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妍眼神躲闪,不敢与尤珈对视,她想离开咖啡店,又被尤珈喊住,“哎,别走啊,继续聊聊,你们那群小团体说景亦什么了?说她英年早婚傍大款?还是找了个金主提前养老?景亦的份子钱还堵不上你那张臭嘴是吧?”


    景亦摸着杯壁,挂着的水珠流在她的手指上,她拍了拍尤珈的膝盖,让尤珈不要再为她出气了。


    尤珈忽略她的动作,继续说:“你觉得景亦抢了你的保研资格,其实你的成绩连保研的边都摸不到,你只是嫉妒她什么都比你好罢了。”


    几束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蔡妍有些无地自容,她拿上包落荒而逃,尤珈小声骂她不要脸。


    景亦抓着她的手说:“好了,随便她们怎么说,我们不往心里去。”


    尤珈愤愤不平,“我就是很生气居然会造你的黄谣?!他们那个小团体有男有女,里面还有个之前追你没追上的男的,简直恶臭死了。”


    景亦托着下巴,眼睛眨了两下,说:“尤珈,能和你做朋友我简直太走运了。”


    尤珈摇头,“你开玩笑呢?分明是我幸运。”


    刚入学的一段时间里,尤珈和景亦只能算是点头之交的室友,直到有天半夜,尤珈突发肠胃炎,在卫生间里上吐下泻。


    寝室的其他两个人在外过夜,此刻只有景亦和她。


    景亦下床拍开灯,扶着她的胳膊说:“我送你去医院吧?”


    尤珈不想麻烦她,颤着嘴唇,道:“不用了,我自己打个车。”


    尤珈往外走了没两步就被自己绊一脚,景亦拿上自己的羽绒服和围巾,锁上门,“我和你去医院,你不要硬撑了。”


    寝室在五楼,尤珈一迈腿就觉得肠子要拧断,景亦戴好围巾,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上来,我把你背下去。”


    尤珈一阵耳鸣,“你这么瘦,怎么可能背得动我?”


    景亦厉声说:“不要废话,我背得动你。”


    尤珈被她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得闭上嘴。


    她趴在景亦的后背上,隔着羽绒服也能感受到景亦背后的骨骼,尤珈被冷空气吹得吸了吸鼻子,“景亦,我要是吐你身上了怎么办?”


    景亦很吃力地出声,“赔钱。”


    尤珈倏地笑了,震得肚子都酸痛。


    八年过去,尤珈的黑发染成了粉橘,而她的长发还依旧是及腰的长度。


    尤珈摸了摸头发,忽然觉得自己的风格和优雅的咖啡馆不太适配,于是说:“咱们换个地方吧?”


    景亦没有意见,“好。”


    两个人端着咖啡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走得天色转沉,路灯也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你着急回家吗?”尤珈问。


    “不急,怎么了?”


    “我们去喝一杯吧?”


    两人随便挑了一家酒吧走进去,景亦点了杯莫吉托,尤珈则是选她最爱的阿佩罗橙光。


    她们坐在吧台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琐事。


    “还没和你说完我之前谈的那个律师。”尤珈翻了个白眼,“出去吃饭要我花钱,纪念日是我主动送礼物,我都怀疑要是我俩发展到更深一步,避/孕/套都是我来买。”


    景亦笑了笑,“我记得他长得很精明。”


    “精明,闷/骚,城府深,这种男人最恐怖了。”尤珈振振有词,“男人这种生物呢,睡就要睡骚的,但不能是闷的那种,我可没那个耐心调/教。”


    景亦若有所思,“你不如谈个年纪小的试试。”


    尤珈摆摆手,“再说吧,我觉得年纪大的算计人,年纪小的花我钱,反正就是不能从他们身上捞到好处。”


    尤珈将冰块嚼得响个不停,背后忽然冒出一阵极具动感的音乐,她被吓了一跳,碎冰差点滑进她的喉咙。


    尤珈拍着胸口咳两声,震惊地看着身后寂静的舞池被人潮填满,“我以为这是清吧,怎么还用dj?!”


    景亦拍了拍耳朵,确认自己没聋,还能听到声音。


    “喝完这杯我们就走吧。”尤珈盯着楼下灯光四射的舞池,以及旁边玩起抓手指的男男女女,忍不住皱眉,“这也太乱了。”


    景亦点头,“好……”


    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屏幕闪动了下,景亦定睛一看,视线忽然发直。


    尤珈见她反应奇怪,问:“怎么了?谁打来的?”


    景亦抿着唇,缓缓说出两个字,“徐行。”


    “美国那边现在几点?”


    “早上七八点吧。”景亦拿起手机,说,“你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


    “去吧,找个安静的地方,现在太闹了根本听不清人说话。”


    景亦走到洗手间,耳边的电音减弱,她接通通话,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还没睡……”


    话音未落,徐行便听见她那边的噪音很重,他皱了下眉,“你在哪里?”


    景亦找了个角落,嘴唇贴近手机,怕他听不清,于是大声说:“我在酒吧。”


    场内的音乐忽然暂停,周围陷入一片沉寂,景亦以为是信号问题,又对手机说:“我在酒吧,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不知是不是错了意,景亦莫名觉得他这句话的语调发寒,像是积压着极其浓烈的情绪。


    他冷着声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我现在就准备走,先不和你说了,我朋友催我了。”说完,景亦急忙掐断电话。


    地球的另一边是徐徐升起的晨曦,纱帘被藏着露水的风吹出褶皱,阳光斜斜地渗透进房间,可始终照不透男人脸上的阴沉。


    他的胳膊搭在沙发上,可手背和脖颈上却冒出几根青筋,徐行盯着那条36秒的通话记录,又将手机摁灭。


    景亦那挑衅般的两句我在酒吧,让他心底那股火烧得更重,更高,身体里的每个器官都在不停地挤压。


    他给姚泊云打了一通电话。


    “给我订一张回国的机票。”


    “好的徐总,订哪个时间段?”


    “现在。”


    第28章 气焰


    景亦挂断电话,走出长廊时尤珈正捂着耳朵,生怕被舞厅里的电音吵聋。


    “走吧。”景亦对她说。


    尤珈边走边说:“好困,我怎么觉得酒吧已经臭起来了?真不知道那些在酒吧通宵的人是怎么熬的。”


    景亦摇摇头,“可能天生身体好吧,我熬到三四点就吃不消了。”


    “老了,你还能熬到三四点,我顶多撑到一点,不然第二天胸闷。”


    “过几天可以去做个体检,实在不行喝点中药补一补。”


    “行啊。”


    两个人就这么敲定了。


    景亦回到家后便匆匆洗澡,低度酒精让她的脑子在温水里变得昏沉。


    她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意识勉强撑着她走出浴缸。


    发丝贴到枕头上时,耳边还传出一阵轻轻的鸣声,景亦以为是耳朵被dj吵出了应激,她翻了个身,没有太在意。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景亦听见多多洗澡时的踩水声,她茫然地环视四周,眼睛一下子睁圆。


    地板上的羊绒毯子被浸/湿,站在一旁的多多也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毛发湿漉地贴在身上,呼噜噜地叫着。


    景亦下了床,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离开主卧。


    她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有一个买地毯的爱好,几块大大小小的毛毯都吸饱水,缓解了家里的洪灾。


    景亦走去厨房,柜子里藏着的水管上缠着几圈胶带,水压冲坏了一个缺口。


    她轻车熟路地关掉水闸和小阀,又把狗抱去干燥的阳台。


    景亦给家政阿姨打了个电话,“阿姨,您今早来的时候家里漏水了吗?”


    “水倒是没漏,但厨房的水龙头倒是一直有那种轰隆声。”


    “好,我知道了。”


    景亦挂断电话,确保水管不再漏水后,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开始收拾房间。


    地毯全部泡得发软,景亦将它们卷起来堆在门口。


    她顺手收拾玄关上的几个储物柜,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景亦看了下猫眼,愕然地打开门,“学长?”


    任淮杨的手里拿着一沓体检报告,视线往景亦身上一顿,“我哥在家吗?茹姨的报告出来了,我顺路送过来。”


    “不在,他去美国出差了。”手边的地毯向下倾斜,景亦狼狈地扶住,“你要进来坐吗?”


    任淮杨的目光向室内一眺,不由得笑了笑,“你家怎么了?发洪水?”


    景亦无奈地点点头,“水管漏了,一早醒来水就漏了满地,还在收拾,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坐一会儿,地板已经干净了。”


    任淮杨问:“补水管了吗?”


    “还没有,我准备一会修。”


    任淮杨有些惊讶,“你会修水管?”


    景亦弯唇,“半吊子,勉强撑一段时间,过后还要再找师傅。”


    “我哥什么时候回?”


    景亦想了想,“应该还要再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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