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车打开转向,徐行看她踩下刹车,让对方加塞。


    她像是一根包着棉花的铁丝,表面摸起来柔软,但有自己那一套无坚不摧的处事法则。


    回到家后,景亦找出碘伏和棉签,看他用左手拧开碘伏,她说:“我帮你吧。”


    她轻车熟路地卷起他的袖口,用棉签蘸了些药水,涂在伤口上。


    “你当时怎么处理的?”徐行问她。


    景亦说:“报警了,后来他和我道过歉,可能心里还是不服气吧,没事,不和那种人较劲。”


    知道她不喜欢提过往的事,徐行没再多问。


    景亦给他贴上创可贴,将碘伏和棉签都收好后,拿出那杯已经冻冷的关东煮,将关东煮放进微波炉地热了两分钟。


    景亦永远认为吃饭和睡觉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事,若是某天莫名其妙心情糟糕,大概是饥饿或者犯困了。


    她坐在餐桌前,将关东煮分成两份,喊徐行过来吃。


    景亦让他去买关东煮之前,特意叮嘱过要加什么食物,不能放什么食物。


    徐行看着那份金黄色的汤底,又见她像个虔诚的信徒般品鉴着魔芋结,他拉开椅子,尝了下那份关东煮。


    “怎么样?好吃吗?”景亦问他,“是不是很鲜?”


    徐行放下筷子,他的味觉不太灵敏,其实没尝出什么味道,但看景亦睁圆了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他,还是说了句好吃。


    景亦笑了,“等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那里才热闹。”


    “你上学的时候经常去?”


    景亦点头,“对,学校南面有一家烧烤店,基本都是本校学生去吃,而且拿学生证还有优惠。”


    “你上大学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景亦想了一会,说:“除了上课以外,我一般会去做志愿者发些保护流浪动物的传单,再逛逛公园和超市,有时候也在晚上和朋友到外面吃饭什么的,不过后来开始实习就忙起来了,很少会在晚上出门。”


    “我比较喜欢夏天晚上将黑未黑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出去逛公园很幸福,时间好像都停了下来,只有温度和风在流淌。”


    景亦吃完最后一个魔芋结,问他,“你上大学的时候会做什么?”


    “上课,比赛。”


    “没了?”


    “嗯。”


    景亦惊讶,“那你没课的时候做什么?”


    徐行说:“回外公那边,他年纪大了,一个人住,陪他说会话。”


    景亦问:“爸妈没有雇保姆吗?”


    “他要强,不喜欢别人照顾他。”


    景亦知道他外公已经去世很多年,她低下头,慢慢说:“我还没有见过外公。”


    “他会喜欢你的。”


    景亦与他的视线相交,耳根蓦地一红,轻轻点了下头,“嗯。”


    回到卧室,景亦先去洗了澡,等她走出浴室,见徐行正在脱身上的衬衣。


    他右手上的伤口扯得筋疼,活动不方便,景亦顺手帮他脱掉袖子。


    她看着他的伤口,说:“你今晚还能洗澡吗?”


    徐行意有所指,“有人帮就能洗。”


    景亦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半瞬,她脸颊发烫,低声说:“我才不帮你。”


    “为什么不帮?”


    景亦没理没据地硬扯,“你又不是手断了,用左手洗不就好了。”


    “刚才谁在车上愧疚?”


    景亦不认,“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徐行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浴室。


    她刚用过浴室,水汽还在空间里蒸腾,景亦身上的衣服又湿起来。


    景亦逃不过去,只能和他商量道:“关上灯,可以吗?”


    徐行将她的手放到腰带上,“怕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


    景亦拽紧他的腰带,“你当然知道我怕什么,你也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徐行轻笑了下,“我是什么人?下流?再换一个词,景亦。”


    景亦愤愤道:“无耻。”


    “好,我无耻,骂完能帮我脱了吗?”


    他又说:“我只有一只手,你还怕什么?”


    景亦咬紧牙关,在他灼热的视线里,心一横,扯出了他的腰带。


    第63章 答案(二更)


    浴室关着灯,光是调水温,景亦就用了好半晌。


    她摸着水流,浇在他的手心里,“这个温度可以吗?四十二。”


    徐行把温度往下调了十几度,“热。”


    景亦打了个寒战,说:“不冷吗?”


    “还好。”他将松垮的腰带拽下来。


    景亦绕到他的背后,举着花洒随便淋了两下,“洗好了。”


    徐行摁住她的腰,“景亦,你洗水果也比帮我洗澡认真。”


    景亦讪讪笑道:“你本来就很干净了。”


    徐行将花洒重新塞进她手中,“再洗一遍。”


    景亦硬着头皮接过来。


    这次她很认真,手摸到他后背硬挺的肌肉时,不由得感叹他极度自律。


    景亦想起过完年后那几天她有些积食,在家转圈也不见消化,徐行便带她去了次健身房。


    她也有健身房的年卡,只用过一次,她安慰自己说,遛狗也是运动。


    不过他去的健身房是VIP制,单是入会费就要接近二十万人民币。


    景亦见他刷开一把指纹锁,巴掌大小的屏幕上闪过他的英文名Silas,又转瞬即逝。


    徐行牵过她的手,把她的食指压到识别器上,又让她盯着门锁上的摄像头,录入虹膜。


    景亦有些惊讶,一个健身房居然需要上两层密码。


    徐行推开门,景亦盯着眼前的泳池和二楼的健身器械,说:“这是你一个人的健身房吗?”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嗯。”


    “好明亮,也好清静。”景亦蹲在泳池边探了下水,温度适宜。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个健硕的欧美面孔,黑发蓝瞳,穿着灰色速干衣,和徐行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Silas。”


    徐行帮她介绍了下,“我的教练,Devon。”


    景亦点点头,对Devon礼貌弯着唇角,“您好。”


    Devon看着她手上的戒指,了然笑了笑,跟她握了下手,问她,“你也要练吗?”


    景亦看着周围的器材,没一个她能举起来的,尴尬地说:“我先随便看看,你们练你们的。”


    徐行把水递给她,景亦边喝水边溜达了一圈,她蹲在地上算器械的重量,又瞥见徐行正在做卧推,肌肉微微充血,青筋在皮肤上凸/起,紧实的身体线条藏在速干衣下。


    景亦收回视线,她放下水瓶,试着举了个离她最近也最小的哑铃,两只手上阵也纹丝不动。


    她后来在跑步机上动了一会儿,坐在椅子上吃水果时,Devon过来拿水,和她聊起徐行,说:“你丈夫很厉害,臀推110公斤,卧推130公斤,已经超过绝大部分健身人士了。”


    景亦算了算数字,心底微微一惊,这都快要推起三个她了,他恐怕一只手就能将她腾空抱起。


    ……


    景亦关掉花洒,把浴巾盖在他的肩膀上,“这次真的洗好了。”


    徐行擦着下巴上的水,等他换上浴袍,景亦打开灯,准备回到卧室时,男人像堵墙一般挡在她面前。


    景亦回到家就换上了轻薄的睡衣,帮他洗澡的时候,昏暗中把握不准花洒的方向,有时水会溅到她身上。


    衣服湿答答地贴在身上,景亦推开他,低着头走出浴室,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接下来几天……”


    景亦羞怯地打断他,“接下来几天你自己洗。”


    她回到衣帽间换上干净睡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这个月安排的出差行程。


    景亦看着一系列与不同媒体对接打交道的日常工作,蓦地又头疼起来。


    前两天部门聚餐结束后,景亦在KTV门口等计程车,恰好碰到岑敏结完账走出大厅。


    “经理。”景亦和她问好。


    岑敏点头,“嗯,你还没走?”


    “我在等车。”


    岑敏看了眼手表,“我也得等等计程车啊,这会儿正堵着车呢,要是我也开了车就顺路把你送回去了。”


    景亦笑一下,“现在夜里挺凉快的,吹吹风也很好。”


    岑敏站远一些,目光扫着她,“我发现你性子不是一般的稳,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等不到车早急得走回家了。”


    景亦怔了怔,又说:“其实我也很着急,刚才还想着再过二十分钟等不来一辆车,我就步行回家了。”


    岑敏无声笑着,咂摸了遍她的名字,“我和部门很多员工都谈过话,但还没来得及找你,今天正好有时间,不如我们谈谈?”


    景亦心中警铃大作,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的,经理。”


    “别紧张,我就是想问一下,你喜欢公关这个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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