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起来,你听话,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景亦又找出化妆包,开始往里面塞各种护发精油。
多多好奇地盯着她手中的瓶瓶罐罐,又贴过去闻了闻,景亦摸着它的头,心里还是万般不舍,她已经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出过差,再次和多多分离是一件难事。
“我隔一天给你打一次视频电话,三次后我就回家了,我先从我行李箱里出去好不好?”
多多耷拉着耳朵,抬起腿迈出行李箱,又缩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她整理衣服,见徐行走进衣帽间,又垂下脑袋,擦着墙边躲着他走。
第二天,景亦和遛着狗的徐行一起出门,走到车库前时,景亦和他们挥了挥手,“那我先开车去公司了,下周见。”
男人声线平静,“注意安全。”
景亦微微笑了笑,“好。”
多多看着她逐渐走远,影子越来越小,踩着柏油路的脚根本抬不动,低低喊两声,景亦也不回头。
徐行抻了下绳子,多多才不情不愿地转身。
大概是因为和徐行还不熟,再加上胆怯,多多在外面溜达了二十分钟就往楼上跑。
回到家后,徐行给多多喂好了狗粮,又在它的碗中倒一些水后才去上班。
景亦与关其珍碰面后,坐上了出差的高铁。
她昨晚收拾东西到了凌晨,只睡六个多小时,如今困得上下眼皮快合在一起,看到关其珍和刘助补觉,她才敢闭上眼睛。
她提着包入住酒店,刷完房卡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家里阳台的监控,看多多有没有拆家。
景亦将时间调到早上八点多,见屏幕里的徐行正在给多多加水,只是身旁忽然凑过来一道影子,问:“景亦,你订一下今晚吃饭的餐厅吧。”
景亦被关其珍吓得一哆嗦,关其珍见状后皱眉,“大惊小怪干什么?我有那么吓人?”
她瞬间摁灭手机,抿唇一笑,“好,关姐您今晚想吃什么?”
“我随便,你去问刘助他们吧。”说完,关其珍拎着浴袍准备去洗澡,关门前,她又补充,“记得勤快点细心点,不要又和上次做PPT一样笨手笨脚。”
浴室门合上,景亦心有余悸地深呼吸。
看来接下来几天和多多打视频,要躲着点关其珍,最好是去到外面的走廊,免得被她瞧到异样,又要旁敲侧击。
晚餐订在一家泰餐,景亦心不在焉地嚼着那份泰式打抛牛肉饭,听着刘助说明天的工作计划。
白天出门做访谈,晚上回到酒店和经理住在一个房间,只是细想,景亦就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气。
然而五月的出差刚好排到她,她不得不跟着公司的安排走。
回到酒店,关其珍坐在沙发上和女儿通话,景亦悄摸看着阳台监控,见多多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她不禁皱了下眉。
景亦找了个借口走出房间,坐着电梯下一楼,又找了个连廊的角落蹲着。
她给耳机连上蓝牙,从微信列表中找出X,将视频拨出去。
视频电话的铃声响了十几秒才被接通,景亦见眼前的画面一闪,视线直冲男人浴袍的领口,水痕蜿蜒进衣襟。
景亦几乎是立刻别开脸,直勾勾地盯着一旁的壁灯,眼神丝毫不敢乱瞟。
“怎么了?”徐行调整了下手机方向,屏幕被他那张冷峻疏离的面容占满。
景亦收回视线,想起自己打电话的意图,压低声音道:“我在监控里看到多多的脸色不太对,它是生病了吗?”
男人言简意赅,“遛完就这样。”
景亦很担心,“你带我去看看它。”
屏幕里的多多垂着耳朵,有气无力地冲她叫了一声,景亦心疼地问:“吃错东西了吗?还是水喝多了。”
多多抬了腿,又往屏幕上拱两下,景亦了然,“走多了,累了,对不对?”
“徐行,你今天遛它多久?”为什么能把她的狗累成这样?
“四十分钟,没超过你规定的时间。”
景亦琢磨了一下,又道:“它可能是今天比较累,太疲惫的时候遛二十分钟左右,你看它快走不动的时候就可以回家了。”
景亦构想一下多多耷拉着大耳朵,悄悄瞪着他,又一声不响地跟着他在小区里转四十分钟,不由得弯唇一笑。
“笑什么?”男人突然出声。
景亦旋即敛起唇角的弧度,正经道:“没什么。”
见她的手机转到走廊的地毯,徐行问她:“你不在房间?”
景亦回了下摄像头,解释道:“我和关姐住在一个房间,打电话不方便就出来了。”
景亦盯着屏幕里的男人,长相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只是她没有心情欣赏,景亦斟酌一会,说道:“徐行,你可以……把摄像头转到我的狗那边吗?我想再多看看它。”
不知是不是错觉,景亦在他眼底窥见一闪而过的沉寂。
景亦没有多想,她冲画面中的比格勾勾手,多多吐着舌头凑过来,两只脚扒住手机想舔她,不料却摁了截图键。
咔咔两声后,多多心虚地瞥了瞥徐行,又低下头缩进它的狗窝里。
景亦见状说:“我看它很累了,那今天先这样吧,晚安。”
挂断视频后,徐行打开手机相册,少之又少的照片里多了几张有关她的截图。
他看一眼趴在地毯上的狗,关掉灯回了主卧。
景亦这个人做事不疾不徐,看着慢悠悠的,但她养的狗性格却又躁又闹,一早就蹲在门口等着徐行出去遛它。
景亦出差醒得早,从床头柜上抓到手机,见微信多几条新消息。
7:06
X:【出门。】
7:32
X:【回家。】
7:39
X:【喂了。】
每个时间节点各发了一张多多的照片,蹲在楼道等电梯、扎进花丛叼草以及喝水时两个大耳朵快要掉进碗里。
景亦盯着这三个时间,不禁惊讶起来。
照往常若是她遛多多,恐怕要在外面玩一个小时才不情不愿地回家。
景亦想,如果能长期让徐行帮忙遛狗就好了,哪怕付费也行。
她回了徐行一句官方又客套的收到,紧接着起床洗漱。
刚推开房间门,就见刘助走过来,景亦瞬间打起精神,说:“刘助早。”
刘助昨晚没睡好,此刻双眼通红,“嗯,早上好。”
抬脚刚想进电梯,就想起一件事,他冲景亦说:“徐总今早打来了电话,给咱们升到总套,每人一间,你一会儿收拾一下行李,再去楼下前台领个房卡。”
景亦愣了愣,又点头,“好的。”
下午做完一个访谈,景亦跟着关其珍离开会议室,她终于有时间打开手机,微信聊天框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淹没上来,景亦坐进出租车副驾,挨个回消息。
翻到最后,是徐行问她换房间了吗?
景亦侧了侧身,躲着身后的关其珍,回他:【还没有,回去就搬。】
微信刚弹出去,关其珍的声音就从后脑勺冒过来,“我还是第一次住总套呢,之前从来没升过这么贵的房间,景亦,你说是咱俩谁运气这么好?”
这话问得怪,仔细琢磨起来又像夹枪带棒,景亦看着手机屏幕,她贴了防窥膜,关其珍肯定看不到聊天记录,景亦稍微放点心,含糊地说:“那肯定是关姐,我跟着关姐才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
也不知道关其珍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心里,话锋一转,关其珍又说:“徐总也真大方,花钱如流水呀,不过人家肯定也不缺这些,家里有钱,掌握公司大权,家里的太太肯定也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你说对不对?”
景亦讪讪一笑,顺着她的话应道:“……是吧。”
关其珍抠着刚做的美甲,不经意地问起,“小景,你老公什么时候回一次国?”
景亦张口就来,“他都是过年的时候回。”
“啧,你给他提提要求呀!那有女人受得了和丈夫一年见一面?你也是心大!”
景亦装模作样地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经理关心。”
这时的徐行刚回到澜庭,轻车熟路地给多多套上绳子,等电梯时又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
它走的路线千奇百怪,徐行如果不牵着它,多多经常往草丛里栽。
遛到小区门口,不远处传来一道狗吠声,多多抬起头四处寻,最后望见了一只黑白相间的边牧。
摩卡朝它跑了两步,又骤然顿住,盯着它旁边的男人。
程西昀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顷刻间又挂上得体温和的笑,“多多?你吃过晚餐了吗?”
多多对大部分人都爱搭不理,它轻飘飘地瞥了眼程西昀,没应他,又别开脑袋去追蝴蝶,徐行稍一用力,将它拉回来。
程西昀倒不觉得尴尬,他望向一旁的男人,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今天怎么不是景亦出来遛狗?她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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