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拿起储物柜中的包,木棉顺便摁亮手机,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她鼓了鼓腮帮子,心里竟莫名有种带坏好学生的心虚感。


    恐怕柏商霖从小到大都没有过去酒吧喝酒、然后彻夜不归的经历,毕竟他一向自律规矩,心里一万个条条框框。


    想到他一直在等她工作完,等到喝醉了睡着,她都没有发现。


    木棉更心虚了。


    压下心里的情绪,木棉拍拍自己脸颊,将睡意赶走,打起精神返回调酒台。


    柏商霖还趴在上面昏睡,熨烫平整的西装已经多了很多不规律的褶皱,不复他刚进来时的平整。


    “……”


    拖过一旁的高脚凳,木棉坐上去,没忍住拿出手机,先给他拍了张照片。


    这般情态的柏商霖,她还没有见过。


    咔嚓,照相机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小小的手机顿时存储了柏商霖的人像,那人脸颊微粉,眼皮紧闭,浑然不觉。


    拍了一张照片,木棉偷笑了会儿,见好就收。


    把手机放进裤子口袋里,她抬起柏商霖的一条胳膊,想搀扶到自己肩膀上,带他离开。


    可男人太沉,哪怕只是一只臂膀,也压得她喘不过气。


    木棉试了好几次,终于放弃这个方法。


    她有点想去健身了。


    男人回归原位,西装上的褶皱更多了些。


    木棉有点没眼看,莫名觉得这上面皱巴巴的痕迹正在委屈地控诉她。


    胳膊不行,搂腰试试吧。


    说干就干,木棉果断伸手环住男人的腰身。


    起初,她没有任何其他想法,脑子里只有要把人带出酒吧的念头。


    可等她环上腰身,隔着薄薄的衬衫碰到了柏商霖滚烫的皮肤,她手却跟触电了一样,嗖得一声挪开。


    有些滑,有些软,有些热。


    她竟突兀地联想到深色衬衫下喷薄的肌肉。


    罪过罪过……


    木棉心里嘟囔,谴责自己色。欲熏心,人都这样了还想些有的没的。


    她甩甩脑袋,清除杂念。


    再一次伸手环上柏商霖的腰,往上狠狠一带。


    这次,男人没再沉重得怎么拖也拖不动。


    木棉使出吃奶的劲,终于将人带动,站了起来。


    她眼一亮,更是搂紧了男人的腰,带着他往门口走。


    男人听话极了,喝醉了更是乖得要死,完全没让木棉多操心,只用带着他腰往前走就好。


    终于出了酒吧大门,木棉浑身泄力,将人一把放到门口的长椅上。


    她从他的西装外套下抽出胳膊,恍惚多看了柏商霖的腰一眼。


    她怎么觉得他腰上的触感没那么软了?


    硬邦邦的。像在发力。


    错觉吧……


    看着男人和原来一样紧闭的双眼,木棉打消了这一念头。


    点开打车软件,木棉开始叫车。


    谁知附近的商场似乎在搞什么活动,周围几个路口全都是车和人,堵得水泄不通。


    几次叫上了车,几次被司机联系取消。


    那边也很无奈,说从这一千米过去起码也要半小时,要等很久还赚不到什么钱。


    木棉理解他们,退出打车软件。


    路边拦车也几乎不可能,她清楚看到前面好几个年轻人伸胳膊拦车,可路过的出租车都挂上了红色的标识,就没有空车。


    初冬凌晨三四点的室外,还是有些冷的。


    木棉搓了搓胳膊,看柏商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西装,此刻醉了更显可怜。


    她心里无奈,只好找到温言的电话,拨了过去。


    对不起了温助理,她也知道下班了还要出来工作很痛苦,但她实在没办法了。


    温言过了一会儿才接通电话,听她说完情况,立马表示等他一刻钟,他就在附近。


    挂了电话,木棉轻挑了下眉。


    这么巧?


    不过她也没多想,坐到柏商霖旁边,一边刷抖播后台一边等。


    她账号的流量不错,现在每个月固定收入有五千左右,偶尔接几个广,收益可以破万。


    就像现在,她后台有多了几条商务约。


    木棉匆匆扫了眼,忽地怔住。


    一条很突兀的邀约出现在各种服装、化妆品、食物中。


    ——酒店推广。


    她还从没接过这种广告,好奇心作祟,木棉点进去看了下。


    定位竟然还是高档酒店,只是品牌比较新,她从未听过。


    简单浏览了下要求,木棉退出界面,打算等回家仔细看看。毕竟,报价很高,而且它之前没接触过,想试试。


    决定这家广告暂定,顺便看了下其他的,把几个不合适或不想接的顺便拒了。拒绝时她很果断,哪怕有家报价很高,也没有犹豫。


    看着广告邀约变灰,木棉心里一软。


    几个月前那个因为学费生活费奔波无助的女孩,似乎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她现在,也有了选择和拒绝的权利。而这个权利,既有她的努力,也离不开……柏商霖。


    忽的,她肩膀一沉。


    一颗毛绒绒的脑袋砸在她身上,淡淡的白酒混合着樱桃的香气,顺着飘到她鼻尖。


    木棉心一抖,差点以为柏商霖醒了。


    等她僵硬着身子,小心偏头看过去,只看到柏商霖紧闭的双眼,眼睫毛一动不动,如静立叶尖的蝶。


    ……原来没醒。


    木棉松了口气。


    心跳终于慢下来,刚才那点莫名的感慨也渐渐淡去。


    想那么多干嘛呀,活在当下,柏商霖现在不就在她身边嘛。


    木棉笑了下,抬手将柏商霖的脑袋在自己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收手前没忍住,趁他睡着不知道,还顺手呼噜了下他柔软的头发。


    偷偷做完,木棉立马板正坐好,摸完柏商霖头发的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她粉色的辫子垂在胸前,上面压着柏商霖的黑发。


    粉黑交织,勾出缠绵的红线。


    *


    不到一刻钟,温言开着车到了。


    他一下车,就看到酒吧门口的长椅上依偎着两道熟悉的人影。


    “这里。”他一边招手,一边迈着长腿走过去。


    走近了,才注意到柏总神智不清,那么大一个身体乖乖窝在女孩怀里,闭着眼,看上去确实喝得很醉。


    温言难掩震惊。


    柏总很少喝酒,对酒桌文化更是厌恶非常,从来都是以茶代酒。渐渐的,凡是他在的饭局,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喝茶。


    所以,他其实也不清楚柏总酒量到底怎么样。


    但柏总刚接手公司时,偶尔几次推辞不过喝了酒,散场时也都保持理智,从未有过喝醉的情况。


    那这次是为什么……


    柏总不仅来了酒吧,还喝酒喝到凌晨三四点,最后还喝得醉醺醺的。他不是一向都注重保持理智吗?


    温言压下心中动荡,不禁看向木棉。


    又是因为她吧。


    他近乎笃定。


    见温言到了,木棉连忙起身,松了松肩膀,准备搬运。


    一回生二回熟,她熟练搂过柏商霖的腰,带着他往温言方向靠近。


    两人交接,温言伸手想接过柏商霖,谁知这人喝醉了身体不听话,格外沉地靠在木棉身上,拉都拉不过去。


    “……”


    温言茫然。


    木棉却没觉得奇怪,她一开始拽柏商霖胳膊时,他也这么不听话。直到她搂他腰,才愿意跟她走。


    人喝醉了嘛,总有点小脾气的。


    木棉带着柏商霖往前走了几步,呼哧带喘地朝温言抬了抬下巴:“你去开车门,就剩下这么几步路,我带他走就行。”


    温言看了眼自家老板,点头。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坐上车。


    木棉累得瘫在后座大喘气,想去健身的心愈发坚定。


    歇了口气,她转身,帮柏商霖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帮他掰正头,给他脖子后面垫了个软枕。


    男人这次很老实,没乱动也没挣扎,木棉很快弄好。


    他在她旁边熟睡。


    木棉歇够了却觉得车内过于安静,不禁跟温言搭话。


    “实在不好意思呀温助理,明明都下班了还让你过来。”作为曾经996过的社畜,木棉心里不安,难掩歉疚。


    温言看了眼后视镜,温和笑笑:“今天部门聚餐,大家会闹到通宵。柏总知道我没睡,这才叫我过来的。”


    “叫你过来?”木棉疑惑。


    温言啊了声,没想到柏商霖没跟木棉提起,遂解释:“柏总让我帮他买几箱樱桃,顺便送到酒吧,他带回家。”


    说着,他还指了指后备箱:“就在后面,木小姐,你下车的时候顺便捎上吧。”


    樱桃?


    木棉眨眨眼,“不是送柏商霖家吗?”


    柏商霖三个字顺理成章地说出,温言多看了木棉一眼,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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