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亦敲了下门,没人回应。


    她摁着门把手,推开走进去。


    五六点钟已经透进了外面的些许阳光,卧室里拉着窗帘,床上的人看着还在熟睡。


    景亦站在床边,看他闭着的眉眼,想到他最近这段时间刚恢复睡眠质量,还是没有将他叫醒。


    她把窗帘拢紧,在床边拿上杯子,准备离开时,手腕忽然被人抓住,猛地被牵到床上。


    景亦压住他的身体,半趴在床上,惊讶地看着他,“你醒了?”


    男人捏着她的下巴,淡声开口,“你的叫醒服务很不合格,扣一半钱。”


    景亦不认,“我是体贴你,才没有把你叫醒,你可以继续睡,过会儿我再把你叫醒。”


    “怎么叫?”


    男人的手滑进她的睡衣里,随便捏了一下,出其不意的动作,逼得景亦的喉咙里溢出声音,“这样叫?”


    她立刻捂住嘴,又想起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便从床边拿起枕头压/在他脸上,像是要把他捂死,“你好无/耻。”


    就这么捂了几秒钟,景亦见男人一动不动,心里一慌,连忙扔掉枕头,见他闭着眼,没有鼻息。


    景亦开始晃他肩膀,“徐行?你怎么了?你醒一醒……”


    男人睁开眼,目光停在她紧张的表情上,看她从慌忙转为怒火,“你是不是有病?吓死我了。”


    徐行伸手将她揽进被子里,把她的头扣在胸膛前,“再睡一会。”


    景亦心里还憋着火,她死死盯着他,盯着盯着又困了,眼皮开始打架。


    两个人一觉睡到十点钟。


    陈永怀做了点早餐,放微波炉里热两分钟,两人简单吃了一顿。


    多多留在美国,让Cloe帮忙照顾,Cloe每天都给景亦发一些两只狗打架抢食的照片和视频,看得景亦直笑。


    趁着有时间,景亦出门买了些特产礼物感谢Cloe对多多的照顾。


    景亦有半年没吃垃圾食品,看见小吃街,她停下脚步,买了些捞汁海鲜和果切,边走边吃。


    徐行让她回到家再吃,不然嘴里灌风,景亦全当耳旁风。


    她买了几条苏绣丝巾和绒花胸针,又给自己添了件披肩。


    看她在旁边挑衣服,徐行冷不丁地说:“你是不是还欠我一条领带?”


    景亦愣了愣。


    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也能翻出来,心眼比针尖还小。


    景亦指了指身后的商场,“kiton在里面,你可以自己去挑,我付钱。”


    他也不动,和堵墙一样站在她旁边,景亦付完款后,看他那张冷脸发沉,心底无奈,还是去给他买了条领带。


    陈熹宁高考那天,地面烫得人直冒汗,陈熹宁检查了两遍考试用品,手心有点湿。


    考场外,景亦拍了拍陈熹宁的肩膀,“放轻松,一个高考而已,等你考完就会发现,它真没那么严重,考完一门扔一门,不要上网查答案,不要听同学对答案。”


    陈熹宁点点头,“我已经把手机交给妈妈了,我不对答案,谁找我对答案我就和谁绝交。”


    景亦又和她聊了几句话,陈熹宁才走进考场。


    景亦看着考场外汹涌的人潮,想起十年前的今天,她早上七点就被景书琼送到学校,第一个进考场。


    年级主任考前一直念叨的每逢大事有静气,景亦学了个十成十,景书琼觉得她太沉静了些,考完每门都没什么情绪,景书琼也不敢问,等景亦考完文综,景书琼憋了一肚子的话。


    “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我地理那部分差点没写完,数学最后一道题也有点卡壳。”


    “难吗?”


    “和平时模考差不多吧。”


    景亦永远淡淡的,出成绩的时候也仅是扫了一眼,和班主任确认过后又躺回床上睡觉。


    景书琼一直念叨,“会不会有大学来抢人?”


    景亦想笑,“我又不是状元。”


    不过确实有B大的招生办给她打电话,她也没个准话,只说自己再仔细斟酌一下,这事景亦一直没和景书琼说,不然她又要小题大做。


    景亦问旁边的男人,“你高考的时候什么感觉?”


    “很挤。”


    “还有吗?”


    徐行记不太清高中的事情,提到高考,他也只能想起教室里转个不停的风扇,和热风吹起试卷的声音,“很热。”


    周围家长推来搡去,景亦差点被挤倒,徐行牵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回车上。


    问起他的高中生活,也许是大脑的保护机制,留下的印象并不太多。


    他独来独往惯了,没什么浓墨重彩的记忆,大多都是枯燥乏味的习题册,在桌面上越摞越高。


    景亦顿了顿,她轻声说:“没事的,我上小学也总是一个人,到了三年级才交到朋友,每个人都会有阵痛期和孤独的阶段,熬过了,我们就不要再抓住它。”


    徐行看着她,她将座椅调整到舒服的位置,头发在她手里缠来绕去。


    高考结束后,陈熹宁拿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手机和平板,景书琼带她去买电脑,陈熹宁守着三个设备熬了一整夜没睡。


    “你早点睡吧,别到了大学也每天一两点才睡觉,这样对身体不好。”景亦说。


    陈熹宁和她打太极,“知道啦知道啦。”


    几天后,两人去到美国,刚进家门,就听到多多在扒着围栏往里钻。


    景亦摸一摸它的头,将它抱进来,“我回来了,和Jenny玩得怎么样?”


    多多哈了口气,景亦捏住它的嘴,“要好好做朋友,Jenny多可爱。”


    八月初,两人收拾行李去加拿大待了一段时间。


    走在魁北克时,景亦收到了陈熹宁的录取通知书照片。


    陈熹宁超常发挥,考入了一所末流211的临床医学专业。


    她激动得在家里蹦来蹦去,吵得景书琼耳朵疼。


    “我就知道我爸妈肯定在考场保佑我。”陈熹宁笑嘻嘻地说,“我也是有学历的人了,还是211,末流211也是211。”


    景亦点点头,看着徐行帮她折起略长的袖口,说:“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要不要出国玩两天?我去接你?”


    “我再考虑考虑吧,主要是我那个英语真的拿不出手,到人家外国人跟前只会how are you和thank you。”


    “不用你说,我来沟通。”


    陈熹宁嘿嘿一笑,“行,过两天再说,我们班还有毕业旅行呢。”


    景亦挂断电话,魁北克的枫叶还没变红,温度恰好,适宜散步。


    时间转眼就过,她和陈熹宁都要开学了。


    景亦买了些装饰用的物件回到酒店。


    徐行洗完澡离开浴室时,见她手里拿着个项圈。


    “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景亦转了两圈,说:“之前在蒙特利尔,你和郑总打电话的时候,我去门店买的。”


    他擦着头发上的水,说:“怎么戴?”


    景亦没有多想,“就往脖子上一套,应该勒得不是很紧。”


    徐行拿过来看了眼,摸着宽度,脖子一紧,说:“太细了。”


    “正好,太粗会卡多多的脖子。”


    徐行盯着爱马仕的logo,把项圈放到一旁。


    原来是给狗戴的。


    第72章 袖扣


    景亦从包里拿出一小串铃铛,放在手心里晃了晃,“可以把这个挂在项圈上,到时候多多跑进来会丁零零地响。”


    徐行看着她把铃铛扣在项圈外,手指拨动一下,声音清脆灵动。


    景亦看着像堵墙一般站在自己面前,他挡着光,景亦掂量一下手里的项圈,忽然笑了笑,“徐行,你过来一下。”


    徐行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皱着眉说:“我不戴这种东西。”


    景亦站起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她抬着下巴吻了他的唇角,说:“低头,你太高了。”


    徐行眉心微动,看她清亮的眼底映出他的影子,还是低下了头。


    景亦推了推铃铛。


    项圈在他脖子上绷紧,裹着他鼓起的青筋,景亦抬手摸着兔起,与他在凝滞的氛围中对上视线。


    半小时后,她维持在一个奇怪的位置。


    ……


    他的手绕到景亦面前,她低着头红着脸,将他的胳膊推远,“我不想看。”


    景亦的皮肤被空气一激,她的神经发紧,……,她忽然清醒了瞬,“等等,你戴了吗?”


    “戴了。”


    景亦点点头,“好。”


    她不想在读书期间怀孕生宝宝,她很难将精力劈开,一半分给学习,一半分给孩子,还要抽出时间兼顾家庭。


    ……


    他缓慢地冻着,耳边一道轻飘飘的铃铛声,扯得景亦心弦发痒。


    景亦逐渐听不清铃铛的响声,……,从下往上蔓延。


    后背倏地发凉,是徐行摘掉了项圈,用铃铛蹭她的背沟。


    景亦闭上眼睛。


    男人忽然转了沙发,景亦下意识睁开眼,目光对上衣帽间缝隙里的全身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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