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亦欣赏了下,说:“好看,很有大师风范。”


    景书琼边贴春联边说:“我都练成了,你妹妹还是那副狗爬一样的字。”


    陈熹宁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我在练字了!妈妈!你不许说我!”


    “好好好,不说。”景书琼嘀咕一句,“还不让人说了。”


    景亦帮着景书琼贴好福字后,去厨房看年夜饭的菜式。


    陈永怀又在捣鼓新花样,“做个豆腐肉沫蒸蛋怎么样?”


    景亦沉默半晌,“您还是别瞎研究了,不然我妈又要说您做的四不像。”


    陈永怀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那还是做成肉沫茄子吧。”


    景亦看徐行正在剥虾,她走过去问,“好吃吗?”


    趁着陈永怀出去找辣椒,徐行往她口中塞了颗虾仁,景亦嚼两下,笑说:“好吃。”


    景亦靠着冰箱和他讲联系宠物托运的事,徐行剥完一颗虾就往她嘴里塞,说了十来分钟,景书琼走进厨房,“还没端上桌就快先被你吃完了。”


    景亦讪讪笑了,把剩下半盘虾仁端去餐桌。


    景书琼看着她准备调油醋汁,冲她招了招手,“想想,你过来。”


    景亦跟着她走进卧室,看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两个金手镯,“这里头有些钱,你拿着用吧。”


    景亦不要,“我有钱,妈。”


    景书琼说:“我也有钱,听话,都拿去花吧。”


    景书琼把东西塞进景亦的口袋里,“好好放着,别弄丢了,到了美国要照顾自己,饮食肯定会不习惯的,用些时间适应一下,也记得多跟爸爸妈妈打电话,别怕时差什么的,我们看到了肯定会接的。”


    景亦点头,眼眶忽然有些涨,“妈,我会勤回国的。”


    景书琼帮她理了下衣领,“也不要总来回,坐飞机太折腾人了。”


    景亦低着视线,手往口袋里揣,她想憋回眼泪,于是随便扯了句,“妈,你家底真厚。”


    “那可是,都是我嫁妆,你外公当年出海经商赚了好大一笔,现在咱家还有不少金首饰呢,我和你爸结婚,是你爸走运。”


    景亦忽地一笑。


    陈熹宁也舍不得她,晚上想让景亦陪着她睡,她拽住景亦的衣角,“姐,今晚我们能一起睡吗?你过了元宵就要去美国了……我很想你。”


    景亦立刻抱着枕头被子进了陈熹宁的卧室。


    两人躺在床上,听着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声音,陈熹宁的小拇指勾住她的手,“有你做我姐姐,真好。”


    “姐,我觉得我很幸福,我有爱我的两对父母,还有姐姐和哥哥一直陪着我。”陈熹宁趴在枕头里,“我前两天去找西昀哥,他给我看了我妈年轻时的照片,说我和我妈长得很像,一看就是母女。”


    景亦帮她掖了下被角,陈熹宁往她身上贴去,“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睡过觉了。”


    景亦笑道:“嗯,五年了?”


    陈熹宁点头,“你硕士毕业后,就没再一起躺在床上过。”


    “记的这么清楚?”


    陈熹宁趴在她耳边,小声说:“嗯,姐,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妈妈……我第一喜欢你,第二喜欢妈妈。”


    景亦搂住她的肩膀,“那爸爸呢?”


    陈熹宁哼一声,“爸爸总抢我雪糕吃,他排在最后。”


    景亦摸着她扎手心的头发,“熹宁,等我去了美国,你也要记得多和我聊天,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就告诉我,等六月份,我会回来送你去高考的。”


    陈熹宁低下头,“姐,我害怕。”


    “别怕,你就把高考当成是一个闯关游戏,咬着牙拼几天就结束了,等你高考结束,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国内国外都可以。”


    陈熹宁狡黠笑着,“南极北极呢?”


    景亦拍拍她的脑袋,“只要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去哪里都行。”


    陈熹宁睡着了,景亦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去耳后,她的床不大,翻个身能挤掉人,景亦还是轻手轻脚地离开她的房间。


    回到卧室时,徐行还没睡,像是知道她早晚都要回来。


    徐行将她抱进怀里,景亦靠着他的胸膛,说:“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就要去美国了。”


    徐行吻着她的眼皮,“那里会有许多新东西等你探索。”


    景亦笑着点头,“嗯。”


    十几天后的清晨,刚落地纽约,景亦就被北美凛冽的寒风招呼一脸。


    “好冷。”景亦竖起衣领,半个头藏在衣服里。


    徐行将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里,牵着她离开机场。


    景亦钻进车里,长呼一口气,“早上也太冷了。”


    徐行帮她搓着手,“过了中午会好一些。”


    他们先去接了多多,又回到纽约的房子里。


    景亦抱着多多,先录入了虹膜和指纹才进家。


    满眼的冷色调,景亦调了一下灯光颜色,勉强让双层别墅看着温暖有人气一些。


    景亦脱下外套,接过他递来的那杯热水,说:“你之前就这样住吗?”


    徐行把她脖子上的围巾抽下来,“嗯,怎么了?”


    景亦环视一圈,打算过两天把家具全换一个遍。


    出太阳后,多多很兴奋,跑去房子外的庭院里撒欢,景亦怎么喊也喊不回来,“别玩了,你吃不吃饭?”


    多多不听,继续在一头扎进树丛。


    徐行拉过她的手,“走吧,出去看看。”


    过了中午,天气升温,景亦穿着大衣有些热,她解开两颗扣子。


    跟着他在街道上散步,景亦看着每处标识,都是他几年前独自走过的路。


    景亦问他,“你以前会出来散步吗?”


    “不会。”


    “为什么?”


    “吵。”


    景亦注意着当下,确实有些喧嚷,“一点点。”


    路过咖啡厅,景亦买了杯热可可和冰激凌,徐行皱眉,“现在气温是两度。”


    景亦晃了晃手里的冰激凌,“你吃不吃?”


    “景亦?”


    在国外听到陌生声音用中文喊她名字,景亦忽地一愣。


    她转过身,仔细分辨了下男人的五官,从脑海中提取名字,“俞铮?”


    “是我。”俞铮点头,冲她笑了下,“来美国旅游吗?”


    景亦摇头,“我会在美国定居一段时间。”


    俞铮了然,“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景亦想了想,“挺好的,你呢?我记得你当初说在新西兰工作?”


    “辞职了,现在在华盛顿上班。”


    景亦点点头,忽然手心被人猛地攥了下,景亦回过头,与身后的男人对上视线,徐行淡淡看她一眼。


    俞铮先问:“这位是?”


    景亦介绍说:“我丈夫,徐行。”


    转过头向徐行介绍俞铮时,景亦讲出来的话有点干,“俞铮,我的……朋友。”


    俞铮惊讶,“你都结婚了?”


    景亦笑着说:“已经结婚三年了。”


    俞铮有些无奈,“办婚礼没邀请我啊?好歹我妈和阿姨是同事,你我也算有点关系在的。”


    景亦解释说:“没有,我们没办婚礼。”


    俞铮顿了下,目光扫过景亦旁边的年轻男人,又看了眼他手上的戒指,出于礼貌没再多问,“好,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联系。”


    景亦:“嗯,再见。”


    等俞铮走后,景亦打开手头冰激凌的包装,一道声音轻飘飘地落入耳朵,“他是谁?”


    景亦抬头,目光清凌凌的,“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徐行的下颌绷紧着,眉心一动,“真话。”


    “他是我第七个相亲对象。”


    俞铮的母亲和景书琼是同事,两人的孩子恰好在适婚年龄,便将景亦和俞铮推出来相亲。


    俞铮是前十个极品相亲对象里最正常的一位,他风趣幽默,绅士得体,行为从不越界。


    只是他一年后要去新西兰发展,景亦不想离开燕庆,两人吃过三顿饭便不了了之。


    “总之就是这点事。”景亦刚想尝尝其他地方的薄巧是不是也有股牙膏味,嘴还没碰上冰激凌,就被旁边的人拿走。


    徐行的声线平直,“你对他很满意?”


    景亦看着他,心里一笑,“还行,和其他人比起来,他很正常。”


    “他不是说了现在在华盛顿工作,你可以去找他再续前缘。”


    景亦歪头盯着他,弯着眉眼,“那你呢?”


    “我给你们两个腾出位置。”


    “好大方。”景亦夸他,“好慷慨,好宽容……哎,你怎么走了?把冰激凌还给我再走啊。”


    徐行走得不快,景亦跑两步就能追上,可她便要慢悠悠地走。


    景亦看着眼前的男人越走越快,忍不住想。


    小心眼,真不禁逗。


    快日落了,街道上的影子被拉得更长,景亦踩着他的影子走,到家时,忽然头顶撞上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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