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亦知道女儿想的什么,人小鬼大,又误会了徐行,还打了他几下。


    景亦见他拍平被真真打出褶皱的衣服,笑道:“你女儿对你下手还蛮狠的。”


    徐行盯着她的脖子,手搭在她颈侧用力一搓,揉开那点遮住的红晕,“这算欺负吗?”


    景亦瞪他一眼,“我今早遮了十分钟才盖住,你又弄花了。”


    说完,景亦上楼补妆,真真也凑过去,要涂宝宝霜。


    庭臻举着个比头还大的玩具卡车到徐行面前,让徐行帮他修,徐行拆开一个零件,下秒,车散架了,庭臻哇地大哭。


    等景亦下楼回到客厅时,儿子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徐行手机上挑新玩具,“要这个,还有这个,那个也要,那三个都要。”


    徐行看他一眼,“你想要的太多了。”


    庭臻瘪起嘴巴,“爸爸,你没钱了吗?我们家要被逐出大别墅了吗?”


    真真听到了,也连忙跑过来,扒住徐行的手臂,问:“爸爸,我们真的很穷吗?那我的钻石蛋糕和下个月的裙子还能收到吗?我要去打工了吗?”


    徐行收起手机,点头,“嗯,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出去上班了。”


    真真越想越委屈,她前一秒还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一年买几百条裙子的小孩子,后一秒就要出去做童工,她害怕极了。


    景亦看不下去,让徐行不要再吓他们,安慰两个孩子,“爸爸骗你们的,爸爸的钱都在我这里,我有钱。”


    真真抱住妈妈的手臂,委屈地说:“妈妈,我不想上班,我要做妈妈一辈子的宝宝。”


    景亦笑道:“长大后也不上班吗?”


    真真摇头,“不上班,我喜欢在家里玩。”


    景亦点点头,“行,让你爸爸争取干到八十岁,够养活你们两个了。”


    徐行听着三个人把他当成老黄牛一样用,一时语塞,真真没忘记他,她向来是个嘴甜的,抱着徐行的手臂,说:“爸爸要注意身体,以后还要赚钱给我们花呢。”


    徐行说:“半条腿伸/进棺材也要赚钱?”


    真真捂住他的嘴,“爸爸和妈妈都要活到几千岁!”


    景亦摇头,“我活到一百岁就行,这个王/八让你爸爸来做。”


    隔着身后的抱枕,景亦的手被人抓住,掌心被他磨得发痒,她躲不开,只能低头轻轻地笑。


    两天后是真真幼儿园里的亲子运动会,真真一早就站在衣橱前挑着裙子,景亦问她,“运动会不是要跑跑跳跳吗?”


    真真软磨硬泡,“我不要出汗啦,就在旁边看着嘛。”


    景亦点头,帮她拿出那件漂亮的青色连衣裙。


    运动会上的小朋友都跑来跑去,只有真真一个人让爸爸抱着,庭臻说她太懒,真真哼了声,“才不要像你一样,每次跑完步都一身汗。”


    真真不参加,庭臻替她参赛,他玩得不亦乐乎,回到起点时,妹妹已经趴在爸爸肩头睡着了。


    “好懒。”庭臻说。


    景亦帮他擦了下汗,又让他喝了些水,庭臻歪着脑袋问:“妈妈,妹妹没长骨头吗?为什么每天出门都要人抱着。”


    景亦笑了笑,“妹妹学走路晚,小时候就整天被爸爸抱着,现在还没改这个习惯呢,等再大一些就好了。”


    庭臻不太信,他觉得妹妹就是纯懒而已。


    中秋假期去外婆家吃饭,景书琼问庭臻,“上一年级开心吗?”


    庭臻用力摇头,“不开心,好多作业,拼音像小虫子一样扭来扭去。”


    陈熹宁揉着他的脑袋,“我小时候也这样,不喜欢写作业,五年级的时候才知道上课要听课。”


    庭臻叹气,他有好多烦恼。


    后背被人撞了一下,真真大摇大摆地走路,嫌他挡道,用肩膀挤开他,庭臻叉着腰,很生气,指着客厅里冒着的香火,“你知道吗真真,如果不是我半夜去神仙面前磕头,你现在还不会说话呢?”


    真真不吃他那一套,她别开头,撂下一句,“你真傻。”


    真真又累了,不想走也不想爬,朝妈妈伸出胳膊,“教授教授,抱我。”


    景亦摇头,“妈妈现在还不是教授。”


    真真低头想了想,“以后就是了呀。”


    景亦前段时间刚评上副教授,真真不知道副教授和教授的区别,每天都在家里喊她教授。


    景亦抱起女儿,戳了戳她的鼻尖,“你怎么那么机灵?”


    真真嘿嘿一笑,“像妈妈。”


    期中考试结束后,学校召开家长会,要求父母一齐出席。


    他们没有收到成绩单,也不知道庭臻学习成绩在班里怎么样,但看他平时做个数学题抓耳挠腮的样子,徐行觉得他大概真的要干到八十岁再退休才比较保险。


    两人进到教室后收到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姓名和排名,没有分数。


    景亦有些头疼,“班里一共三十个孩子,他怎么排二十五?”


    徐行说:“没排三十就挺好的。”


    景亦折起字条,看儿子还傻乎乎地趴在围栏上看风景,“算了,就这样也挺好的。”


    老师和每个家长都单独聊了许久,班主任问景亦,“您二位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口述作文的时候,孩子总讲不到重点上去,所以分数不太高。”


    景亦了然,傻孩子只知道妈妈在学校上课,爸爸在公司上班,却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职务。


    徐行在教室外面,把趴在围栏上的儿子拽下来,景亦收回视线,说:“我是……老师。”


    景亦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是高校副教授,老公是普林斯顿高材生,生出来的儿子成绩在班里倒数。


    老师笑了一下,“原来是同行,没事,庭臻很听话的,也非常活泼,老师们都喜欢他,而且小孩子刚上学都要适应的。”


    景亦五味杂陈地点头。


    回家时,庭臻开心地蹦着跳着,说晚上想吃牛排,要喝果汁,还打算看一会电视。


    景亦不是鸡娃的家长,但看着儿子惨不忍睹的成绩,心里还是堵了口气。


    如果她和徐行都是半吊子水平,那只能算是遗传,可他们两个没有低学历的问题。


    到家后,景亦不逼孩子,而是打算怂恿一下她老公,“徐行,你健康饮食健康作息,争取活到一百岁怎么样?”


    徐行看她一眼,想起她之前说的话,“我活到一千岁。”


    “有点太老了。”景亦指着龟缸,“等以后你和它住在一起。”


    后来去到景书琼那边,庭臻和真真在家里跑来跑去,景书琼堵住他们,“别跑了,一会吃饭。”


    真真笑了笑,抱住景书琼的手臂,“我要外婆喂着吃。”


    “就你最娇气了。”景书琼给她喂了点水,真真叼着吸管,嘿嘿笑着。


    真真漂亮可爱,说话嘴又甜,撒娇要喂要抱的时候没人会拒绝她。


    景书琼将水杯合上,真真又想吃草莓,景书琼给她摘下草莓蒂,她轻轻咬了口,又甜甜地笑,“喜欢外婆,外婆喂的草莓最甜啦。”


    景书琼摸着她的头发,笑道:“从哪里学的这些话?”


    真真歪头,“我是真的喜欢外婆呀,怎么会是学的呢?”


    景书琼戳了戳她的小脑门,“就你最机灵,以后和你妈妈一样聪明。”


    真真用力点头,“像妈妈,喜欢妈妈!”


    反观庭臻这边,陈熹宁陪他下了会五子棋,说:“你玩五子棋那么厉害,怎么学习太费劲?”


    庭臻和个小大人似的叹气,“小姨,上学太苦了。”


    陈熹宁顿了顿,她活了二十多年,在这个家里终于有人和她产生共鸣,“是啊,上学太苦了。”


    陈熹宁抱着庭臻,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心里都苦得很。


    后来带两个孩子去意大利,琢盈震惊地盯着庭臻和真真,说:“这是什么?”


    唐之韫笑了笑,“这是弟弟和妹妹呀。”


    琢盈叉腰,“那我怎么现在才知道?”


    唐之韫有些无奈,“好久之前就和你说过,你不记得了。”


    真真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黑发蓝瞳的漂亮姐姐,主动牵她的手,“姐姐,你真好看。”


    真真喜欢漂亮,物是,人也是,她觉得妈妈最漂亮,所以从抬着头盯妈妈的脸。


    她钟意那些特别的眼睛,妈妈的瞳色浅,像干净的宝石,小时候她照镜子,发现自己的眼睛和爸爸一样黑,在家里哭了很久。


    琢盈的眼睛像藏蓝色的湖泊,真真忍不住凑近了去看,“好漂亮呀。”


    琢盈喜欢这个小妹妹,她抓着真真的手,带她一起去玩,庭臻见自己被忽略了,也厚着脸皮跟过去,“还有我啊!”


    小孩子之间有许多莫名其妙的话题要讲,三个孩子趴在飘窗前,看庭院里的大人走来走去。


    琢盈撑着脑袋,说:“我小时候好怕你们的爸爸。”


    真真用手指捋直庭臻的唇角,“爸爸是这样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