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书琼用手肘把他捅醒,“滚回卧室睡,少在这里占位置。”


    又对姐妹两个说:“你俩也给我小声点,陈熹宁你作业做完了吗就玩游戏?”


    陈熹宁用力点头,“快了,还有英语,晚上写。”


    又一局game over,景亦起身去卫生间洗手祛霉运,陈熹宁从冰箱里拿出一杯橙汁,叼着吸管回到客厅,见沙发上只有徐行,不免紧张起来。


    陈熹宁怵他,冷冰冰的,看上去不太近人情。


    “你们玩的什么游戏?”


    陈熹宁愣了一下,环视一周才意识到徐行是在和她说话,她小声地道出游戏的名字,又听徐行问她,“很难?”他看景亦总是输。


    提到游戏,陈熹宁来了精神,“还行,不是特别难,就是组队打怪晋级的游戏,不过也可以建房子换装什么的,这游戏做得可全面了。”


    “随意组队?”


    陈熹宁摇头,给他看游戏界面,“可以随机,但匹配的队友好多都是男的,特别没素质,经常骂人,我和我姐现在都不玩匹配了。”


    徐行拧眉,语气中带着些严肃,“你姐姐经常被骂?”


    陈熹宁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景亦关门的声音,她转眼就忘记徐行的问题,冲景亦挥了挥手,景亦说:“再玩一把我就去午睡了,好困。”


    两个人又陷入游戏的水深火热,徐行盯着她凝重的神色,拿出手机搜了下那个游戏。


    注册需要用到手机号,徐行换成高中时用的旧号,随便填完资料,就去游戏大厅搜她的游戏ID。


    刚才陈熹宁给他展示游戏界面,他看到了景亦的ID,叫做TvT。


    这名字太大众了,光是重名的就有一两千个,徐行换成战绩排序,滑到最下方开始找,翻到倒数第二十一,徐行看着那个滑稽的比格头像,向她发送了好友申请。


    “等等……”景亦忽然出声。


    陈熹宁盯着血条,急促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有个人加我好友。”景亦打开对方资料卡瞄了一眼,又思忖了会儿说,“还是个男的,不会是来骂我的吧?”


    “啊?那你快拒绝他,那群男的说话最难听了,等我改天全把他们举报了。”


    景亦点头,打开手机果断拒绝好友申请。


    在一旁听完全部的徐行沉默了很久,又把资料卡性别换成女性,初始ID改成了个句号。


    景亦又输了一局,她摁灭手机,说:“不玩了,我要去睡一会儿。”


    陈熹宁还在欣赏自己的战绩,“好吧好吧。”


    回到卧室,景亦刚躺下,就见游戏里又弹出一条好友申请,看样子是个女孩儿。


    景亦没有直接同意,而是通过聊天框礼貌问了句好。


    TvT:【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面那个句号回得很快:【你还玩吗?】


    景亦不由得皱了下眉:【今天不玩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之前组过队。】


    景亦恍然,她之前只有被人追着骂的份,没想到如今还能在游戏里遇见主动和她交朋友的。


    景亦看不了句号的战绩,但她自认为玩这游戏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比她厉害,景亦看着那个灰色原始头像,觉得对面的女孩一定是个游戏高手。


    TvT:【你真的要和我一起打游戏吗?我技术很烂的,经常被人举报被人骂。】  。:【很多人骂你?】


    TvT:【对呀,我没有玩游戏的天分,很笨,会拖你后腿的。】  。:【没事,你一般什么时候上线?】


    景亦想了想,回道:【我平时有点忙,可能半个月才玩一次,一般是在周五周六晚上。】  。:【你自己玩?】


    TvT:【不是的,一般和我姐姐一起。】


    姐姐?


    徐行的眉峰微蹙。


    她哪里有什么姐姐?


    景亦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有点心虚,她一般不会在网上说实话,各种信息蒙太奇般地颠来倒去。


    看对面一时没有发来消息,景亦以为她下线了,便也关掉游戏。


    她睡到午后两点,睁开眼时,景亦看到徐行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事情。


    景亦抓了下头发,走下床喝了杯水,推开门见到陈熹宁,她笑嘻嘻地说:“姐你醒了,我们出去玩吧。”


    景亦瞥了眼外面狠毒的光线,无奈地说:“外面很热吧。”


    “不热,二十度,穿春装正好。”陈熹宁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牛仔裙。


    景书琼靠着沙发嗑瓜子,说:“你们怎么去?家里的车送去做保养了。”


    陈熹宁疑惑,“哎?姐,你不是也和姐夫开车来的吗?不可以用那辆车吗?”


    景亦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熹宁,你先去收拾包,实在不行你们两个打车去玩,想想你过来。”景书琼冲景亦招了招手。


    等陈熹宁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后,景书琼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问:“你和妈说实话,是不是跟徐行吵架了?”


    “没。”


    “真没假没?我看你们两个今天都不怎么说话。”


    “我们一直这样啊。”景亦剥了颗橙子,撕掉皮才发现果肉已经蔫得缩水,“妈,橙子该扔了。”


    景书琼把橙子扔进垃圾桶,啧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你别扯开话题,你和徐行真没吵架?他没欺负你吧?”


    景亦不禁在心里想,她怎么可能会和那个锯嘴葫芦吵起来?他们甚至都不会聊太多的话。


    景书琼抓过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手背,“没吵架就行,你们好好过,妈妈最怕你不幸福了。”


    说完,景书琼又要给她拿前段时间刚买的金项链,景亦摁住她,“妈,你自己留着戴就好了,别给我,我不缺项链。”


    景书琼说:“我在单位不能戴这种花里胡哨的,就是给你买的。”


    “给熹宁留着吧,她肯定也喜欢。”景亦抠着沙发垫的花纹,轻轻地说,“妈,不要总是给我攒东西了,我有钱,自己能买,你都送给熹宁吧,她那天还说也想大学毕业后有个自己的房子呢。”


    景书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好……我去楼下跳舞了,你们要是出去玩就尽快,晚上九点前必须回家。”


    景亦笑了笑,起身去找陈熹宁时,迎面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景亦差点往后弹了下,她别开脸错开与他相交的眼神,准备走,却被他的话截住,“准备出门?”


    “嗯。”


    “怎么去?”


    景亦言简意赅,“打车吧。”


    “我送你们,去哪里?”


    景亦哑然看着他走向玄关,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陈熹宁戴着渔夫帽从卧室跑出来,“姐你觉得我戴鸭舌帽好看还是渔夫帽好看?”


    “哎?”陈熹宁见徐行拿上车钥匙,好奇道,“姐夫,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吗?”


    她姐夫的气质和游乐场有些不太搭……陈熹宁想。


    徐行:“可以。”


    景亦忽然觉得这一幕格外熟悉,前不久好像发生过类似的场景。


    这次回家,徐行开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景亦坐进副驾,手边吹过空调的凉风,她撑着下巴望向窗外流动的稀疏树影。


    后排传来陈熹宁的声音,“姐,我刚刚连赢三把,怎么样?”


    景亦有些无精打采,散漫地夸她,“嗯,很厉害。”


    景亦说不上来如今对徐行的态度,她并没有生他的气,只是胸口发堵,一想到他那张冷傲的脸,浑身就像打了钢板一样僵硬。


    她摩挲着裙子的纹路,最后越描越乱,思绪也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线。


    休息日的游乐场总是人头攒动,但陈熹宁喜欢热闹,人越多,她越兴奋。


    反观景亦和徐行,只是看着汹涌的人潮便觉得拥挤。


    陈熹宁往里冲,景亦环抱着手臂自顾自地瞎溜达,也不在意身后的人。


    陈熹宁找到地图,冲他们两个挥手,“我们先去鬼屋吧,这个人少!等天黑了再进摩天轮!”


    景亦翻着那张地图,说:“鬼屋你自己去。”


    “不要,我一个人可害怕了。”陈熹宁抱着她的手臂耍赖,“求你了姐姐,陪我陪我。”


    景亦被她缠着,最后勉强同意。


    买票前,景亦终于回过头和男人主动说话,“我们要玩这个项目,不如你在外面等一会?”她猜徐行应该会觉得鬼屋无聊透顶。


    “不用。”徐行买了三张票。


    走进漆黑的屋子,景亦感觉凉飕飕的,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陈熹宁一个劲地往前跑,景亦喊她,“熹宁你慢一点。”


    陈熹宁哪有什么胆怯的情绪,她分明是激动到了极点,手里拿着盏灯,这里照一照那里看一看。


    景亦走了不到五米,脚下就踩了一滩黏腻的液体,又湿又滑,她背后发凉,看了眼周围的骷髅头和獠牙,更觉得阴森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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