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木棉一把拽住他的手,神情惊悚:“你怎么了?”


    他要的奖励是什么,是跟她再做一次?


    柏商霖不是个欲望重的Omega,更何况,他现在并没有发情。


    易感期的是她,需要帮助的是她。


    而他,竟然把做一次当成奖励?


    她感到不可思议,可同时,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却缓缓浮现。


    他看出她的反常,想帮她?


    为什么……


    一遍遍对她这个协议里的工具人妥协、服务?


    柏商霖僵在原地,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他迟疑着松开手,缓缓道:“你不舒服。”


    “我不舒服你就要做?”木棉脱口而出。


    柏商霖沉默。


    可看着他的脸,木棉却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意思——是的,她不舒服他就让她舒服。


    可为什么啊?


    为什么有人会把别人的需求置于自己上面?


    “你不想做?”


    许是两人安静的时间太久,柏商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神情疑惑,是真的不懂。


    木棉缓缓吐出一口气,推他出去:“你先出去换衣服。”


    接着,她重新打开了冷水开关,借由巨大的流水声阻断了柏商霖想要说的话。


    他沉默了下,僵硬着推门离开。


    步伐有些踉跄,走得歪歪扭扭,显然并不舒服。


    就这样,还想再来一次?


    木棉心里更是火大。


    浴室门无声关上。


    她冷静片刻,冷毛巾也不用了,直接站在花洒下洗冷水澡。


    一小时过去。


    木棉浑身哆嗦着关掉淋浴,迅速擦掉身上的水珠,换上睡袍出来。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柏商霖帮助自己度过易感期到底好不好?


    爽是爽到了,可她也多洗了一小时的冷水澡啊!要是换她自己经历易感期,根本不会因为想到一个Omega而情动。


    木棉叹了口气,拉紧睡袍走出浴室。


    房间内一片昏暗。


    只床头柜上亮着盏睡眠灯,散发出温暖的黄色光晕。


    柏商霖睡着了。


    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的,露出小半截胸膛。


    睡得还算安稳,只是哪怕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仍然皱着。


    身上没盖被子,看起来更像是没等到人、等着等着等困了睡着了。


    木棉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小心从他身旁抽出被子,想给他盖上。


    谁知刚动了一下,手腕就被人攥住。


    柏商霖正睁眼看着她,眼底还有尚未褪去的睡意。


    半晌,他反应过来,直起身子,哑声道:“洗完了?”


    木棉点了下头。


    皱着眉伸手覆上柏商霖的额头,她脸色不太好看:“怎么这么烫?”


    话落,她想起了什么,忽然有些懊悔。


    他们做的次数不多,加上这次,也只有两回。


    柏商霖从没提过避。孕的事,她便也默认做着一切除了信息素影响,也是为了生个孩子。


    再加上,Omega虽然是易孕体质,可也需要在体内成结,而她虽然彻底标记了柏商霖,却没有成结过。


    在他的默认下,木棉从没提过避。孕。套。


    但现在,看着他脸颊泛红,呼吸都变得沉闷,木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扶着柏商霖坐好,长长叹了口气。


    对上他茫然疑惑的视线,木棉硬是把脾气憋了回去,没好气道:“药箱在哪?”


    柏商霖没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指了指角落:“在柜子最下面。”


    木棉拉开柜门,找到里面的医药箱。


    柏家药箱里备下的药很齐全,消炎止痛的都有。木棉对着说明书仔细看了一遍,找出几盒能用的。


    拿了药膏和棉签,她站在柏商霖旁边,语气淡淡:“躺下,腿分开。”


    Omega眨了眨眼,一动不动看着她,特别是她手里的药,一脸茫然。


    “……”


    木棉叹了口气,把药膏递给他,挑眉:“你自己抹?”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的腿间。


    他人都发烧了,那里肯定又红又肿。


    柏商霖终于明白过来。


    瞬间,他脖颈染上一圈绯红,还有往耳垂蔓延的趋势。


    他下意识并紧双腿,接着,眉心一跳,被挤到的疼痛感顺着腿心传上来,柏商霖脸色都变了。


    “还是我来吧……”


    看他这样,木棉浅哼了声,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一边小声嘟囔,“这么大的人了,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等等。”柏商霖看出了她要做什么,飞快侧过身,难得有些窘迫,“我自己来吧。”


    木棉不答应,高高抬手躲过,淡淡道:“你知道里面怎么抹?”


    “……”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柏商霖终于屈服。


    缓慢侧过身体,僵硬着、犹如一具任人摆布的玩偶那样摊开双腿。


    事后的木棉,像是突然从需要被照顾的小姑娘变成了成熟的大人。相反,柏商霖却从冷静自持的霸总退化为一无所知的毛头小子。


    只能僵硬地叉开腿,拘谨得被木棉唠叨他的“不听话”。


    “这里都肿了,一看就发炎了,你怎么不说呀?而且……”想到这,木棉睁圆了双眼,瞪他,“而且你都发烧了!发烧,额头很烫,身上也很烫,这样你都不去吃药呀?!”


    越说越来气,木棉下手的力气都重了些。


    柏商霖嘶了声,下意识并腿,接着被木棉大力阻止。


    她也只是哼唧两声宣泄一下,倒也没真要他难受,蘸了点药膏,一点点细致地蹭过他的边缘。


    “有点暗,老板,开个灯。”


    看不太清楚,木棉随口道,手上动作继续。


    谁知,等了好一会儿,柏商霖却迟迟没有动静。


    木棉仰头,看向他。


    只见他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久违地露出浅笑。漆黑的双眼亮亮的,映出床头柜上的睡眠灯,正专注地看着她。


    唇间带笑,暖意洋洋。


    “……”


    木棉一头雾水,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老板?”


    柏商霖终于回神。


    发呆傻笑被当场抓包,脖颈处的红晕终于蔓延到耳垂。他用力清了下嗓子,欲盖弥彰般移开视线:“怎、怎么了?”


    木棉好整以暇,慢吞吞问:“我刚刚说什么了?”


    “……”柏商霖吞吞吐吐,就是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眼神游移。


    “哼。”


    木棉自己打开了房间的灯,狐疑地看了柏商霖好几眼,想不明白他刚刚为什么走神。


    以防他再走神,木棉让他举着药膏,她拿棉签给他上药。


    她其实做的也不熟练,毕竟第一次做,偶尔下手没个轻重,弄得柏商霖重重吸气。


    好在他是个忍耐性极好的人,木棉也是个耐心很强的人。尝试了几回后,两人磨合得不错,顺利涂满药膏。


    药膏偏凉,涂满壁后,冷得柏商霖一哆嗦。


    木棉看在眼里,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


    她扔掉用过的棉棒,换了支新的药膏。伸手抬起柏商霖的下巴,木棉仔细观察他的嘴唇两侧,无声叹了口气:“老板,你真的很能忍疼啊!”


    唇角都裂开了,又红又肿。不抹药的话,不知道需要多少天才能好。


    他又是洗澡又是碰水的,伤口范围已经变大了不少,颜色也开始变深。


    木棉都想知道他要怎么跟别人解释伤口的来源。


    女孩声音里藏着怒气,也藏着淡淡的怜惜。


    柏商霖精准捕捉到,下意思抿了下唇,结果一下子碰到嘴角的伤口,顿时僵住。


    原本已被他忽视的疼在得到重视后,存在感变得越来越强。


    他不禁蹙了下眉。


    敏锐察觉到他的反应,木棉冷哼一声,任劳任怨地重新给他上药,嘴上却也没闲着。


    “老板,没想到你还挺脆皮的?”


    就含了那么一会儿,他嘴唇都变得伤痕累累。


    木棉思绪飘远,琢磨着给柏商霖安排些保护措施,总不能每次都搞得他太狼狈……


    她审视着柏商霖的脸,要不多练练?


    “……”


    女孩还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所思所想在他脸上一览无遗。


    柏商霖看得清楚,更轻易猜测出她正在想什么。


    他顿了下,缓慢地抬起眼皮。


    任由木棉捏着他的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给他抹药。


    感受到木棉动作里的珍视,柏商霖睫毛轻颤,殷红的舌尖在齿间摇晃:“教教我?”


    第57章 迎合


    梆的一声。


    木棉两指并拢,曲起敲上柏商霖额头,砸得他一懵,眼睫毛急促地颤了颤。


    她没好气瞥他一眼:“老板,我看你是根本不长记性。都这样了,还想继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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