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其珍回过头,看着她的伤口,朝她走进几步,“怎么伤得这么重?我以为就是被树枝划了两道而已……”


    景亦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睛静静盯着她。


    关其珍抬手揉了下眉心,“景亦,我知道你什么想法,你是不是觉得姐故意的?安排你去五号线?但我是真不知道五号线那么难,你正好在名单最下面,我按顺序就把你排到五号了,不信我去给你找名单。”


    “不用了关姐。”景亦作势要走,可却被关其珍抓住手腕。


    “景亦,姐最近家里情况棘手特殊,做事什么的可能欠考虑,你也体谅一下我好不好?别闹得咱们部门离心。”


    景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关姐,您先松开我吧,我的手受伤了。”


    关其珍神色复杂地放开她,“行,原谅姐了是吧?”


    景亦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酒店后,景亦躺在床上休息,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她坐起来。


    纪明语拦住她,“你别去了,我开。”


    敲门的人是姚泊云,手里拿着一张黑金色房卡,说:“我找你们房间的景亦。”


    “景亦,找你的。”纪明语走到她身边,“我扶你过去吧?”


    景亦猜测姚泊云是有什么要紧事找她,她说:“不用了,我自己走过去就好,你快去洗衣服吧。”


    她挪到门口,姚泊云将房卡递给她,音量很高,仿佛是说给旁人听的,“公司考虑到你的健康,将你的房间升到顶层2116,管家会按时为你提供三餐服务,你不需要再上下楼,你现在就可以搬过去,这几天在酒店多休息,养好身体。”


    景亦蹙紧眉心,“姚助,我就不搬了,在这里住也挺好的。”


    姚泊云压低声音,无奈地说:“徐总的吩咐,我也没办法。”


    景亦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的人,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回来了吗?”


    姚泊云点头。


    景亦也不想为难姚泊云,毕竟都是社畜,她还是很能理解姚助的。


    被迫收下那张房卡,景亦回到房间,纪明语果然眼睛一亮,“你要搬去顶层了?听说顶层几乎全是总套!咱们公司高管好像都在那层楼。”


    景亦瘫坐在椅子上,“你这样一说,我就更不想去了。”


    “为什么?”


    “压力好大,感觉领导都在我的周围。”


    纪明语风风火火地说:“你少出门就好了呀,快点快点,我帮你收拾东西,顺便见识一下总套长什么样子。”


    两人提着箱子上21楼,纪明语走出电梯,问她,“你在哪间?”


    景亦拿着房卡找到2116,刷开门,纪明语把她的行李箱推进去。


    “天啊,果然气派,有钱就是好,我也想天天住总套。”纪明语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远山,“你看,好漂亮的风景。”


    景亦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我恐高。”


    “我以后能上来找你玩吗?瞧这大客厅,可太适合玩狼人杀了。”


    景亦点点头,“可以。”


    纪明语在房间里溜达了一会儿,看景亦有些犯困,于是说:“我不打扰你了,先下楼了,再见。”


    景亦起身送她,“好。”


    关上门,景亦摔进床里睡了个天昏地暗,徐行给她打了五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有听见。


    七点钟,她被送餐服务叫醒,景亦坐在套房的餐桌前吃那份绿色减脂餐。


    她喝光果蔬汁,准备去卫生间洗漱时,听到有人在敲门。


    景亦心底闪过一个答案,她疾步走去打开门,将他拽进房间。


    走路太快,膝盖传来一阵抽痛,景亦下意识弯腰。


    徐行扶住她的手臂,盯着她的左手,沉声问她,“换过药了吗?”


    景亦:“还没有,我打算先洗澡。”


    她倚着墙壁,见男人手里多了一张房卡和一枚耳钉,都放在入门的柜子上,“我的房卡。”


    景亦错愕地看着他,又听他说:“你的药在哪?”


    “在卧室里。”


    景亦抬脚准备走去卧室,下一瞬的眼前却是天旋地转,她被他打横抱起,头还撞上了他的下巴,痛得她嘶一声。


    徐行把她抱去浴室,将她放在洗手台上,景亦看他在调花洒的水温,后背忽然一直,“我自己洗澡就好。”


    徐行将花洒放到她手中,漫不经心道:“我没说过要帮你洗澡。”


    景亦讪讪地攥紧花洒。


    徐行将她抱下来,替她关好门后,景亦才脱下身上的衣服。


    手脚都不方便,景亦动作极慢地冲洗着,她盯着墙壁上的水雾,想起密林里的潮湿,她心有余悸地伏在他的背上,可又难得觉得安稳。


    景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吊桥效应而已,是劫后余生的心跳,而不是心动。


    说服自己后,景亦浑身轻松地关掉花洒,目光环视着干净的浴室,唇角骤然僵住。


    “徐行。”她用力拍了拍浴室的磨砂门。


    听到男人逼近的脚步声,她拔高音量喊道:“可以帮我拿一下睡衣和浴巾吗?在行李箱里,谢谢你……”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快要被空气中的水雾吞噬。


    几分钟中,他敲了下门,浴室中伸出一只白净的手,老老实实地悬在半空。


    她又往周围抓了几下,急切地说:“你在哪?”


    景亦快要慌成热锅上的蚂蚁,她既不敢贴上门,怕磨砂玻璃透光,又不敢离太远,担心拿不到衣服。


    景亦在心里将他骂了千百遍。


    这个道貌岸然的王/八蛋,她都伤得抬不动腿,还要欺负她。


    景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快点给我!”


    手心终于摸到绵软的触感,景亦将胳膊抽回来,把浴巾迅速往身上一披。


    她走出浴室时,徐行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半卷绷带。


    他的目光望向她,“过来。”


    景亦慢吞吞地挪过去,徐行牵过她的手,拆掉她掌心浸/湿的绷带。


    他的指腹压着景亦的手腕,那层薄薄的茧子磨得她皮肤发痒。


    景亦下意识收手,可他却握得格外紧,全然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药水涂在身上的时候,景亦皱着眉心,别开脸,视线盯着墙上的钟表。


    徐行问她:“很疼?”


    “有一点,还好。”景亦看着那瓶消毒药水,说,“还是我自己涂吧?”


    男人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手环过她的腰,将她往前一提,景亦的膝盖差点擦上他的腿。


    他撕下她膝盖上的创可贴,说:“这几天在酒店休息的时候少碰水,有什么事去2105找我,我一直都在。”


    景亦垂下眉眼,哦了一声,她在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几天该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等景亦吹干头发走出卧室时,见徐行准备离开,她将那张房卡递给他,“我不需要这张卡,有事我会敲门。”


    徐行淡淡看她一眼,没有将房卡收回去。


    景亦听到关门声,盯着手中烫手山芋般的房卡,无奈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景亦大多数的时间都躺在床上睡觉,醒来后偶尔会打几局游戏,被骂得狗血淋头又从电视上挑影片看。


    纪明语几个人有时会上楼找她,围着茶几坐在一起,纪明语边洗牌边说:“还是房子大了好,我都不想回我那个房间,憋屈。”


    傅蔓嗤笑,“你自己一个人睡两张床还憋屈?”


    “那肯定不能和景亦比。”


    “你可以下楼摔断腿。”


    纪明语摇头,“那还是算了,我不蠢。”


    “景亦,有人敲门。”郑佳璐喊她。


    “来了。”


    景亦慢慢走到门口,推开门时,眼睛猛地睁圆,她跨出门,又砰的一声甩上。


    “你来干什么?”景亦惊愕地盯着他。


    徐行看着那扇门,说:“房间有人?”


    “我同事在里面,你有什么事快点说。”景亦催促他。


    徐行递给她一袋蝴蝶酥,景亦看着牛皮纸包装袋,怔愣片刻,“你从哪里买的?”


    他漫不经心地说:“忘了。”


    “谢谢你。”景亦攥紧牛皮纸袋,眼神闪躲,生怕哪里忽然冒出一个高层领导,“你快回去吧。”


    徐行却拉过她的手,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不会留疤,不用担心。”


    景亦焦急地说:“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取出房卡刷开2105。


    景亦松一口气。


    回到房间时,纪明语看着她手中多出来的蝴蝶酥,问:“酒店送的吗?”


    景亦接着她的话,“对,你们尝尝,这家很好吃的。”


    她将蝴蝶酥装进餐碟,摆在茶几上。


    傅蔓问她,“明晚聚餐你去吗?”


    “部门聚餐?人很多吗?”


    “几个部门一起,就吃吃饭聊聊天,可能抽点奖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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