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她等他十分钟。


    他去附近商场帮她买了一条与她身上那条颜色款式相同的长裙。


    她换好那件干净的长裙,走过来时,朝他弯唇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他问。


    对面的女人一怔,“嗯?什么事?”


    “领证吧。”


    这是他人生中的唯一一次失控。


    第62章 灼热


    影片不算太过惊悚,悬疑案有些小儿科,景亦这次没有被吓到,反倒是拆了一包坚果,慢悠悠地嚼。


    半小时过后,徐行没再听到她咀嚼东西的声音,他侧过目光望过去,见她撑着额角,一只手搭在下半张脸上,眼睛在灯影下清亮。


    徐行拉下她的手,景亦又用另外的手捂着眼睛。


    “哭什么?”


    景亦抹了下眼角的泪,“觉得他们太可怜了,麻绳专挑细处断,为什么要安排这种剧情,我以为只是个普通悬疑电影而已,早知道去看其他影片了……”


    景亦平时很少会哭,就算窝在家里看催泪片也没太大感觉,可是影院的氛围烘托得足,黑压压的环境下,偌大的屏幕上将惨状延伸,景亦又拿出纸巾擦着脸颊,“所以我很不喜欢来电影院。”


    徐行伸出手,指腹搓着她的眼尾,茧子将景亦磨得既痒又麻,她看他一眼,说:“你怎么没情绪?”


    徐行淡淡道:“可能是我没长泪腺吧。”


    景亦先是怔住,而后又忽然笑出声,“神经啊你。”


    恰好电影结束,徐行给她披上外套,帮她整理领口时,头顶上的吊灯亮起,照着她泛红的眼眶,“别哭了,电影都是放大悲痛,这样才能给人留下印象。”


    景亦点头,等他给她系好拉链,景亦拿上包往外走,说:“徐行,我又饿了,不如我们再去看一下路边摊吧?”


    “你想吃什么,回到家我可以给你做。”


    “我不想吃你做的东西,太健康了。”景亦端着那杯柠檬茶,思索一番,“我就想吃酱香饼和关东煮。”


    她往影院外走着,知道他会跟上来,也没有回头看他。


    景亦买了一份酱香饼,饼是现揉现烙的,放进炉子里烤得焦香,景亦抓了下徐行的袖口,压低声音,说:“你能学这个吗?我喜欢吃。”


    徐行瞥了眼上面一层又厚又咸的酱料,“不做。”


    景亦嘟囔着不做算了,又让他帮她去找关东煮,“我记得在右边,是一对夫妻开的店。”


    等徐行走后,景亦盯着那张刚出炉的饼,摊主在上面刷着酱汁,景亦接过来尝了一口,咸甜酱料裹着酥脆又柔软的饼皮,这让她仿佛回到了大学,晚上偷跑出校门和尤珈买路边摊,坐在外头的板凳上边喂蚊子边吃大排档。


    也许是生活太过巧合,景亦吃着酱香饼,瞥见不远处走来的一个中等体型的男人有些面熟。


    等她分辨清楚后,景亦收起手抓饼,转头想走,却被人喊住了名字,“景亦?”


    景亦没有转身,她继续无目的地走着,男人却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躲什么?”


    她用力抽出手,嫌恶地看着他,“你别碰我。”


    “又装什么清高。”男人上下打量着她,“过得不错?是傍上大款了吗?多有钱的主?”


    他走近她,脸上挂着肮脏的笑,“我也有钱的,景亦,我给你钱,你来找我,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你应该庆幸这么多年过去,你还长着这张脸。”


    景亦不想和他产生太多纠葛。


    大学时拒绝了他的告白,自此他就像鬼一样缠着她,他不敢在明面做动作,于是开始散播各类有关她不检点的谣言。


    她拿出手机,冷静地说:“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毕竟你不是第一次坐警车了吧?”


    几年前,景亦被他的谣言骚扰到险些崩溃,在尤珈的陪同下,景亦报了警。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当着全院师生的面给她道歉,景亦并不接受他的歉意。


    男人仿佛不怕她的威胁,“别啊,都是出了社会的成年人,玩玩露水情缘?”


    他走上前,想去抓她的胳膊,可手臂悬在半空时,被人忽地用地攥住,咔嚓一声,骨头错位了。


    张唯珩猛地回过头,盯着身后的男人。


    他脸色很沉,眼底透出来的冷铺天盖地蔓延。


    徐行将那份关东煮递给景亦。


    景亦看着手中的盒子,下秒,面前的两个男人便消失不见。


    她连忙追上去,见徐行提着张唯珩的衣领,将他甩在红砖墙上。


    张唯珩躲开了他的拳头,景亦听到他的骨肉撞在墙壁里,心脏猛地一颤。


    “徐行,你别和他这种人一般见识。”


    景亦上前抓住他的袖口,劝他,“这附近都有城管,我们快回家吧,我没事的,你不用理他。”


    张唯珩抖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冷笑一声,“伤了人还想走吗?”


    景亦握上徐行的手背,摸了满掌心的血,“我们去医院吧,徐行?”


    张唯珩盯着面前的两个人,瞥见男人手上的百达翡丽,轻嗤道:“厉害啊景亦,傍上大款了。”


    徐行的手扣住张唯珩的下颌,指节用力,将他下巴卸下来。


    张唯珩的双眼瞪大,嘶吼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景亦被张唯珩这幅样子吓得愣在原地。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景亦猛地回过头,见城管走过来,厉声问他们,“干什么呢?!”


    张唯珩说不出话,只能大开大合地指着自己的嘴。


    城管皱着眉,说:“这怎么弄的?”


    徐行抬手将他的下巴复位,张唯珩揉着下颌,喊叫道:“他们打人!我要报警!”


    张唯珩最后还是闹进了公安局。


    景亦担忧地问徐行,“会不会出什么事?”


    “那条巷子里没有监控,他脸上也没留下伤口。”


    “那他下巴会不会……”


    “已经复位了。”他只用了五成的力道,仅仅是让张唯珩说不出话而已。


    没过多久,一位民警走出来,和徐行握了下手,说:“没什么事了,二位可以离开。”


    景亦还是放不下心,“真的没问题了吗?”


    民警笑了笑,“别担心,他好得很。”


    听到警察的话,景亦稍稍松了口气,她看徐行和一个比较年长的警察聊了几句,离开后,景亦问道:“你认识他们吗?”


    “嗯,姨夫退休前是公安副局长,有过交集。”


    景亦点头,目光依旧停在他的手上,“去医院?”


    徐行看了眼手背,几厘米宽的伤口逐渐结痂,“没事,回家处理一下。”


    景亦纠结着说:“那我开车吧,你休息一会儿。”


    景亦第一次开他的车,调整好座椅后,景亦摸着方向盘,不太熟悉部件,有点后悔,“我万一把你的车撞了怎么办?”


    徐行把她那杯关东煮放到中控台上,“撞了再买。”


    景亦抿紧了唇,屏气凝神地握住方向盘,徐行看着她那副样子,说:“你考驾照有这么认真吗?”


    景亦的手心冒出一层汗。


    六百多万的车被她开成龟速,等红绿灯的时候,徐行抽出张纸帮她擦了下手,“别紧张,有保险。”


    她是怕再给他添麻烦。


    意外让他收拾,若是再撞坏他的车,景亦会更加内疚。


    “对不起,”景亦低着头,小声喃喃。


    “这不是你的错,景亦,你是受害者,不要把结果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徐行将她脸侧的头发捋到耳后,“他以前伤害过你吗?”


    景亦攥紧方向盘,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他只敢在背地里说些难听的话。”


    “爸妈当时知道吗?”


    “我没告诉过他们,不想让他们太担心,而且后来也解决了,没有旧事重提的必要,过去的东西还是不要抓紧为好。”


    景亦很通透,虽然几年前深陷谣言舆论,但等风波离开,她从中抽身,去过新鲜的轻盈的生活,人不能总是掉进眼泪里,没入情绪的漩涡,她永远能把握住看淡悲痛的能力。


    绿灯亮起,景亦轻轻踩了下油门,从徐行的角度望过去,她的视线正认真地看着路况,做好转弯的准备。


    他想起和她结婚以前,他去楼下开会,碰见一个实习生借用她的电脑传资料,不小心将水泼在她的键盘上。


    实习生低着头和她认错,她也没生气,还好脾气地安慰对面的女孩,“没事,一个键盘而已。”


    “姐,等我发了工资,我赔你一点钱可以吗?”


    她笑了笑,“你自己挣得钱还是花在自己身上吧,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你下了班和我一起去找店家维修。”


    实习生还在哭个不停,景亦合上电脑,说:“人都会犯错的,更何况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原谅你了,别把自己困在错误里穷思竭虑,去卫生间洗个脸,收拾一下情绪,要准备上班了呀,不然会被领导抓住摸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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