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节奏轻快,歌词朗朗上口,酒吧里已经有人在跟着轻唱。
周围重新嘈杂起来,连他们这里也不可避免。
无声打断了刚才的氛围。
“……”
柏商霖皱眉,想再给季曜打个电话轻斥他酒吧的音响。
“想喝什么?”女孩双眼晶亮,又问了他一遍。
望向他时,眼里装满了甜滋滋的笑,满得快要淌出来。
柏商霖不自觉被蛊惑,双眸追随着她脸上的笑,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顺着说:“跟上杯一样。”
“好哦!”
女孩用力点头,隐隐有些褪色的粉色辫子在胸前甩了甩,接着手脚利落地继续为他调酒。
就仿佛,她刚刚说的那声“男朋友”只是他的错觉。
柏商霖抿了抿唇,短暂从刚才的氛围中抽身。胸腔中饱胀的情绪终于缓缓释放,他渐渐冷静下来。
颤动的手指恢复了平静,他无限升温的脸颊也开始变冷。
只是,藏于深处的甜没有半分退却,顺着四肢百骸流遍他的全身,让他忍不住眉梢轻扬。
莫名觉得,从木棉口中听到那三个字,宛如天籁。
男朋友……
柏商霖眼中带笑。
哪怕只是一句戏言、一个挡箭牌,他也禁不住唇角上扬。
身上疏冷的气息缓缓变了,像是染上红樱桃的香味,浸着甜意。
*
柏商霖正在看手机。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屏幕上下滑动,透明镜片倒映出屏幕上的一片雪白。
看起来很认真。
估计又是跟哪家公司的合作项目。
木棉无声收回目光。
手上本能般晃动摇酒器,思绪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指着柏商霖说他是她的男朋友,是情急之下她的第一想法,能最有效打消那个男生的念头。
等她冷静下来,却又不可避免地意识到自己隐秘的私心。
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柏商霖。
……她的老板有没有这个想法
她赌赢了。
木棉眉眼弯弯,颊侧的梨涡清晰可见,甜得晃眼。
她的老板紧张得要死,激动得要死,脸红得要死。
就连放在台上的手指,都颤抖得要死。
哪里再有冷静漠然的霸总风范?
这个答案让她心脏急速跳动,若不是及时切换的音乐,盖住了她怦怦跳的心。
她都担心柏商霖会发现。
哐啷啷——
冰块从满了的杯子中冒出,咕噜咕噜滚到台面上,终于唤回了木棉乱飞的思绪。
她短促地啊了声,匆匆将散落的冰块铲起,丢到垃圾桶。
酒杯里放的冰块太多,她蹙了下眉,用镊子从里面掏出来好几块,才堪堪像样。
看着冰块格外多的酒杯,木棉罕见地有些心虚。
这还是她头一回在工作时走神……
在冰块上点缀了一串樱桃,木棉端详两眼,不太满意。
杯中冰块太多,即便放了两粒樱桃,仍显得头轻脚重。沉吟片刻,她又往冰块上面多放了串樱桃,看上去终于协调了。
木棉松了口气。
她唇角隐秘地勾起,而且,多加了樱桃的酒就像现在的柏商霖,更甜更软。酒水前调的苦和辣都淡去不少。
慢吞吞地将改编了的复刻版推到柏商霖面前。
她心里满意,嘴上却没什么底气,毕竟不是她之前许诺的一比一复制版。
“这是加冰加樱桃版……”她弱弱道。
柏商霖眉梢一挑,一眼看到杯中格外多的冰块。
他睫毛微颤,脑子一转便有了猜测。
一想到女孩因为他调酒时走神,柏商霖就忍不住笑,但硬是克制住了。
暖融融的笑意自眼底生出,他端起酒杯,不再浅尝辄止,而是闷了一大口。
没说好喝,但所有行动都在表示:他很喜欢。
木棉噗呲一下笑出声,圆溜溜的一双大眼睛弯成细长的月牙。
她躬身凑近,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悄声告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多加了对樱桃。樱桃果肉泡了酒,更好吃。”
说完,她嘴里哼着酒吧随机播放的小甜歌,笑眯眯地给其他客人调酒。
鼻尖的软香飘远,柏商霖目光追随而去。
看她温声软语地顾客说话,毫不吝啬自己脸上的笑,收获一个个同龄人的喜欢。
柏商霖胸腔发闷,却并未和刚进来时一样满心酸楚。
他隐隐感觉到,他和他们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不仅在于年龄、阅历、身材、容貌,还在于木棉的态度。
是木棉,给了他有别于那些年轻男Omega的不同。在木棉心里,他或许从根本上就有别于这些人。
想通后,柏商霖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都变得轻盈。
他衔起樱桃的梗,缓慢剥离出樱桃肉,吞了下去。
泡了白酒的果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确实如她所说,味道更好。
柏商霖眼里带笑,咬着吸管慢条斯理品尝。
按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终于开始滑动,他试图静下心来阅读自己之前和木棉签订的协议,暗自思索什么时候终止,换个真正的名义。
只见白纸黑字的电子合同上,签名处风格迥异的两处手写姓名。
一个潇洒灵动,一个规矩克制,但一左一右平等地落在签名区,看上去有些相配。
柏商霖被自己的念头逗笑了。
只是两个随便写的名字,有什么相配不相配的。
理智这样诉说,可他脑中却禁不住浮现出两本红册子。
若是能一上一下印出他们两人的名字,倒也极其般配。
“……”
脑子里的幻想越来越真实,他甚至想到了去哪个局领,找哪个写字好看的工作人员办。
这时,吸管吸不到酒水、冰块碰撞的咕噜声响起,打断了他的琢磨。
酒喝完了。
柏商霖遗憾地抿了下唇,看向木棉。
她正在忙着调酒,没往他这里看。
沉默片刻,柏商霖伸长胳膊,将空了的杯子推到木棉眼前。
没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木棉加冰块时终于看到了空杯,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刚好撞进柏商霖的眼中。
似乎看手机太久不舒服,他摘了眼镜,露出双眼。
和平素冷酷漠然的眼神不同,他此时双眼雾蒙蒙的,有些失焦。
看起来比平时温柔了不止一点半点。
木棉无意识弯起双唇,她朝着柏商霖软声道:“稍等哦,忙完这杯做你的。”
嗓音放轻了,音调也拖长了,跟对其他客人相比,温柔了不止一点半点。
空酒杯重新倒满,冰块恢复了正常量,但最顶上的樱桃仍然是两串。
柏商霖嚼着果肉,视线变得虚焦,脑子也有些懵懵的。
他吸了口酒,嘎嘣嘎嘣咬碎冰块,终于品尝到一丝冰凉,缓解身上的热意。
无意识用脸颊蹭着冰凉的杯壁,柏商霖慢吞吞地眨了两下眼。
他闷闷唔了声,意外自己脑袋上怎么出现了一圈金星,就连头顶的灯光都模糊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
他晕乎乎地趴到自己胳膊上,枕在上面,偏头看向忙于工作的女孩,乱糟糟地想:
棉棉那句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为什么关键时刻嘴瓢啊,棉棉会不会误会他?
他想跟她领证,要怎么跟她说啊……
越想,他脑子越晕。
头顶的金光越冒越多,柏商霖眼皮越来越沉,终于缓缓合上。
醉了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自从木棉说了那句男朋友后,她今天一晚上都没再喊他一声老板。
他之前千方百计想让木棉换掉的称呼,在今天晚上,终于换掉了。
第63章 好奇
已过凌晨,不知道几点了,酒吧里仍人潮涌动。
调制完手边最后一个酒单,木棉疲惫地甩了甩胳膊,吐出口气。
“喝完了吗我现在有空,可以再……”一句话还没说完,木棉扭头,嘴角的笑意僵住。
她嚯得冲过去,摇晃柏商霖胳膊。
他一动不动,脸颊坨红,发出餍足的鼻息。
这是……醉了?
木棉眨眼,伸出一根手指探向他的鼻间。
呼吸正常,舒缓,极为惬意,俨然吃饱喝足后睡着了。
“……”
木棉看了眼旁边的空酒杯,轻叹口气。
这才喝了三杯,柏商霖的酒量还真不出她预料,小得可怕。
看着男人醉醺醺的睡颜,思索片刻,木棉绕出调酒台。
趁着现在人少,她急匆匆小跑到后台,跟主管请求临时换班,让另一个调酒师顶顶班,她后面补上。
主管人很好,见她神情着急,爽快同意了。
又去更衣室脱了制服,换上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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