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纽约应该要凌晨了,到时就不给你发消息了,等后天上了班先开个复盘会看看roi……”郑路唯翻着手机上的list,不由得一愁,“事真多。”


    徐行的话很犀利,“有假不休,没人强迫你上班,是你要把自己掰成两半。”


    “行了,我几分钟后就到登记登机时间了,不说工作上的事了。”郑路唯收起手机,将墨镜一折,挑眉,“你和景亦那点事,在公司真能包得住?徐董知道她在明寰上班吧?二老什么意见?”


    徐行听着他的话只觉得烦,“没意见。”


    “没意见?”郑路唯笑了笑,“你别告诉我徐董不知道自家儿媳在自家公司工作。”


    话音刚落,郑路唯就收到他的一记眼刀,尖锐得能将人穿破。


    “真不知道?”郑路唯嘶了一声,在心底编排了两句徐董和徐夫人,又问,“那徐承锦呢?你那个弟弟没把这事捅出去?”


    “徐承锦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


    郑路唯思忖了下,“这么说来,全公司知道景亦是你老婆的,加上姚泊云就只有四个人?姚泊云嘴挺严啊……”


    徐行冷眉冷眼地说:“你该登机了。”


    他的腔调一硬下来,就像扎了满身的刺,旁人看一眼都觉得背后发寒。


    但郑路唯不怵他,只是轻笑了声,“徐总,您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呢,是不是动真情了?”


    徐行还是那句话,“我动不动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那点烂摊子处理好了吗,就来打听别人家的事?”


    郑路唯自讨没趣地摆了摆手,眼看着时间临近,他漫不经心地转身走进登机口,留下一句,“好好过啊徐总,希望下次回国,你们还没离婚。”


    ——


    今早起得很早,但遛狗时多多在外面玩久了一会儿,景亦没时间在家里吃饭,便拿了个三明治来到公司。


    明寰的几个小型会议室可以用来当作小餐厅,门外还配备了冰箱和微波炉,景亦在微波炉叮了下三明治,推开会议室的门时见里面坐满了吃早餐的员工,便安静地离开退出去。


    办公区可以吃一些没味道的食物,景亦在工位上吃完三明治,觉得肚子还是很瘪,她吃不饱早饭会无力,吃多了又晕碳。


    景亦从腿边的柜子里拿出点仅剩的食物,青团是之前景书琼得空做的,景亦忙起来总忘记吃,在她办公桌里放了两三天,如今摸上去有些硬邦邦。


    她本想再去微波炉里叮两下,但现在是早餐高峰期,微波炉前围着一圈人,景亦只好作罢。


    她撕开塑料膜,用力咬了一口青团,嚼起来有些费力,咽下去的时候还呛嗓子,景亦拿上杯子走去茶水间接水。


    走了没一半,余光瞥见电梯间敞开,有道熟悉的身影朝办公区走过来,景亦第一反应是躲着他走。


    但男人显然是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存在,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景亦见前面几个员工驻足和他问好,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于是也停下脚步,咽下口中的青团,准备张嘴时,嗓子忽然一窒。


    “徐……咳咳咳!”


    这青团也太干了,也不知道她妈今年在里面加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吃起来还有点苦。


    景亦捂着嘴边咳边想。


    徐行的眉心一皱,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有这么吓人?”


    也不知道是咳红还是羞红,景亦的脸颊骤然发烫。


    她怕和徐行对视久了,旁人会察觉出异样,于是冲他僵硬地笑了笑,嗓子里溢出几个音节,听上去像是早上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景亦好像在他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点无可奈何,但她眨个眼的工夫,那点无奈就倏地散尽了。


    等徐行走后,景亦迈进茶水间,猛地灌了口温水,又扶着脖子干脆利落地咳两声痛快的。


    她搅着水杯里的蜂蜜,思绪不禁飘远。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楼下碰到他。


    景亦回过头悄悄望一眼,男人的背影已经消失了,她放心地回到工位,听傅蔓心有余悸地说:“吓死我了,我刚刚用电脑看剧差点被他发现了。”


    景亦试探地问道:“徐总怎么来这一层了?”


    “不知道呀,可能就看看工作情况吧。”


    景亦半信半疑地点头。


    九点三十分,景亦的桌子被人敲了下,她抬头一看,是位部门前辈,高文贤说:“经理有事今天不在,让人替她去开个会,上次是我代的,这次你来吧。”


    景亦环视一圈,看了眼周围几个摸鱼的同事,高文贤等得有些不耐,说:“快去吧,迟到了张总又要训人了。”


    景亦拿着电脑上楼,盯着电梯里干净到反光的地板。


    高文贤就是觉得她脾气软好说话才使唤她,景亦抱紧了怀里的电脑,心想下次一定要远离他。


    会议室里的位置快要坐满,景亦挑了个最靠边的位置,电脑里的PPT还没打开,景亦就察觉到一束算不上友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是哪个部门的?”张齐丰敲着会议桌,锐利的鹰眼将她上下打量个遍。


    景亦站起来解释:“张总,今天关经理临时有事所以让我来参会……”


    她还没说完,张齐丰便厉声道:“这次发布会,就数你们部门工作最少,结果还在那悠哉悠哉的,以为我瞎?没看见?”


    景亦垂下头,手指不停地磨着裤缝,眼睛直直盯着会议桌上的纹路。


    张齐丰骂了将近十分钟,指头将桌子戳得砰砰响,“……你们这个部门懒散!管理也落后!领工资的时候怎么……”


    剩下的话折在空气里,不过两三秒,张齐丰便换了个腔调,他稳下情绪,向门外的男人问好,“徐总。”


    景亦还是低着头,但稍微打起了点精神,将注意力稍微转移到门外。


    徐行走进会议室,冷硬的视线扫了一眼在座员工,“哪个部门没来?”


    张齐丰道:“公关的关其珍,说是有事,随便找了个人代会。”说完,他指了指景亦。


    徐行眼里没什么情绪,开口极为平静,“你刚才在训谁?”


    张齐丰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男人沉下声线,肃声道:“这次的发布会,公关不论是从舆情监测还是媒体对接,都比其他几个部门要精准踏实得多,收起你那点私人恩怨,你坐到这个位置不是去耀武扬威的。”


    话音刚落,他便又看向景亦,“你先回去。”


    景亦立马点头,合上电脑,疾步走出这吃人的会议室。


    回到楼下办公区,高文贤过来问她怎么这么快结束。


    景亦敷衍他,“没我的事,领导就让我先回来了。”


    “张副总没说什么?”


    景亦看向他,“你想从张副总口中听到什么?”


    高文贤没想到她会呛他,不由得哑然一阵,嘴里嘟囔了几句才离开。


    傅蔓递给她一块曲奇饼干,景亦冲她笑了笑,撕开包装,她机械般咀嚼。


    景亦早就听说过张副总和关其珍之间的那点琐事。


    无非就是两家孩子争一个私立小学尖子班的名额,最后关其珍动了点关系,把张齐丰儿子挤下去。


    景亦压根儿就没听进去张齐丰的话,他训的是关其珍,又不是她。


    她这人很看得开,只要不指名道姓骂她,景亦都当骂的是别人,不给自己找罪受。


    她扔掉曲奇饼干的包装纸,从柜子里拿出眼药水,滴完后靠着椅子闭了会儿眼睛。


    耳边环绕着他犀利扎人的言语,像一把生锈的锉刀直直割开人的脸皮。


    十点钟,会议室。


    张齐丰被批得格外狠,从方案的格式到数据的准确度,没有一项是不被徐行拿来点评的。


    讲到最后,张齐丰满头大汗地问:“徐总,您看这个方案行吗?”


    徐行连眼都没抬,“你觉得呢?”


    “那我再改……”


    徐行放下翻页笔,“今晚下班前发我邮箱。”


    “好,我尽量早发给您。”张齐丰打量着他的脸色。


    徐行回到办公室,落地窗前少了那棵挡视线的金边马斯,视野开阔了很多。


    他想起方才在会议室里,她低垂着头,肩膀向下沉,视线飘忽不定,像一支折了颈的百合。


    中午他难得去了次公司餐厅,又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里见到了她。


    她不太合群,但人缘却很好,大多时候身旁总是有几个同事和她一起吃饭,但今天却是独自一人。


    她安静地挑着菜里的洋葱,随便喝了点粥便离开餐厅,楼外中午的光线投在她纤瘦的背影上,人轻盈得像一片飘飘欲坠的落叶。


    晚上下班时,徐行倚着后座把张齐丰的邮件打回去,又冷不丁地问姚泊云,“你给你女朋友送过什么礼物?”


    姚泊云嗓子僵了一瞬,讪讪道:“徐总……我现在还没女朋友。”


    徐行没再说话,姚泊云却觉得如坐针毡,他抓了抓头发,犹豫再三后说:“不过我谈过女朋友,但已经分了很久了,我记得她当时很喜欢吃甜食什么的,总让我给她买冰激凌还有蛋挞,我觉得大部分女生应该都挺喜欢吃甜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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