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信息素和Omega信息素交缠在一起,水果糖上渐渐沾满雪松的气味。


    软甜与冷香交织,侵占车内每一个角落,无孔不入。


    柏商霖从未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


    控制他的小Alpha年轻稚嫩,比他小8岁,正在上学,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此刻,她噙着笑,双手抱胸,懒懒倚着车门,一双亮晶晶的圆眼慢慢扫过他身上所有部位。


    她长得娇小,身高不高,体型偏瘦,看起来没什么肌肉。柏商霖轻易就能制服她。


    但此时,他的身体被她的信息素束缚缠绕,动弹不得。他的腺体红肿滚烫,他的信息素勾缠着女孩,渴望她的信息素安抚。


    她眼里的侵略性更是让他浑身紧绷。


    柏商霖蜷了蜷手,恍惚间有种被猎人锁定的错觉。


    见他如此乖顺,木棉眼底的笑意变得真实,满腔怒火一点点被浇灭。


    忍着脑中的缺氧感,继续输出信息素:“柏先生,您似乎忘记了,我是个Alpha,是个可以终身标记您的Alpha。您很讨厌Alpha,却允许我靠近您,为什么呢?”


    “您既然这么重视我这个Alpha的价值,认为只有伺候您才能实现我的价值,我是不是该感激涕零?”她把温言说的话全部回敬给他。


    柏商霖没把她放在眼里,一直把她当成天真无害的兔子,低估了她的危险性。轻易让她上车,又轻易让温言离开,他是不是太相信她了?还是她一直表现得太乖太听话,连识人无数的他都这么觉得?


    木棉叹息一声,浅浅扫过他脸上茫然的红潮。他没戴眼镜,中度近视让他一直不太适应地眯眼。


    她慢吞吞靠近,终于看清了文件上的字。


    ——关于监护权的可行性分析[秦钊律师]


    是君和律所的秦钊,那个天价咨询费的高级律师。只有他,肯接监护权方面的案子。


    木棉眸光闪了闪,看向柏商霖。


    在Alpha信息素的持续刺激下,柏商霖变得迟钝。


    她近得几乎都贴到他身上了,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睫毛簌簌抖动。


    或许被Alpha信息素碾压的痛苦太过深刻,他身子颤了下,本能般向车门靠近,远离她。


    木棉挑了下眉,双眼一暗。


    看到他这副样子,她不知为何后背一麻,一种难以言喻的爽感顺着脖颈窜上来,她头皮发麻。


    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木棉没深想,坐到他旁边,悠悠松开堵住他嘴的信息素。


    柏商霖迟钝地张着嘴,好一会儿,舔了下唇,才反应过来自己可以说话了。


    他迅速敛了敛表情,强装成正常的样子,冷眼睨过来。


    看上去依然镇静,只是话里的颤音暴露了他:“你、滚开……”


    惊怒之下,向来运筹帷幄的男人一直以来的冷静自持都被打破了。


    他两只手都背在身后,衬衫领口大开着,整齐的纽扣扯开了好几颗,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前胸,看上去像是被欺负惨了,一动不敢动。


    木棉眸光动了下。


    良久,她堪堪从上面移开目光,俯下身子,贴近柏商霖。


    见他屏息以待,木棉轻笑一声,伸手撑上后座靠背,弯腰。


    就在她低头的一刹那,柏商霖藏在身后的手露了出来,凛冽寒光在指间闪烁。


    刷——


    冷光落下。


    木棉弯下腰,探进黑乎乎的车座底下,终于摸到了他的眼镜。


    捡到后,她直起身子,极其自然地顺手帮他戴上。


    眼镜腿泛着冷意,凉得他浑身一颤。


    手指用力,挥下去的匕首顿时停在半空中,离木棉的头顶只有不到一厘米。


    动作发生得太快,木棉眼前一花,一个尖锐冰凉的长状物品突然落下,擦着她的脸,砸到皮质坐垫上。


    木棉下意识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裙摆上凭空多了一只开了刃的匕首。


    匕首闪着寒光,锋利无比。


    这是……


    木棉眯眼,不怒反笑,当即抢走匕首,气笑了。


    倘若自己方才不是给他捡眼镜,恰好侧身避了过去,而是真要做些别的什么,恐怕这把匕首就会果断划破她的脖颈。


    她不是没看到匕首掉落的位置,但凡偏一下,就会割破她脆弱的脖子。


    木棉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对柏商霖的警惕性拉到最高。


    趁着柏商霖愣神的片刻,她迅速加重了捆住他腰间的信息素,顺便把他的两只手也一并绑起来。


    接着,她火速退回原位,和他拉开距离,生怕他又掏出什么刀枪器械。


    他每天都是怎么过的,戒备心这么重,出来喝个酒还要随身携带匕首?他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吗?一个有钱有权的霸总,怎么想也不会有人不长眼找他的事吧?!他这么谨慎做什么?


    木棉暗恼,威胁似的紧了紧信息素绳子。


    柏商霖闷哼一声,终于从刚才的触碰中回神。


    他靠上车门,疲惫地闭了闭眼,哑着嗓子说:“刚才误会你了,抱歉。”


    像是被绑习惯了,他这次没有挣扎,甚至都没有生气。


    “是不是温言和你说错了什么?他可能没有转述清楚……”他第一次主动给人解释,有些不熟练,说话也格外慢。


    木棉就看到他的嘴巴开开合合,但她什么都听不清。


    耳边响起又闷又哑的声音,像耳鸣。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眼前一黑,彻底陷入黑暗。


    “签订协议是为了保护我们,特别是弱者的个人利益。一旦我们分手,协议里提前给你的房子也不会收回去……”柏商霖尽力解释自己的考量。


    他说完,却迟迟没有听到回应。


    柏商霖茫然睁开眼,终于感到不对劲。


    木棉一动不动地歪靠在座位上,一脸苍白,额头还沁着细密的汗。


    “……木棉?”柏商霖叫她。


    木棉没有回应,像是昏过去了。


    柏商霖眉头一拧,试着挣了挣手腕,捆着他的信息素很快松动开,车内Alpha信息素的味道也淡了不少。


    他甩了甩泛红的手腕,踉跄上前试探木棉的鼻息。


    还活着,只是晕了。


    柏商霖心里一松,一边打开车内的通风系统散味,一边叫温言回来。


    人刚进来,就听到老板让他去最近的医院。


    余光一瞥,温言看到了后座上一脸苍白的女孩。


    ……?老板做了什么?


    他不敢耽搁,匆匆收回目光,迅速启动车子。


    在路上给柏氏下面的医院打电话,吩咐他们空出病房,提前安排医生候着。


    柏总向来冷静寡情,泰山崩而面色不变,可他现在……


    温言心里一紧。


    柏商霖正在打电话,话比往常多,仔细跟顾修程描述木棉的症状。


    来回说了将近二十分钟,他终于挂断电话,神情放松不少。


    坐着醒了会神,柏商霖捡起又掉到车上的匕首,放回口袋。


    自从他被迫和两个Alpha关了一天一夜后,他就有了随身携带匕首的习惯。


    收好东西,他看向木棉,神情复杂。


    在厚重的Alpha信息素压制下,他又疼又爽,腺体却渐渐恢复了正常,二次发情的症状也在减轻。柏商霖估计,他的症状很快就会消失,说不定二次发情期也可以顺利度过。


    这和顾修程说的必须进行终身标记不一样。


    柏商霖眸光深了深,他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他和木棉的信息素匹配度到达了惊人的高匹配,很有可能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要知道,北江市将近一亿人口,匹配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也只有一百多万人。达到百分之九十的门槛后,每上升一点都极其困难,更遑论九十五之上。


    半晌,他收回视线,问温言:“你怎么跟她说的?”


    温言连忙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柏商霖闭了闭眼,眉头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应该亲自去的。


    哪怕当时他出现了二次发情症状,正浑身难受,也不该让温言去说。


    “……这个月的绩效和工资,都扣了。”淡声说完,柏商霖闭目养神。


    等木棉醒了,他再跟她重新说一遍。


    温言愣了下,摸不着头脑。


    他茫然看了看后座两个坐得如出一辙的人,诧异老板怎么突然罚他,还罚得这么重。要知道,他之前工作失误,老板也只是扣掉他的当月绩效,从来没有动过工资。


    难道是因为木棉?可她不都同意了吗?


    一直到医院,温言都没想明白。


    深夜,高端私立医院人不多。


    得知柏商霖亲自过来,医院门口早早等了人。一看到他的车子过来,三五个护士拥过来,推着担架把木棉搬上去。


    他们动作麻利,很快就推着担架车进了医院大楼,只留下为首的年轻医生。


    温言和往常一样,上去打招呼,沟通相关的检查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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