收拾东西,真真已经等不及了,她小跑进教室,戳了戳景亦的后背,等景亦回过头,真真喊道:“惊喜!”
景亦放好电脑,笑道:“我都看到你们了,也算惊喜吗?”
“当然了。”
有几个学生迟迟没有离开,见老师的女儿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
知道景老师性格好,学生们也大胆地逗她的女儿,真真抱着姐姐和哥哥们送的饼干糖果,又逐个逐个地说谢谢。
庭臻快要饿晕,在教室外一直问徐行什么时候可以吃饭,真真跑出去,把零食分给哥哥。
晚餐是在教职工餐厅吃的,真真一直念叨着妈妈单位里的排骨年糕,拿到景亦的卡后,她飞奔去餐口。
真真踮起脚,和打菜的厨师说:“阿姨,我想要排骨。”
她捧着排骨回到妈妈和爸爸的身边,还没等她放下餐盘,庭臻就夹走一块排骨,真真很生气,“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吃自己去买。”
庭臻冲她做鬼脸,略略略几声,真真用力掐他一下,庭臻才偃旗息鼓。
吃完饭后没有着急回家,真真说太饱了,要在操场上消食。
庭臻一眼看穿她,“你就是想在操场上玩滑板而已。”
真真才不听他的,抱着滑板就冲进操场,景亦提醒他们,“可以在操场附近玩,但不能打扰到在跑步的姐姐和哥哥,好吗?”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真真踩着滑板往前冲,庭臻可惜自己没有骑来山地车,只能跟在后面跑。
景亦和徐行一点也不着急,两个孩子的影子在视线里时长时短,时近时远。
景亦望着不远处的公寓楼,说:“很多老教授都住在那几栋楼里,等我们年纪大了,也搬进去,怎么样?”
夜晚的风是微凉的,徐行握上她的手,将她往身边牵了一下,“好。”
就在岁月迢迢里,做一对庸俗的爱人。
第91章 if水中月
孟老师的家在城西那一片的别墅区,出租车司机拐了三五个弯才停在小区门口。
景亦下车关门,顺着导航走了五分钟后,任淮杨给她发了一条微信,问她到了吗,需不需要去外面接她。
景亦忙说不用了。
她今天是和几个高中同学来看望孟老师,本就打扰到了老师一家,哪能再让他们出来接应。
景亦到的最早,这是她第一次来孟秋园的家,漂亮精致的洋楼,外头种着簇簇绣球跟一棵腰粗宽大的合/欢树,风一吹,簌簌地响着。
孟老师和她的爱人在外面买菜,只剩下任淮杨一人留在家中。
景亦端着那杯温茶,刚沏好的龙井,还冒着徐徐热气,在她唇上润出一股湿气。
“最近过得怎么样?”任淮杨看着她,可视线又不敢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景亦微微点头,礼貌地说:“还可以,公司和同事都很好,学长呢?听老师说,你要调回市医院了?”
任淮杨笑了笑,摸着瓷杯上的花纹,“对,下个月就回来了。”
任淮杨看着她认真地盯着那杯茶,看着茶叶沉沉浮浮,水汽在空中飘成一缕烟,像在她的五官前罩了一层毛玻璃,看不清晰。
她低垂着眉眼,还是九年前那般温柔恬静,岁月不会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墨点,清清白白的一个人。
他张口想说点什么,好让她对他再多一些印象,可喉咙却像卡着一团湿棉絮,久久不能发声。
“景亦,你是不是……”
门铃忽然被人敲响,客厅里的两人一齐望出去,景亦说:“是同学们来了吗?”
任淮杨点头,“应该是,我爸妈会直接刷指纹进来的。”
任淮杨的手机闪了一瞬,他拿起来,说:“我妈给我打电话。”
景亦点头,看着那扇深棕色的大门,说:“那我去开门吧,正好是我之前的同学。”
景亦走到门口时,门铃又轻轻响了一瞬,她将扶手向下压,推开紧闭的门。
景亦下意识去看门外的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睛,浓墨顿点般的漆黑。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和衣扣都一丝不苟地系着,像一汪过于刻板平静的潭水,深不见底,往里面扔一块石头,也悄无声息地消失殆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心又倏然微皱,像是对她有颇多的不满。
景亦下意识移开目光,与他错开视线。
她见过他的,他是她的上司。
前不久,她差点撞上他的车。
景亦不清楚他是否还记得她,毕竟人高权重的人,每天看着形形色/色的面孔,也许不会对她有过深的印象。
景亦听到他说:“任淮杨。”
任淮杨走下楼,收起手机,解释说:“我妈刚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来,她记错日子了,忘记今天约着要和学生见面,哥,你看你是留在这里,还是改天再来?”
他知道他哥这个人喜静,刚想送他离开时,却见徐行径直走进客厅。
任淮杨一怔,“你要留下吗?”
徐行只说:“我没有其他空闲的时间。”
任淮杨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
景亦还愣在玄关。
好好的一个师生聚餐,怎么还有她老板的事。
听任淮杨的那一声哥,他大概和任淮杨有些血缘关系。
景亦左思右想,看着客厅里坐着的两个男人,占据着沙发的左右,她得选个位置坐下,不能一直在原地傻傻立着。
她穿着一条香槟色的长裙,吊灯下的裙面晃得他眼疼,只是她在灯下站了片刻,又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她坐在了任淮杨旁边。
景亦思忖了一阵,她不能厚着脸皮去坐到徐行旁边,万一他认出她来,可她却没称呼他一句徐总,将他得罪了就麻烦了。
她在任淮杨身旁坐下来,任淮杨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茉莉香气,一下子红了耳朵。
他的喉咙有些干涩,想和她说点什么,抬起目光时,却与他哥对上视线。
徐行静静地盯着他,可又不像是在看他,而是望着他这边的方向,等任淮杨再定睛一看,徐行的目光又不动声色地转到茶几上的瓷杯上。
任淮杨以为自己看错,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急着和景亦找话题。
景亦实在是后悔来得太早,她应该提前五分钟来,而不是提前半小时,还要在这里苦苦熬时间。
她有些渴了,想找方才喝茶的瓷杯,视线在周围探了一圈,杯子摆在他的面前,定在他的视线范围中。
“你那些同学快到了吗?”任淮杨忽然问。
景亦茫然地拿出手机看群消息,“遇上堵车了,可能还要十几分钟。”
任淮杨点头,“没事,正好是高峰期,再等等吧。”
景亦嗯了一声,低头扣着手机壳后面的雕花。
任淮杨没有喝茶的习惯,他嗜咖啡如命,准备去厨房再泡一杯咖啡,又问另外两人要不要添茶,景亦点点头,徐行没说话。
任淮杨将景亦的茶杯取过来,往里头斟上半杯,景亦在心底感激不尽。
她转过茶杯,盯着瓷白杯口上的东西,忽然一愣。
她的口红唇印留在上面。
方才这唇印的位置,正对着沙发前的那个人。
景亦有些不好意思,她忘记要换一个成膜快些的唇釉,浅粉色留在珍珠白的茶杯上,格外惹眼。
她的脸和那半边唇印一样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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