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了歪脑袋,看向不远处柏商霖的车子,圆眼弯成弧形。
只看了一眼,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温言,嗓音一如既往的清甜柔软:“我可以单独和柏先生说说么?毕竟你说的协议,是我们两个人签订,我总要见见他吧。”
当事人不出场,只派了助理过来通知她,也不知是他的自信还是傲慢。
温言心里一松。
他刚刚说的话,看来木棉没往心里去,而且还这么快就同意了。惊喜之下,他完全忽略了木棉不含丝毫笑意的眼,连连点头。
*
车后座留了一半窗,柏商霖正在闭目养神,面容冷峻,高不可攀。他没戴眼镜,眉头蹙着,冷白皮的眼周薄红清晰可见,看上去确如温言所说,正在经受难熬的发情期。
他手边放着刚看完的文件袋,棕褐色的纸质文件袋上叠着一摞A4纸,木棉眼尖,一眼看到上面硕大的“监护权”三个字。
温言帮她开了车后座的门,正要提醒老板木棉来了,就看到女孩朝他礼貌笑了下,忽然径直钻进车内,一把把门关上。动作流畅,像是早有谋划。
长按控制键,暗色车窗缓缓上升,木棉朝温言挥了挥手:“温助理,麻烦你离开一下。”
温言手按在车门上,下意识看向柏商霖。
在他轻点头后,这才缓缓放下手,到不远处候着。温言脸色恍惚,还没有从木棉刚才突如其来的举动中回神。她那么着急做什么?
车内。
后座车窗已经完全升上去了,车内形成一个密闭空间。空气流通变得缓慢,木棉闻到了清冷的雪松气味,恍然置身雪原松林。
——是柏商霖的信息素。
和初次闻到的味道不太一样,这次,清淡的气味里混杂着一丝甜腻的黏糊感,像熟透的果子。
看来温言没骗她,柏商霖确实处于二次发情期。
和普通的发情期不同,二次发情下,Omega信息素气味会变得粘腻潮湿。木棉的Alpha等级高,只嗅到一点味道就察觉出不一样,她心里的火气淡了几分。
雪松味道逸散在车内,追逐似的向她靠拢。
木棉抿抿唇,无声压了压后颈的抑制贴。
她侧首,看向柏商霖。
他神情端正自然,面庞清冷,淡淡地望着她。哪怕她无礼地闯入他的车子,他也没有生出多余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让人平白生出打破碾碎他这张面具的念头。
他好像没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不太乖巧,正紧紧缠上她,迫切想要钻进她的腺体里,勾出Alpha的信息素。
和他这个人不同,他的信息素反倒热情得不行。
木棉扬了扬眉,没去理会身上格外活跃的Omega信息素,礼貌乖巧道:“柏先生,冒昧打扰。”
未经允许突然上他的车,除了想支开温言,单独跟他说,也存了故意让他难受的意思。柏商霖洁癖严重,亲眼目睹她坐上他的车,他现在估计都在想怎么报废这辆“脏了”的车。
想到这,被威胁被调查被监视的不悦感轻了些,木棉舒坦多了。
她又露出一贯的微笑,不经意扫过摊在柏商霖旁边的文件袋,眸光闪烁。
柏商霖拧着眉,目光虽虚虚落在木棉身上,但并没有聚焦。
女孩进来后,他才恢复正常的腺体又开始发热,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窜,有些失控。热浪席卷他的身体,他只能分神压制,大脑也有些迟钝。
这次反应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强烈,突然拔高的强度让他一时难以承受。
他的腺体就跟认出了木棉似的,变得活跃起来,灼热感从后颈源源不断传来,催促他寻求这人的安抚。
没骨气。
柏商霖用力掐紧手心,用疼痛唤回理智,面上愈发寒冷。
他习惯掌控全局,控制走向,不允许事情失控,便先说:“温言应该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协议明天会寄给你签字。”
他以为木棉上车,是想询问关于协议的细节。
木棉自然地收回看向文件袋的目光,微圆的眼睛眯起,落在柏商霖身上,脸上没什么笑意。不笑时她眼睛黑白分明,黑眼珠占比很大,透出股危险劲。
她主动要求上车,是想确认一件事。
看着男人尽在掌握中的脸,木棉没正面回,假意整理头发,暗暗撕开后颈的抑制贴,慢吞吞放出信息素。
不是要她发挥Alpha的价值吗,她现在就证明给他看。
木棉眼底划过一道暗芒,似笑非笑:“柏先生,您调查过我,也调查了我的亲缘关系,想必知道我大二那年和父亲吵架后跳过河。”
柏商霖皱眉,恍惚闻到了水果糖的甜味。
体内热浪翻涌,他冷着脸,面无表情嗯了声:“幸好路人经过,把你救了上来。”
他神情平静,眼里没有任何奇怪的情绪。
木棉又问了几句发生在跳河前后的事情,发现他神情始终正常,她心中巨石终于落下。看来他调查出来的木棉的人生轨迹是连贯的,性格的转变是合理的,行为举止是流畅的,他没有怀疑这具身体换了灵魂。
一开始的忧虑转瞬消失,但为了不引起柏商霖怀疑,她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是啊,那先生知道我和他为什么吵架吗?”木棉回忆原身的情感,声音发颤,听着有些可怜,“当时我刚成年不久,还没发育完全,Alpha等级却已经很高了,卖出去的话很贵。”
柏商霖掀眸,眼里有了点真情实感的疑惑:“卖?”
木棉没什么表情,“Alpha信息素很贵的,特别是我这种高阶Alpha。哪家的Omega需要度过发情期,又或者哪家想要生个等级高的孩子,都需要高阶Alpha,这是一个……市场?”
她跟纪千柠就是这样认识的。
当时,她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想要把她卖给纪家,帮纪千柠度过发情期。原身一万个不愿意,但受制于父母监护权,她根本说不上话。签合同的前一晚,原身离家出走,跳河轻生。
谁知道,她现在竟然也遇到了这种事。
木棉冷笑一声。
柏商霖听懂了她的意思。
不说普通人家,豪门显贵中做这种事更是屡见不鲜。通过高阶Alpha或者Omega的基因,有更高概率生育出更高等级的孩子。基因质量好,后代的质量更佳,对家族繁衍更有利。
……所以,她突然提起这些,是误以为他也存了这个目的?是因为协议?
可正式确立关系前,不都要签协议?
他的父母是这样,姑姑是这样,爷爷奶奶也是这样。柏家、顾家、季家……都是这样。
这一念头刚起,柏商霖忽然身子一软,闷哼出声,眼前骤然一花,接着,他感到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向他碾过来。
凶狠而强硬,像某种惩罚。
柏商霖闻到了浓郁的水果糖的甜味。
他浑身酸软,眼皮的薄红变深。后颈的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清冷的雪松偷跑出来,粘住水果糖,纠缠上去。
他感知到危险临近,茫茫然想张嘴解释。但刚开口,信息素像是化作一大团棉布,塞进他嘴里,堵住他,只能发出呜呜声。
柏商霖撞到车门上,摸到控制键,还没按下去,浓郁厚重的信息素如同一根根绳子,降下罗网,将他捆住。
车门近在眼前,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腰身被完全固定。
柏商霖眼含怒意,瞪向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你!”
吐出口的却是一声“……呜!”
木棉喉咙紧了紧,锁在他绯红的湿润的脸上。
刚上车时,木棉还有些怂怂的。
她虽然生气温言的话,但也没忘记柏商霖是大集团的总裁,身份贵重、权势压人,动动手指就能将她碾死。但此刻,看到柏商霖这样一个强硬的人,在她面前露出这番模样,她的胆怯忽然消失了。
信息素壮怂人胆。
她眨了下眼,乖乖地笑了笑,一股脑将信息素尽数释放,扑向无法逃离的柏商霖。
眼前黑了黑,她感到一阵眩晕。不过几秒,又恢复了清明。
木棉只当自己晚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没在意。她专注地看着对面的Omega,眼神兴奋,信息素刁钻地缠住柏商霖滚烫的后颈。
身上的信息素压制又重了几分,逼得柏商霖弯下腰。
他手攥成拳,硬是不发出一丝声音,眼底溢出生理性泪水,不用看都知道此时他的腺体定然红透了。
Alpha的信息素灼热又强势,毫不留情扑过来,气息强硬且压迫性极强,再无之前的温柔怜惜。巨大的落差让Omega难以忍受,腺体的刺痛感逼得他眼睫泛湿。
Omega的生理本能让他渴望这股熟悉的信息素,连带着二次发情的反应都缓解不少。但木棉给予的信息素并不温柔,以蛮横的力量碾压他的腺体,又让他感到疼痛。
既舒爽又痛苦,折磨得他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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