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亦离开卧室后,摸了下后颈那块被吻得发软的皮肤,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倏地升温。
“姐,你的狗一点也不听话,差点把我卷子撕了。”陈熹宁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低着头训狗,“听到没?你一点也不老实!”
多多从她腿上蹦起来,跳到桌子上舔着她的试卷,口水糊了半张纸,陈熹宁气得又跳又闹,“还我试卷!”
多多叼着她的卷子乱跑,陈熹宁大步去追,景亦被她们吵得耳朵嗡嗡响,还没来得及去拦,便觉得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她回过头,见徐行停在多多面前。
一人一狗都霎时偃旗息鼓,陈熹宁心虚地目光乱瞟,但始终不敢看向徐行,多多胆子比她大一点,吐/出试卷,卷着尾巴跑去阳台玩玩具。
陈熹宁捡起试卷,把上面的口水擦干净,景亦用胶带帮她粘好,陈熹宁瞥着正拿着个细口壶浇花的男人,冷硬疏离的人如今却做着精细雅致的事,陈熹宁小声说:“姐,你真厉害。”
“哪里厉害?”
“训人训狗都很有一套。”
景亦戳着她的太阳穴,“胡说什么?快写你的试卷,不然多多一会儿又要来闹了。”
临近晚夜晚,陈熹宁背上书包,景亦开车送她回家,陈熹宁坐在后座,撑着下巴说:“姐,我觉得你好勇敢,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真的不敢那么毅然决然地去读书。”
景亦笑着,“因为你还没有经历太多,等以后就知道有没有这种勇气了。”
回到公司后,有了目标,眼前堆砌的工作也显得不那么枯燥单调。
景亦周身还是时不时围绕着许多目光,尽管已经公开关系,可她依旧不和徐行中午共餐,只有下班才会和他一起回家。
回到澜庭后,景亦有时间会和他一起遛狗,计划太紧张时就留在家里学习。
景亦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在规定的时间里做好每件事,省时高效。
她仿佛又回到十年前备战高考的那段日子,但与其不同的是,这次她更有目标和动力。
徐行遛完狗回来,多多想去书房找景亦玩,徐行看时间还没到十点,她还在练听力,索性把多多送去阳台。
他这段时间也在忙交接工作的事,郑路唯前段时间一直念叨着要回国,如今正和他意。
景亦考完雅思的那一天,和徐行一起回到景书琼那里。
景书琼上个月刚退休,在家闲得既闷又烦,索性开始精进厨艺,每天马不停蹄地给陈熹宁做新菜,再送去学校,景亦默不作声地看着陈熹宁那张脸逐渐圆起来。
“也不能总这样吧?等熹宁高中毕业,她不得被我喂成球?”景书琼发愁。
“你给自己找点其他事做。”
景书琼搓了搓太阳穴,“还能什么事?广场舞我也跳,但一点意思也没有。”
老一辈人是这样的,一闲下来就心痒,陈熹宁在旁边添油加醋,“要是我退休,肯定以后天天躺在家里玩手机。”
景亦指着楼下那片菜地,“你要不种点东西,感受一下土地的滋养。”
“那都是你爸种的菜,我不捣鼓。”
景亦回到卧室躺着,抬起小腿轻踢了下徐行的腰,“你觉得我妈能做点什么?她精力太旺盛了。”
徐行睁开眼,把她的小腿塞回被子,“郑路唯他爸退休后在读老年大学。”
“老年大学?都有什么课程?”景亦蹭的坐起来。
徐行向郑路唯要来课表发给她,景亦看着课程里的琴棋书画,说:“好丰富,我去问问她。”
“老年大学?这什么东西?”景书琼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景亦拿着手机给她念课表,陈永怀也劝她可以去上课,景书琼瞪他一眼,“你是怕被我整天待在家里,耳朵被唠叨出茧子来吧?”
景亦收起手机,“总之,我觉得这是挺好的一个体验,而且学校还提供校车和餐饮,很方便的,你想不想去?”
景书琼嘟囔一句,“我都多大年纪了,还折腾这个干什么?”
陈永怀说:“你不去?那我以后去,反正我明年也退休了,正好去学点文化。”
景书琼瞪着他,“什么好事都让你沾上了?”
景书琼虽然嘴里说着年纪大了不适合上学,但还是跟着景亦去学校逛了一圈,景亦问她怎么样,景书琼别扭地说一句,“也就那样,凑合吧。”
“那我去给你交学费了。”
景书琼上学以后,气色明显红润起来,那天回到家里,景亦看她正在学国画,说她画得很美,景书琼扬眉,“那可是,我是班里的标兵。”
陈永怀抿着茶走过,“你妈妈就这样,好胜心强,在哪里都要当第一。”
景亦欣赏着景书琼的画,“当第几都很好。”
雅思成绩出来以后,尤珈请她吃火锅庆祝,景亦笑说:“没什么好庆祝的,还是那个分数。”
尤珈灌了口冰可乐,“这么多年过去你都还能考到8,你知道我第一次考雅思,口语多少分吗?5分!我觉得我和那个考官聊得挺好的,我们还把话题上升到种族问题了,谁知道他转头就给我个5分!”
景亦没有上单独的口语班,口语能考高分,全靠徐行每天帮她纠正发音和语速。
尤珈放了片毛肚,说:“等你去了美国,我们时不时只能在电话里见面了。”
景亦笑道:“我只是考出了个雅思,还没有拿到offer。”
“你肯定可以的。”
尤珈听说景书琼去读了老年大学,说:“那你们一家有三个人都在读书呀,学习氛围好浓厚。”
景亦点头,“压力最大的还是熹宁,不过我觉得她只要放平心态,在高三认真学习,还是可以摸到211的边。”
尤珈点头,“只有经历过高考的人才知道,最重要的就是心态,我当初考语文紧张得跑了三次厕所,笔都握不住,古诗词默写忘记检查了,第一题和第二题直接写错行。”
“这也不耽误你语文考一百三。”
尤珈很骄傲,“这是天赋,我不努力的,不过天赋这种东西也是会到头的,和伤仲永一样,要不然为什么我上大学整天绩点倒数呢?”
尤珈觉得自己很幸运,从小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但还能踩狗屎运考进B大,临近毕业,旁人都愁找工作,但她运营的账号已经积累了五十万粉丝,广告接到手软。
景亦笑道:“能考进B大,有天赋也有努力,你的绩点倒数不是因为天赋消失了,而是你懒得写字。”
上学那会儿,尤珈总是第一个交卷,她写完选择和一道大题就放笔,景亦曾经问起原因,她说:“我不打算保研,考高分也没什么用吧?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回宿舍吹空调。”
尤珈叹气,“是啊,我太懒了,前两天我助理给我占卜桃花,说我不可能等到入室抢劫的爱情,必须出门多溜达,可作息都昼夜颠倒,我和鬼谈情说爱吗?”
“你不是和那个医生?”
“哦,他啊,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性格不合,太闷。”
景亦忽地一笑,“难道比徐行还要闷吗?”
尤珈也弯起眼睛,“可能不分伯仲?”
手机不合时宜地想起来,景亦看着来电的姓名,离开餐桌后,接通电话问:“怎么了?”
“什么时候回家?已经九点了。”
景亦半开玩笑地说:“打不到车,等你来接。”
“位置发给我。”
她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你真来接我?不用了,我半小时后到家。”
尤珈见她走回来,打趣道:“怎么?你老公又来查岗?”
景亦点头,“是啊。”
“这才几点钟?”
景亦又点头,“是啊是啊。”
知道景亦考出了个理想成绩,徐行也稍微松一口气。
景亦前段时间已经学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有天晚上他们正做着,情到浓时,她忽然哑声问他,“交配用英语怎么说?”
徐行俯身捂住她的嘴。
景亦被尤珈送回到家时,徐行刚洗完澡,他穿着灰绸睡衣,倚着门看她换衣服。
景亦脱下外套,问他,“公司的事快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等郑路唯把美国那边交接好。”
他们打算过完年就去到美国,景亦申请的学校都是美国高校,保底院校有八成把握可以申博成功。
景亦掰着手指算时间。
她今年将大部分的心力放在申博上,忽略了时间流逝,一转眼就来到了十月。
而徐行的工作节奏也逐渐放缓,他从景亦决定申博开始,他推掉所有的应酬,每天雷打不动地晚上六点到家遛狗,已经快和多多形成了革命友谊。
多多一开始是不喜欢他的,甚至畏惧他,不过和他相处了两年,也逐渐熟悉他的冷眉冷眼。
徐行遛它的效率很高,他不像景亦一样碰上狗友会聊几句,他不认识她的那几个朋友,向来是在广场附近转几圈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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