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思忖了很久,她确实嗜甜,一杯咖啡都要加三四块方糖。
在车子驶入澜庭前,徐行让姚泊云停下,他走进一家甜品店,临近打烊,橱窗里还剩下几个蝴蝶酥和毛巾卷,徐行一齐买了下来。
他一走进家门,就听到卧室有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主卧的门没有关紧,留着一条巴掌大的缝,透过这条门缝,能看见景亦正趴在床上举着手机。
她像是洗过了澡,穿着干净的T恤和短裤,背上盖了一小截蚕丝被,头发密密地铺在上面,随着她的动作摇来晃去。
她的眉心轻轻皱在一起,忽然间又肩膀略沉,叹了口气,“熹宁,我又死了。”
听筒里传出陈熹宁的声音,女孩尖叫道:“不会吧姐,你几个月不玩游戏怎么退步到这种程度了?!”
景亦无奈笑了笑,“好久没碰,手生了。”
“好吧好吧,我勉强接受你这个理由,不过下局你可不能再这样了!不然我就不带你了!”
“嗯,我努努力跟上你。”
陈熹宁又说:“对了姐,你这周末回家吗?咱俩在家玩多好,我还买了一些游戏机呢,也可以出去玩,我同学前两天和我说新开的那个游乐场巨大,你陪我去玩呗?”
景亦道:“有空就回,玩不玩到时候再说。”
“哦,那我姐夫呢?他回吗?”
景亦的目光明显一顿,但那点思虑转瞬即逝,“不知道,我一会儿问问他,可能他没时间吧,挺忙的。”
没过多久陈熹宁便被景书琼喊去吃饭,景亦自己又开了一局新游戏。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踩在脚下,局面紧张时掌心发汗忽然一滑,手机差点砸上她的脸。
景亦惊魂未定地坐起来,她摸了摸脸颊,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及时,不然额头会磕青。
还没拿回手机,她便瞥见一道熟悉的影子走近,目光淡然地望向她的手机页面。
景亦抓过手机,听到男人平静地问她:“看的什么?”
她狐疑地望着徐行,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好奇她的生活,“游戏。”
他又继续问:“什么游戏?”
手机页面显示game over,这局才开了不到两分钟就战败,景亦觉得丢人,把手机屏幕往另一边微转,不想让他看到败仗的场景,可这一切落在徐行眼中却成了另一种含义。
她别扭地躲藏,不想和他分享她的生活和心情,徐行的胸口发堵,他离开主卧,还为她带上了门。
景亦没了继续玩的想法,她走下床,踩着拖鞋去厨房,见餐桌上有一盒蝴蝶酥,景亦惊讶地看着一旁表情不善的徐行,“你买的?”
男人的脸色铁青,语气也冰冷生硬,“路上捡的。”
景亦拆蛋糕盒的动作一顿,她握了握拳,往嘴里塞了块蝴蝶酥,压低声音骂了他一句,“臭脾气。”
第19章 牵手
她说话声音很小,徐行并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只看到她上下嘴唇碰了碰。
景亦想再吃一块蝴蝶酥,手中的盒子却被人拿走,景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满脸惊愕,又有点羞愤。
她抽了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油脂,又拉开椅子坐下。
餐桌上是阿姨做好的三餐一汤,景亦自顾自地盛了一碗莲藕排骨汤,她尝了一口,清爽醇香,莲藕也甜丝丝的。
景亦看着碗里的枸杞,手边的电话忽然响起铃声,是景书琼打来的。
“妈,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你这周末回不回家,你小姑他们要来。”
一想到陈永仪,景亦就直皱眉,“他们来干什么?”
“攀关系吧,听说苏莹省考没过,估计是想腆着脸来找你和徐行介绍工作,你们可千万别答应啊,他们一家事多着呢,招上了就甩不掉了。”
景亦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嗯,知道。”
母女两个又聊了一会儿,景亦挂断电话后,漫不经心地问对面男人,“这周末我回我妈那边,你要是没时间可以不回。”
话音刚落,徐行就放下筷子,望向她的目光深不可测,“景亦,我有时间。”
景亦不以为意,“哦,有时间那你就去。”
她的眉头轻轻拧着,恬静的脸上透着几分倔,徐行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吃完晚餐,景亦去阳台浇了会儿花,手机游戏弹出几条消息框,来自读研时的师姐师妹。
景亦最初接触到这个游戏是在研二,读研很无聊,师姐宋霜说可以玩游戏解闷,景亦被宋霜和罗佳乐带着打了半年,后来意外发现陈熹宁也爱玩,还时不时让她陪玩,景亦碰游戏的次数逐渐增多。
但景亦对游戏没瘾,有时候一个月都不一定碰一次账号,再加上她打游戏的技术实在烂得出奇,经常送死,只有家人和朋友愿意带她两把,所以没人邀请她上号,她几乎不会主动点开app图标。
景亦坐在沙发上,从背后掏出一个抱枕垫在手腕下,她塞上耳机,边通话边开了局新游戏。
徐行从书房走出来时,景亦的游戏小人飘在死亡的边缘,她无意识地咬紧嘴唇,一脸认真地对抗,最后还是免不了血条耗尽。
连输五把,景亦无奈地对着手机说:“师姐,佳乐,我先下线了,以后再约吧。”
挂断电话后,景亦活动了下手腕,扯掉身上的毯子,与徐行的视线不经意地擦过,又犟着脸,别开头走回卧室。
周末,陈永仪一家早早便去了景书琼那里候着,景亦一进门就听到小姑扯着嗓子喊:“还得是我们想想厉害,嫁了个那么好的老公,这可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景亦绷着唇线,也没管徐行有没有进来,头也不回地放下包,边折袖口边说:“小姑,您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呢?”
陈永仪闻声望过去,又惊又喜,“是想想回来了?快来快来,姑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看着是瘦了,最近工作太忙了?”
景亦没坐到她旁边,反而是从餐桌下扯了把椅子拖到客厅,“姑姑今天来是什么事?”
苏正辉不由得皱眉,裹着污垢的手指戳了两下茶几,“怎么说话的?我们就是想来看看你们一家,到你眼里就成无事不登三宝殿?”
景亦恍然,“原来没事找我们,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姑父。”
眼看着话锋一转,陈永仪咂摸着不对劲,便拍了下苏正辉的后背,“哎哟,老头说话不中听,想想你别往心里去啊,今天来确实是想找你帮点忙……”
“这不是莹莹年纪大了吗,我们想的是,你和徐行比我们眼界宽人脉广,能不能帮忙介绍个工作,或者相个对象……”陈永仪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包,硬往景亦手里塞,“这是姑姑的一点心意。”
景亦抽回手,又转了下手腕,漫不经心地说:“别这样,姑姑,我们帮不上什么忙的。”
陈永仪啧了一声,说她脑子钝,“想想你帮不上什么忙,你对象能帮呀,他管那么一个大公司,总能有个合适的岗位把我们莹莹塞进去吧……再不济,介绍个男孩给莹莹认识也行呀?”
景亦回过头喊了一声徐行,“公司有空闲的岗位吗?”
徐行看着她别扭地挤眉弄眼,满脸的不情愿,说:“保洁。”
景亦转过身,对陈永仪笑了笑,“您也听到了,只有保洁,莹莹愿意做这工作吗?”
苏莹愤愤不平道:“姐,你们别太看不起人,哪有学生刚毕业去做保洁的?”
“那没办法了。”景亦可惜地说,“其他岗位要求比较高。”
苏正辉嗤笑一声,“能有多高,都是些草台班子。”
景亦暗暗握了下拳,还没张口,就听见徐行说:“学的什么专业?”
景亦狐疑地看向他,苏莹以为有了希望,道:“学的是会计,想做财务方面的工作。”
“解释一下权责发生制。”
“啊?”苏莹愣了一瞬,支支吾吾道,“这个……我不太清楚。”
“增值税的基本税率是多少?”
苏莹抓紧裙子,头越来越低,“不知道,忘记了。”
徐行只问了两个问题,便看一眼陈永仪和苏正辉。
陈永仪脸上有些挂不住,指着苏莹的鼻子骂,“这不会那不会,你上学都学什么了?!整天想着谈恋爱,也没见你往家里领对象回来。”
景书琼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好戏该收场了,便说:“行了永仪,你们家莹莹就不是去人家大公司上班的料,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看点资料补补课呢。”
苏正辉夜也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最后还是陈永仪丢不起人,把父女两个拽走。
家里清净下来,景亦把椅子摆回原位,陈熹宁凑过来,说:“姐夫知道得好多呀。”
景亦扯唇笑了笑,“都当老板了肯定懂得多。”
陈熹宁摸出手机,让景亦上号和她玩两把游戏。
姐妹两个靠在沙发上打游戏,徐行坐在一旁听陈永怀继续聊他的部队生活,讲着讲着,陈永怀的声音渐小,最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