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长得确实漂亮,盘靓条顺,只是心思却不纯,想靠着那点不轨的手段飞上枝头变凤凰,最后不过还是尽显蠢态罢了。
关其珍轻笑着转过身,视线却被面前沉着脸色的男人占据,关其珍的小腿猛地一抖,颤声说:“徐总,早上好。”
徐行冷眼盯着她,那道眼神落在她身上像是一块亘古不化的冰,关其珍硬着头皮说:“徐总,您是找我有事情吗?”
徐行只说一句,“下午去我办公室。”
关其珍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暗暗咬了咬牙。
中午的时候,景亦和郑佳璐一起去楼下餐馆吃面,回到公司楼下,见门口停着一辆警车,两人不解地对视一眼。
电梯停在15楼,景亦还没打上卡,就听到纪明语喊她名字,“你快过来,咱们部门要出大事了!”
郑佳璐问她,“什么大事?”
纪明语指了下关其珍的办公室,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关姐和财务的于经理被徐总喊上楼了,好像还有一群警察!”
郑佳璐惊讶,“为什么?!”
纪明语捂住嘴,“我听说,只是听说啊,他们两个人好像挪用公款了,至少二十万。”
郑佳璐和傅蔓瞬间睁圆了眼睛,“我去,二十万?!这会……进去吗?”
“至少二十万,可能还要多,大概是一人二十万。”纪明语耸耸肩,“至于进不进去……会吧,反正咱们部门的名声危在旦夕了,于经理他老婆也找过来了,指着两个人骂什么贱男渣女,还说要打官司,总之徐总的办公室现在既是菜市场又是法庭!”
“她要是进去了,女儿怎么办?她老公又不管,小孩会留下阴影吧?”郑佳璐也有孩子,作为母亲,她会同情心泛滥。
傅蔓撇了撇嘴,“她老公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也是早晚的事,何况他俩什么时候管过孩子?不都扔给长辈?唉……孩子摊上这种家庭也是倒霉。”
“我见过她女儿,小姑娘长得很水灵,就是性格有点怯生生的,很怕人,估计是见多了爸妈吵架,胆子被吓坏了。”
“真可怜的孩子……没有收入来源,以后可怎么办才好?总不能不念书了吧,才十岁啊……”
景亦看着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没开窗帘,里面像飘着鬼气般阴冷,她的手臂莫名发凉。
她回到工位,心口咚咚撞着,景亦咽了口凉水压惊。
终于熬到下班,景亦一等再等,熬走办公区的所有同事。
她走上楼梯,推开门,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看到那间办公室正亮着灯,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来。
景亦停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条狭窄的门缝,听到他说:“进。”
她抬起僵硬的胳膊,像生锈的机械般转动手腕,继而推开那扇门。
“关其珍……走了吗?”她小声问。
徐行的目光还停在电脑屏幕上,“嗯,过段时间开庭。”
景亦的手心冒出一层汗,哪怕是空调的冷风都吹不干躁动,她说:“那她女儿……”
“你在可怜她?”徐行抬起视线,直白地盯着景亦。
景亦没有与他对视,眼睛望着光洁的地板,“我不是可怜她,我只是觉得她的女儿很……”
话音未落,她又及时刹住,“算了,你就当我圣母心泛滥吧。”
“你不用把错怪在自己身上,她出事是因为挪用公款,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同情他们。”
景亦终于对上他的目光,“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挪用公款?”
男人的瞳孔像一块上等的墨玉,景亦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清她的倒影,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长裙,像一根纤细的羽毛,晃在他的眼眶里。
景亦试探着问:“很早,对吗?”
他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所有的伪装与隐藏都在他面前偃旗息鼓。
徐行只说:“时间不早了,我让姚泊云送你回去。”
她下意识道:“你不回家吗?”
话说出口的瞬间,景亦怔在原地,她错愕地看着男人走近,往她身上披了一件外套,“医院有事,我晚点回。”
景亦担忧地皱着眉,“是爸妈的情况吗?”
“嗯。”徐行把姚泊云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把车钥匙,“把她送回去。”
姚泊云点点头,“好的徐总。”
景亦抿着唇,她想再说点什么,可姚泊云站在一旁,她不想耽误姚助下班,只能乘着电梯离开。
路上,姚泊云坐在主驾驶开车,景亦在后排犹豫一会儿,还是问道:“姚助,关其珍和于观毅……真的要……”
“景小姐,他们挪用公款,从法律层面上来讲,是要判刑的。”
“很久吗?”
“几年吧,要看金额的。”
景亦靠回椅背,望着窗外闪过的树影,心底那股涩酒般的苦倏然浮起。
姚泊云尽职尽责,将她送到了门口,看着她走进家才和徐行汇报离开。
景亦将徐行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她脱力般坐在沙发上,多多跳过来找她蹭,她摸了两下,又深深呼出一口气。
大概是被关其珍办公室的阴冷吓出冷汗,景亦做了一个梦。
她坐在工位上安静地办公,忽然被人抓住了脚踝,她低下头一看,瞥见关其珍那张暗沉的脸。
关其珍用力将她往下拽,高声嚷着,“你比我卑鄙!比我无/耻!凭什么我要得到这些报应!你以为得到了他的人,就不要妄想能得到他的心!”
“都怪你!我的女儿没了妈妈都是因为你!她还那么小,还那么听话,我怎么可以离开她?!”
说完,她扼住景亦的喉咙,双手用力绞紧,像藤蔓一般死死缠住景亦。
景亦濒临窒息,她抓着关其珍的手,想扯开她时,耳边落入一声响动,骤然从梦里脱离。
她睁开眼,眼前飘过一道黑色人影,景亦浑身发/抖。
她掀起被子,从抽屉里拿出尤珈硬塞给她的辣椒水喷雾,又给了对面的人一拳。
她虽然力气不大,但好在会用巧劲,散打的招式用在男人身上很管用,面前的人霎时停住。
景亦刚想对那人喷辣椒水,就听到他沉声喊她的名字,“景亦。”
手里的喷雾滑在地板上,砰地一声,将景亦砸清醒。
她愕然地看着男人的身影,他捡起那瓶喷雾,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字眼,又朝她逐渐逼近,扶住她的脸庞,在她眼下抹干湿润,“哭什么?”
景亦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他掌心里的热意渡在她的脸上,景亦也摸了下脸颊。
“为什么哭?”他将那瓶喷雾放到床头柜上,把还在惊吓中的她拦腰抱起。
景亦被他抱在怀里,她的耳根贴着他的心脏,听到平稳又蓬勃的撞动声,她的呼吸逐渐平稳。
“我梦到关其珍了。”
徐行揉着她的头发,让她靠着他的肩膀,景亦很瘦,抱在怀里能摸到她的骨架,她身上浮起一层冷汗,风一吹,贴在身上格外的寒凉。
徐行在她肩上盖了层衣服,慢慢抚着她的后背,“她不会再伤害你。”
景亦摇头又点头,脑子昏昏沉沉地倚着他。
徐行磨着她的耳根,“床头柜里为什么放着那瓶喷雾?”
“防身。”
“家里进过陌生人?”
“嗯。”
徐行看她浓密的睫毛低低向下垂着,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他的心脏忽然一紧,像是被人用手发狠地猛攥。
他用湿毛巾帮她擦干净脸,又将她抱在怀里,放轻声音安抚她,“睡吧,我陪着你。”
景亦看着他衬衣上的袖口,墨蓝色的圆环,贴在他的腕骨上,她伸手抓住那枚袖扣。
半小时后,她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她依旧用力攥着那枚袖扣,怎么掰也不肯松开,徐行索性想将她放到床上,可她又紧紧环住他的腰,她闭着双眼,梦呓似的低喃,“不要走……”
徐行看着她微蹙的眉心,指尖在她的头顶上轻揉,又将她揽回身前,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嗯,不走。”
第40章 体面
在美国的那一年里,徐行一直关注着国内的工作动向,也包括景亦的生活。
姚泊云负责向他汇报。
姚泊云做事认真谨慎,但有时略显刻板,会事无巨细地告诉他关于景亦的一切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她今天吃了几块曲奇饼干、到茶水间接了几次水、开会的时候偷玩了多少次手机。
徐行皱着眉说:“以后讲重点,不要像个无死角监控一样盯着她,给她留点个人空间。”
姚泊云理解了他的意思,不能监视着这位景小姐,于是姚泊云只会在空余时间偶尔下楼逛一趟。
徐行知晓景亦在公司的大部分事,只是每当她回到家后就像失联了一般。
她不会主动和他发消息,也不会收下他的钱和礼物,客套地将他当作陌生人一般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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