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真聋还是装聋,徐行没说话,拽了下绳子,牵着多多走去另一个方向。


    摩卡硬要跟着一起去,跟在多多后面一颠一颠地跑。


    走了没五米,多多忽然发现身旁的人停下来,它仰起大脑袋看着他,又顺着徐行的目光径直探过去。


    鹅卵石小路上站着的人是任淮杨。


    他隔两分钟就看一次手表,或许是站久了劳累,总觉得背后覆盖着一层阴影,扎得人刺痛。


    任淮杨狐疑地回过头,视线一顿,呼吸微滞,心头悬住一口气。


    不止是徐承锦这个亲弟弟怕徐行,就连任淮杨偶尔也会怵他,更不要提此刻的居心叵测,以及徐行脸上的阴晴不定。


    他从小便不苟言笑,任淮杨滚进坑里玩泥巴的时候他在旁边像个小大人,见任淮杨满身是灰尘,又嫌弃地蹙眉。


    任淮杨的喉头发僵,他收起手机,云淡风轻地走去徐行面前,轻笑道:“哥,是景亦的狗吗?”


    无人窥见的地方,牵着绳子的那只手上指节都泛白,青筋在皮肤下鼓起,攀附在小臂上。


    然而徐行的语气却极为平静不迫,仿佛隐藏在皮囊下的怒意是一吹就散的雾霾。


    徐行的目光钉向他,“你来这里又想做什么?”


    第25章 云泥


    任淮杨一怔,声线僵直,嗓音有些沙哑,“下班路过。”


    “路过?”徐行牵着狗走近,犀利的目光将他扫视一遍,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尖刀,“多转两个弯路过这里,站在小区门口是想做保安?你的年龄还做不了这个职业。”


    任淮杨扯起唇角笑了笑,“哥,你说话怎么又这样夹枪带棒的?我确实是路过,朋友住在16号楼,我来这里取一个东西。”


    这话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清楚,任淮杨的视线移到比格上,故作轻松地朝它勾了下手,“叫什么名字?”


    下秒,徐行稍微用力拽住绳子,将多多牵回到自己跟前,他垂着眼,将绳子在手心里绕着,又漫不经心地开口,“淮杨,还记得我几个月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任淮杨逗狗的动作一顿。


    那晚在家里的露台,徐行意味深长地告诉他,做好该做的事。


    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试探的?任淮杨不愿去深想,也不敢去深究,可心底那份难以挣脱的痛像块万斤重的铅,将他坠得越来越深。


    任淮杨直起腰,唇角的弧度有些僵硬,他收回手,沉声道:“好。”


    忽地,一只黑白相间的狗闯入视线,程西昀让它老实一点,可摩卡不听,还是去蹭一蹭多多的鼻尖。


    气氛吊诡,没有一个人主动说话,门卫室里的保安大爷终于看不下去,走出来对三个男的说:“天不早了各位,快回家吧?别在外面喂蚊子了。”


    这时,徐行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联系人,接通电话后开了免提。


    “还没有回家吗?我怎么听到了鸣笛声?”景亦不解地问,“我听错了吗?”


    声音刚传出听筒,几道目光就落了过来。


    徐行皱着眉收了下绳子,关闭免提,又拉着多多往小区里走去,“准备回。”


    “好。”


    “今晚还要视频吗?”


    对面的景亦愣了下,旋即说道:“不用,两天一次,我打电话就是问问遛完它了没有。”


    “遛了半小时。”


    “可以的,正好,麻烦你了。”后面缀着一声笑。


    “搬房间了吗?”他问。


    景亦看着落地窗前的江景,点头,“搬了,视野好开阔,还有厨房和餐厅。”


    她这几天跟着关其珍吃了太多油炸食品和海鲜,搅得她胃里翻江倒海,换了房间后,景亦特意今下午去附近超市买了些蔬菜,准备自己做晚餐,已经计划好了她的食谱。


    景亦走进厨房,“我要去做晚饭了,明天再聊。”


    徐行看着挂断电话的页面,旁边的多多腆着脸冲他叫了两声,又对着吃冰激凌的小女孩摇摇尾巴。


    狗随主人,景亦在家的时候爱吃甜筒,多多很馋,经常会跑过去,但景亦偶尔才会大发慈悲让它蹭两口。


    “回家喝水。”说完,徐行用了些力道,将死死扒住地面的多多牵回楼上。


    嗅觉天生灵敏,多多进了家门就趴到冰箱前哈热气,徐行拿了瓶常温的水倒进它的碗里,多多见他铁石心肠,只能委屈地低着头走去阳台。


    就这么过了一周,景亦回到家的时候,多多几乎是立刻扑上来薅住她的衣服,将景亦往下坠。


    她无奈地放下箱子抱起狗,掂量两下,“瘦了?”


    多多咬着她的衬衣,一副死也不肯松口的模样,看得景亦忍不住发笑,“他又没虐待你,怎么这副样子?”


    景亦把衣服从它嘴里拽出来,“先放开我,我洗个澡再带你出去玩好吗?我明天不用上班,一天都待在家里,你想玩什么,我陪你。”


    等她收拾好行李洗完澡,也不过下午五点半,景亦将头发吹到七分干,边梳头发边给徐行发消息:【我到家了,这段时间谢谢你了,今晚和以后还是我遛多多就好。】


    徐行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车刚拐过最后一个弯,准备驶入澜庭,他回完景亦的消息后望向窗外,视线忽地一顿。


    “停车。”


    司机踩下刹车,瞧着后视镜里老板比锅底还沉的神色,手不由得抖了两下,“徐总……是发生什么事了?”


    后座的男人冷脸说道:“把车停到路边,你打车回去,明天报销。”


    “好的好的,徐总我先走了。”


    徐行凝视着不远处的两人两狗上,目光冰得快要结成霜,他关上窗户,推门下了车。


    遛狗又遇见了程西昀,景亦觉得很巧,和他多聊了几句,程西昀问她:“上周遛狗碰到多多了,我看是徐行遛它,你不在家吗?”


    景亦笑着摇了摇头,“我出差了,今下午刚回家。”


    程西昀恍然,“原来是这样。”


    景亦:“你怎么不在你的小区里遛狗?”


    程西昀说:“摩卡想来。”


    景亦点点头,她弯下腰摸了摸摩卡的下巴和头顶,摩卡亲昵地不停蹭着她的手。


    “景亦。”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景亦转过身,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你走路回来的?司机呢?”


    徐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她手中拿过遛狗的绳子,将多多牵过来,“还不回家?”


    和徐行单独相处了几天,多多不再和过去一样惧怕他,绳子被微微一拉,它就老老实实地跟着他。


    景亦说:“准备回,结果碰到了朋友。”


    程西昀笑了笑,无奈地喊过摩卡,给它喂了点香肠,哄着不要再贴到景亦身边。


    景亦和程西昀告了别,见多多一直安分地待在徐行旁边,不由得有些惊愕。


    徐行遛着多多的时候,它会安静一些,景亦正好也腰酸背痛,没从他手中要过绳子。


    到家后,多多虚脱般缩进它的狗窝,景亦蹲在阳台上看那只伸长脖子的乌龟,背上的金粉晃得水纹都波光粼粼。


    她走去衣帽间打算换上睡衣,下意识推开门,窥到正在脱下衬衣的徐行时,景亦的后背瞬间绷直。


    傍晚的光渗透进窗子,斜斜地打进室内,男人的影子侧对着她。


    尽管一周未见,但他身上分明的肌肉依旧紧实坚硬,从她的视角探过去,能隐约看见男人下腹上蜿蜒曲折的青筋。


    “抱歉,我没敲门。”往常都是她先回家换衣服,然而去了外地一周,景亦几乎将自己的日常惯例忘得干净。


    她转头想离开,身后的男人却朝她走过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门后一压。


    景亦的后背紧贴着门,看着男人的脸逐渐逼近,她瞪圆了眼睛。


    他贴着她的耳根,沉声问她,“下午还见过谁?”


    景亦被他身上的热意烫得皮肤发软,她低下头,想藏着两腮徐徐升起的红,却被徐行挑住下巴,接受他直白的目光。


    她脑子里的一根弦断裂又复接,景亦缓了缓神,说:“只有程……”


    最后那点声音在空气里夭折。


    景亦被他挤在躯体和门板之间,狭窄的距离将人逼进绝境,她的双手抵在匈前,又被他握住手腕压过去。


    徐行的手指穿插在景亦的长发中,他温柔地糅着她的后脑勺,可又轻车熟路地勾着她尚不灵活的舌尖,粗暴又凶狠,吻出潺潺水声,吻得快要窒息。


    景亦被缠得双腿发软,膝盖打着弯,又被他用双手托起来抵在门上。


    她下意识用腿环住他精瘦有力的腰,紧紧相贴着,磨合着,欲/望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身前的男人忽然放下她,可吻却没有停,手原本搭在她的腰上,又顺势滑到她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却不进行下一步。


    这种折磨简直是凌迟。


    景亦闭紧双眼,她忍不住离开他的唇,去找他宽厚的肩膀,用牙齿咬住他,双眼泛红地把他望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