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亦抱着花走去停车场,却发现自己的车被前后左右夹击。


    她站在附近等了一会儿,见车主迟迟没有现身,景亦盯着那几个车牌,越看越觉得眼熟。


    直到徐行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上楼。


    景亦恍然,她冷笑着说:“徐行,你幼稚吗?”


    他只道:“电影快开始了。”


    景亦挂断电话,用力踹了两下他那几辆车的轮胎。


    她没上楼,而是蹲在车旁继续等,徐行知道她有时候发犟,他拿上车钥匙下楼。


    景亦等的小腿都发麻,见他走近,她扶着车身站起来,又瞪他一眼。


    徐行将她塞进车里,不由分说地帮她系好安全带,景亦已经懒得挣扎,她只想再确认一下,“真的包场了?包了几场?”


    徐行摸了下她的头发,“影院都包了,不用担心。”


    两人还没吃饭,路过商业街时,景亦盯着路边的糖葫芦和章鱼小丸子,让他停车,“我饿了。”


    “影院附近有餐厅。”


    景亦摇头,“我想吃路边摊,你吃过路边摊吗?”


    “这种东西没有卫生保障。”


    景亦嘴里念叨着,“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垃圾食品了,你根本不知道大排档有多好吃……”


    徐行的视线依旧盯着路况,“你昨天刚在家里吃完两份甜品。”


    “停车,我要下去买东西吃。”


    徐行皱眉,“前面就是影院。”


    景亦放下车窗,一股油炸食品的香味飘进来,徐行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路边摊,还是踩了刹车。


    景亦下车后买了两份炸串和章鱼小丸子,还有一杯温热的柠檬茶。


    她回到副驾,拿出一串烤得香软的面筋,问他,“你吃吗?”


    徐行的眉心皱得更深,“我不吃这种东西。”


    景亦在心里白他一眼,把面筋全塞自己嘴里。


    景亦很饿,吃完两份炸串,还想再拆一盒章鱼小丸子时,徐行看向她,“不健康的东西,少吃一点。”


    景亦放下盒子,无奈地说:“你怎么知道它不健康?你吃过吗?”


    “没有。”


    “因为你整天吃厨师给你做的菜呀,当然不会有机会吃这种便宜的路边摊。”


    “不是。”徐行盯着她,目光很沉,“没有人带我来过这种地方。”


    尽管小时候被寄养在小姨家,可孟秋园将他管得很严,高中时转学去其他城市,他没有朋友,其他人放学后都是成群结伴地去小吃街,他也习惯了一个人回家。


    景亦放下手中的塑料袋,心头溢起微妙的情绪,她冲他笑了下,说:“没事,以后我带你来。”


    第61章 水蓝(二更)


    景亦戳开那杯柠檬茶,晃了晃瓶身,笑着问他:“你要喝吗?不太甜。”


    她攥着吃剩下的炸串竹签,时不时戳到她的头发,徐行将那些竹签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你自己喝吧。”


    等他停好车,景亦看着后座上的重瓣百合,和他打着商量,“我们可以不把这束花拿回家吗?我想起来多多闻到百合可能会中毒。”


    徐行关上车窗,“你想放到哪里?”


    景亦想了想,“放到你的办公室里怎么样?反正也是你买的,到时候你把它放进花瓶里,加水还能多活几天。”


    徐行解开她的安全带,“嗯,明天再说。”


    景亦走下车,见附近看不到一个人影,惊讶地问徐行:“你还真的包场了?”


    徐行将平板推到她面前,“你想看什么?”


    景亦瞥了眼上面的影片,前两页都是酸溜溜的爱情片,景亦前段时间一口气看完了十几部经典爱情电影,有些消化不良。


    她直接滑到最后几页,挑挑拣拣,问他想不想看恐怖电影,徐行想起她之前在鬼屋被吓得全身发麻,说:“你不怕了?”


    景亦指着上面的标签,说:“这主要是悬疑和催泪,应该不会很恐怖吧。”


    徐行面无表情地问她,“你见过在这个节日看惊悚电影的吗?”


    景亦捏着票据笑了笑,“我们可以做第一个,说不定有不一样的感受?走了,吃螃蟹的人。”


    包场后的影院很安静,两人随便挑了个观影厅,电影开场前,景亦还在回微信上的消息。


    “你喜欢玫瑰吗?”


    男人冷不丁的话让景亦一愣,她错愕片刻,说:“还可以。”


    她过去是格外钟爱玫瑰的,只是后来工作中被相亲对象冒昧地送了太多次玫瑰求爱,景亦有些无奈。


    她想起之前生日,在前台收到了三束花,两束玫瑰和一束百合,红玫瑰和粉玫瑰都是前段时间见过的相亲对象送的,百合是景书琼买的。


    景亦翻着上面的卡片时,瞥见他来到前台拿车钥匙。


    那时的他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他大概还叫不上她的名字。


    也许是她的花挤着桌面的空间,影响公司形象。


    被他冷冰冰地看了一眼,景亦肩膀微抖,她低着头,小声和前台说那些花放进花瓶吧,然后悄无声息地抱着景书琼送来的百合花离开前台。


    “你和多少人相过亲?”


    景亦盯着他,忽地弯下眉眼,“相亲?你真想知道吗?”


    影厅里的灯光已然暗下,男人眼底的情绪在灰蒙蒙中涌动,“嗯,几个?”


    “几个?”景亦笑了一声,“虽然没有二十个,但十个还是有的。”


    她又补充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第十一个。”


    景亦读研二的时候就被人介绍相亲,她不好意思拒绝长辈,只能硬着头皮和对面的男人聊些枯燥又高深的话题。


    她学历高,性格温柔,长相也出众漂亮,和她相过亲的男人对她都很有好感,也表示想跟她有进一步的接触。


    但景亦并不喜欢这些男人,她只是出于礼貌地对待他们,而他们有些蹬鼻子上脸,提出希望她婚后可以辞去工作,做一个温顺的贤内助。


    而景亦不是贤内助,她有自己的学业和事业,不可能一辈子活在男人的臂弯里。


    徐行靠着椅背,手撑着额角,淡声评价她的战绩,说:“嗯,挺多,经验很丰富。”


    景亦脸上的笑意更加深刻,“只是相亲过十个,又不是谈过十个,你不也是和我相亲认识的,你见过几个?”


    “只有你一个。”


    景亦愕然看着他。


    电影还在放片头,屏幕上的白光折在墙壁上,将灰暗割成两半,他的五官隐在一明一暗之间。


    景亦想起两年前,她差点追尾他的车,走下去道歉时,看到的也是他模糊的侧脸。


    只是如今比过去要温和得多。


    景亦问:“真的吗?”


    “没骗你。”


    当初孟秋园问他是不是不婚主义,徐行原本想说他就打算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可看孟秋园一脸担忧地望着他,又改口说只是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后来孟秋园说要给他介绍人认识,还是她的学生,脾气好性格佳,家庭幸福,工作稳定。


    他敷衍着应付下来。


    直到相亲的前一天,孟秋园忽然打来电话,提醒他明天不要忘了去餐厅和相亲对象见面。


    若不是孟秋园的一通电话,他早就忘了还有相亲这件事。


    徐行提前一小时出门,他盯着窗外泥泞的路面,心里却盘算着一会儿拒绝的话术。


    主驾司机猛地踩住刹车,连忙说道:“抱歉徐总,刚才有个小孩子骑车突然过去了。”


    “没事。”


    他的目光下意识往外看,见路边停着两人一车,穿着校服的男孩扶着山地车,满脸愧疚地和对面的女人道歉。


    她身上的裙子被泥水溅脏了大半,人也不恼,还安慰着那个闯了祸的男孩,让他以后注意路况。


    等男孩骑车走后,她低头看着水蓝色裙面上的污渍,从包里拿出湿巾,用力地擦着。


    徐行收回视线,滑到与孟秋园的聊天记录,点开了那份还未下载的相亲对象个人信息。


    司机将车停好,说道:“徐总,还是照您说的,我二十分钟之后再回来接您?”


    “钥匙给我吧,你不用来接了。”


    ……


    “小姨没有给你介绍其他人吗?”


    “你在她眼里不就是最好的?”


    景亦的耳朵微红,坐直身体,仔细盯着影厅屏幕。


    徐行有些忘了相亲那天的具体细节,只记得她穿着一件水蓝色的长裙,尽管裙角沾着灰尘,可还是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干净。


    她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出了些意外,需要着急处理。”


    慌慌张张的,她好像有点怕他,哪怕说话,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什么意外?”


    “我的衣服不小心弄脏了,不太方便。”


    蓝色很衬她,像河流,像大海,和她一样温柔又宁静。


    跟她相处的几分钟里,时间仿佛调慢了速度,往常他只顾着向前走,忽略着周身的风景,可如今却能听到餐厅里的乐曲、窗外车水马龙的鸣笛,和她裙角擦过桌边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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