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亦一时语塞,从脑子里搜罗了些话术,准备开口时,被岑敏截住,“说实话,景亦,我看的出来你大概的想法。”


    景亦抿了下嘴唇,说:“我……也不太清楚。”


    “你当初怎么选的这份工作?因为工资高?还是公司位置和环境不错?”


    景亦知道瞒不住岑敏,只能实话实说,“海投了很多简历,公司最先给我回复,然后我就来了……当初和家里人因为就业吵过几架,可能是太想证明自己,没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就做出了决定。”


    “你和我之前的就业经历挺像的。”岑敏摘下裹着手腕的表,语气淡淡地说,“我上一份工作是mkt,虽然都说mkt和pr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我还是觉得mkt的业绩压力太大,不适合我,更愿意和文字打点交道。”


    景亦点头,“您的能力强,在哪里都可以熠熠生辉。”


    岑敏摆了下手,“我和你说这些不是单纯分享经历,只是想告诉你,人还年轻,如果能找到更喜欢的职业,最好还是要去试一试,我现在快四十岁了,上一份工作做到cmo的时候,我刚过三十二岁生日,那时的我在别人眼中是名利双收的人生赢家,但只有自己知道,被动选择的压力将我逼得已经喘不上气,所以选择了辞职,重新来过,当时也有很多人不理解我,说我傻,放着高薪工作不要,非去试新东西,不过好在我老公和孩子都很支持我开拓新路径,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后,我现在过得也不错,而且还回国发展了,要是一直待在前司mkt,他们肯定不会放我走的。”


    岑敏望着不远处的明寰办公大楼,“不过,具体决策还是看你,你工作很认真,如果一直在pr这个岗位上做下去,也会有非常多的收获。”


    岑敏叫的计程车比她先到,景亦和岑敏说了声再见,她站在街道上继续等车。


    二月的燕庆还是冷的,她裹紧了大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一口气投出三十多份简历的凛冬。


    读研期间,她总是和妈妈吵架,考公是景书琼眼中的安稳,但这不是景亦的职业规划。


    大概是迟到了许多年的逆反心理作祟,她便要和妈妈对着干。


    硕士毕业后,景书琼又将压力放在她身上,“你要是一年内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工作,还是回来考公吧,你学习成绩好,又肯下力,对你来说不会太难的。”


    “妈,您别操心我了,我想自己试试路。”景亦少见地挂断了她的通话。


    当她收到明寰offer的那一刻,景亦确认好薪资状况和待遇后,立刻打电话告诉了景书琼,“妈,我找到工作了,您别再担心我。”


    ……


    景亦看着群里接连不断的消息,她想,岑敏是对的。


    她确实不算喜欢这份太过灵活的工作,需要社交,需要应酬,需要随时调动情商来应对不同情况。


    景亦很多时候都有些力不从心,在公司耗尽电量后,她回到家只想关掉手机,卸载邮箱,在床上躺着。


    她偶尔也会思忖,如果辞职,以后可以选择什么工作。


    可想了不过几分钟,跑远的思绪又会拉回来。


    停在原地构想是没用的,她只有往前走着,开阔眼界,削减短板,才能得到一些答案。


    她回到卧室时,徐行在换被水泡皱了的创可贴,景亦问他,“还需要重新上药吗?”


    徐行将创可贴扔进垃圾桶,“没事,不用了。”


    关上灯后,腰间又多了一双手,将她揽进温热的怀抱里。


    景亦已经习惯了他的这些动作,她翻过身,头抵着他的胸膛,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笑了笑,说:“我今天过得很开心,谢谢你的花和项链,谢谢你陪我一起看悬疑电影,谢谢你跟我一起吃关东煮,也谢谢你和我一起过情人节。”


    徐行的手臂收住,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想,就算不公开也没什么,只要她永远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了。


    第二天回到公司上班,景亦打开电脑写了点年度投放规划,胳膊忽然被人戳了一下。


    景亦抬起头,见是傅蔓来找她,笑问道:“怎么了?”


    傅蔓与纪明语对视一眼,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贴近她的耳朵,捂住口型,小声说:“你昨天是不是去看电影了?”


    景亦的背后一僵,嘴唇挂着的笑顿住,她的嗓音逐渐干涩,“什么?”


    “你昨晚……是去看电影了吗?”傅蔓拿出手机,滑到一张照片,“我表妹在这家影院兼职,说昨天遇上一对包场的有钱人,她悄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我八卦,我看这图片里的人,感觉长得和你很像,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眼花,和明语确认了一下后,好像就是你。”


    “对吗?景亦?”


    景亦看着那张照片,她和徐行的侧脸都明明白白地摆在上面。


    她一时无言。


    “景亦,你和徐总……是什么关系?”


    第64章 公开


    “景亦,你和徐总……是什么关系?”


    既然都被人撞见了同进同出,景亦虽有些心塞,但也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


    她低着眼组织了下语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纪明语急急忙忙地说:“真的是他强迫你吗?你别怕呀,说出来,大不了我们帮你报警。”


    傅蔓也骂,“好恶心,长得人模狗样,背地里怎么玩这种手段,他老婆知道这些事吗?”


    景亦有些错愕,她愣了愣,又伸出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冲着她们,委婉地说:“这个戒指,和他的是一对。”


    纪明语朗声道:“他居然还背着他老婆送你戒指?!好不要脸!你快去告他!”


    她这一嗓子引来大半个办公室人的目光,景亦连忙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让她小声一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傅蔓拍着她的肩膀,“你别怕,手头有没有一些他暗示你的证据,都存下来,可以起诉的。”


    景亦既无奈又心酸地笑了笑,她拿出手机,从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推到几个人眼前。


    纪明语和傅蔓凑近了看,顿时愣住。


    照片内容是一本结婚证内页,女方姓名与男方姓名清清楚楚地印成黑字,日期是两年前的冬天。


    纪明语张大嘴巴,瞪圆眼睛,指着手机,支支吾吾地说:“这……这这,你们是夫妻?!”


    景亦嘘了一声,将两人拉到楼梯间里。


    纪明语还像下巴脱臼了般震惊地看着她,傅蔓倒是比她见过大场面,稍显镇定。


    纪明语摇着她的肩膀,“你怎么不早说?啊?还一直瞒着我们?我居然现在才知道老板的妻子每天上班就坐我旁边!”


    景亦被她晃得脑子发晕,“没遇到恰好的时机。”


    傅蔓好奇,“你们为什么要隐瞒?公司也没出过反对的文件吧?”


    景亦微微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太多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纪明语和傅蔓对视一眼,“那……我们也不往外说了,不过景亦,我们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们为什么会结婚啊?”


    纪明语和傅蔓将她跟徐行的那点事打听得透透彻彻,景亦说的口/干舌/燥,纪明语捂着嘴笑了笑,“没看出来徐总还蛮有情调的,过节的时候送花又送项链。”


    傅蔓点点头,“是啊,你们居然藏了两年?!你不会打算孩子生出来才公开吧?”


    话音刚落,几人的目光都落在景亦的肚子上,景亦用衣服盖住平坦的小腹,“没怀。”


    纪明语伸手上去摸,“真的假的?我已经不信你了,景亦。”


    景亦四处躲着,笑道:“真的没怀,都还没稳定下来,怎么可能会生孩子。”


    “什么叫还没稳定下来?你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景亦撑着下巴,思忖了许久,淡声开口,“我总觉得我现在还不够稳固。”


    傅蔓说:“你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吧?别想那么多,该来的都会来,不该来的也不会来。”


    “我能问一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彻底公开吗?”


    景亦搓了搓脸,在指缝里叹息,“随便了,有人来问我就说,没人问我就闭嘴,总之肯定瞒不了一辈子。”


    纪明语一脸贼笑,八卦道:“徐总想公开吗?”


    景亦心想,前段时间被他念叨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不过景亦还是顾及着他的形象,委婉道:“提过几次。”


    纪明语傻笑了会,没过半瞬,忽然一拍大/腿,“完了!傅蔓,咱俩刚才是不是还骂了他,不会被别人听到吧?!”


    傅蔓神经发紧,“应该……不会吧?”


    两个人一起看向景亦,景亦摆摆手,“我不告诉他,不过你们的脑洞也太大了些……”


    “都怪纪明语啊,她狗血言情小说看多了,脑子里全是下三滥的东西。”


    “你还怪我?是你先说他看上去就不像善类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